婆婆也是媽
文/王青霞
婆家人不算太多，兩個姐姐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一個弟弟，一個小妹。
公爹是國家干部，這是特別讓人羨慕的。婆婆善良賢淑，從來沒有和人臉紅過。因為我公公在我們村同輩分最大，所以，是一個村的大哥，我婆婆也就是一個村的大嫂。不管論什么，大嫂她都當(dāng)之無愧，她寬厚善良，美麗大方。從婆婆身上，我學(xué)會了如何待人接物，可以說婆婆是我第三任老師。
記得八九年母親去世的時候，我無法從失去母親的悲痛中走出來，是她“我親愛的”婆婆，用她的愛細(xì)心照顧我，用她的愛溫暖我。
由于我過度思念母親，身體就特別差。婆婆就把照看孩子的擔(dān)子接了下來，兒子和她睡，孩子的衣服都她縫，就連我的飲食起居都她管。
記得有一次我生病了，在縣人民醫(yī)院住院，我姐姐照顧了我?guī)滋?，就回去了。婆婆把兩個孩子一同接到縣城，住在公公單位，每天除了照顧好孩子，還母親般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每天都為我開小灶，不知不覺中她“我親愛的”婆婆，取代了我的母親。讓我從新?lián)P起了生活地風(fēng)帆，看到了希望的未來。
每當(dāng)秋收季節(jié)，婆婆總是最后一個睡覺，最早一個起床，起早撘晚地幫我剝玉米，摘花生，我愛人上班不在家的時候，晚上糧食都在院子外面放著，她不放心就拿來一張草席，一夜也不睡看著，不管我怎么說，她也不讓我看，非得自己看著。我很清楚那是心疼我，勞動一天了，想讓我睡個安穩(wěn)覺。
她們這一代人，都是從窮日子過來的，特別節(jié)儉?？蓪ξ覐膩聿涣邌?，好吃的好用的都是緊著我。
記得有一次婆婆生日，親戚朋友來祝壽，帶來好多禮物，那時候我和婆婆已經(jīng)不在一個院子住了，她和弟媳一個院子住，晚上我剛睡下，好像聽到有人敲門，出去一看是我婆婆，我問她:“媽這么晚了，您怎么來啦？有事嗎？”媽笑咪咪地說:“他們都睡了，我給你送點(diǎn)吃的?！蹦悴抡χ乙豢此龂估锩嫒呛贸缘?，我開玩笑地說:“媽，真是家賊難防??！”媽笑了笑放下吃的就走了，看著媽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心里特別的暖。
婆婆，這么說挺別扭的，我已經(jīng)習(xí)慣叫她媽了，以后說的媽就是婆婆。
媽不管對任何人都很好，誰家有困難了，媽就會及時給于幫助，有一個本家叔叔，身體不好，三個孩子，生活特別困難，經(jīng)常吃不飽飯。隔三差五的到我們家借糧食，借錢什么的，他每次也都會寫借條，可等他走了之后，我媽就把借條給撕掉。我不解地問:“媽為什么要撕掉？”媽說:“又沒打算讓他還，放著它干什么？”這就是我媽，值得我敬重一輩子的媽媽。 我從內(nèi)心里愛她，親她。從媽身上學(xué)會了寬容，學(xué)會了不計較，學(xué)會了換位思考，學(xué)會了體諒他人。有時候也會用一些小計量，說一些善意的謊言，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難受。
記得有一天到地里掰玉米，我們家的玉米穗特別大，被人偷了一些，我交代幫我掰玉米的朋友，不要告訴我媽，他們沒憋住還是告訴她了，等我回去了媽問我說:“玉米少了沒有？”我說:“一穗不少，好著呢！”這時候你知道我媽怎么說:“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就會替賊說話。”完了哈哈哈笑了起來，弄的我挺不好意思的。我怕媽難受，不想告訴她，再善良的人，東西讓人偷了，心里也不得勁啊。
零四年下了特別大的一場雪，對那些年輕人來說，這是他們期盼了已久的雪，潔白的雪是他們玩耍炫酷的場地；是他們拍照賣萌景地；是文人墨客吟詩作畫地素材；但我恨這場期盼多年雪。
記得那天天剛蒙蒙亮，我起床看看雪停了沒有，雪是停了，可就是雪厚的出不了門。我趕快叫起我愛人，鏟雪打掃。然后開車回家，幸好夜里有風(fēng)，路上雪不是太多，這樣我們15公里的路，一個小時后才到家。我和愛人趕快把媽院子里面的雪裝車往外拉，好不容易才拉完，放松一口氣，媽就滑倒了，我跟愛人把媽扶起來坐下，我說：“媽怎么就滑倒啦”她看著我倆就不說話，不管怎樣就是不說話，我感覺到了事情地嚴(yán)重性，馬上打了120，到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是腦溢血。從那以后媽再也沒有站起來，也再沒有說過話。但是，她神智尚清醒，看到我媽就一直掉眼淚。我心里難受，又不知道說什么才能安慰媽，還不敢在她面前哭，只好跟她說:“媽沒事，現(xiàn)在醫(yī)學(xué)發(fā)達(dá)，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笨墒牵慨?dāng)我轉(zhuǎn)過身就會淚流滿面，心疼媽有口難言，心疼媽無法行走。我每天都為媽按摩好幾次，早晚用熱水泡腳，不管我怎么細(xì)心照料，就是不見好轉(zhuǎn)。
就這樣眼看快一年，不好不歹也行啊，總之媽在心里是挺踏實的。冬天怕媽冷，我就和她睡一個被窩，不敢用電褥子，因為她大小便失禁，怕她尿濕了觸電。到05年陰歷11月10日，我感覺媽有點(diǎn)不對勁，趕快給我愛人打電話，等他們姐弟幾個回來，開車把媽送到醫(yī)院，醫(yī)生說:“準(zhǔn)備后事吧，體內(nèi)臟器衰竭了，人老是自然發(fā)展的規(guī)律?！边@時候我好像沒了意識，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一直拉著媽的手，生怕一放開就再也找不到媽了。夜里還和媽一個被窩睡，她一直出汗，把我衣服都津濕了，就這樣到13日那天，她老人家還是離我而去。
媽您別睡了，看看我??！媽您不能走啊！媽我不能沒有您，我怕!我哭的天昏地暗的，不管誰怎么說，我就是哭得停不下來，直到哭得手腳冰涼，失去了知覺。
生離死別那種痛，好像刀割一樣疼!我一直不能從媽離世的痛苦中走出來，病了大半年。好多年過去了，每每想起媽心還是很痛很痛。
想媽小腳咯嚀咯嚀走路的樣子，想媽看我時那慈愛的眼神!想媽常常掛在臉上那慈愛笑容，想嗎……
媽我想您 ！媽我想您啊 ！媽我想您啊 !
作者:王青霞，河南省封丘縣人，早年從醫(yī)為生，愛好文學(xué)，散文，詩歌，古體詩，發(fā)表于本土文學(xué)欄目與報刊，且散見于各都市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