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運氣與命運
----讀曲劇《秦香蓮》有感
陳中遠
曾與一位網(wǎng)友在微信上交流,談及《秦香蓮》這出戲,他說,一個民婦能把當朝駙馬、一品大員告倒,靠的是什么?她太幸運了。我倒覺得這種以卵擊石式的勝訴,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正義和人心,人心即為公理,秦香蓮案之所以讓人大快人心,看似偶然,實則必然。哪怕職位再高,權(quán)力再大的人,違背了人心,終會被人心所湮沒,任何人都無法否認民眾力量的偉大,“得道多助”才是秦香蓮運氣好的根本原因。

說秦香蓮運氣好,無非是說她遇見了幾位貴人,一位是丞相王延齡,不否認得到丞相的相助,對其官司所起的重大作用,王延齡怎么會幫一位民婦去打這種“家長里短”的官司呢?看過這出戲的朋友可能都知道“抱琵琶”這一折,陳世美那是何等的張揚,倚仗皇親,連丞相都沒放在眼里,“玉壺更漏盡,高歌徹通霄”,這讓身為丞相的王延齡看的出他是位“拋前妻招駙馬罪比天大,離父母棄骨肉毒似狼蛇”的人,因而丞相才賜秦香蓮折扇作為信物,讓其去南衙申冤。
有了這把折扇,秦香蓮告贏這場官司的勝算幾率大大增加,不然,秦香蓮連面見包拯的機會都沒有,在“告狀”一折中,細心的人可能會發(fā)現(xiàn),秦香蓮一直把這把折扇頂在頭頂,試想,包拯再公正無私為民做主,也不是事無巨細,都能一一過問的,他之所以能夠接受秦香蓮的訴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丞相的這層關系。
秦香蓮遇到的第二位貴人是宮中校衛(wèi)韓琪,本來他是來執(zhí)行命令的,孰是孰非,按說對其無任何關系,但他有人性、有公理、心里裝有正義,“鋼刀豈能殺無罪”,“陳駙馬殺人為的富貴,我韓琪殺無罪所謂哪般?”,由此可知救秦香蓮母子,逼自己自盡的乃是一位血性的男兒正義的力量。

再說說劇中的關鍵人物包拯,他之所以能夠秉正義,鍘皇親做出讓世人景仰的“義舉”,當然與其“清正”相關,但我覺得還與其他因素分不開。一方面王丞相的支持,讓他心里有了底氣;二者是因為秦香蓮的苦苦相逼,劇情后面的發(fā)展可以看出,當面臨重重阻力的時侯,他是動搖的,寧愿自己拿錢“收買”秦香蓮,也不想再繼續(xù)堅持下去。秦香蓮的適時相激,“人道包公是鐵面,卻原來官官相衛(wèi)恁都有牽連,三百兩紋銀我不要,屈死我秦香蓮,我再也不喊冤”,這些話,讓他無路可退,無地自容,只能說作為一位正直的執(zhí)法者,他是合格的,把此案的一切功勞都歸結(jié)于包拯,我覺得也是欠妥的,只不過他是“正義”的最終執(zhí)行者。

劇中陳世美的命運,我覺得與其性格有直接的關系。此人過于張揚,為了個人利益,不擇手斷,眾判親離,失了人心,這種人最后的結(jié)局通常都是悲慘的。

“問路斬樵”故事,大家可能耳熟能詳,大意是講,韓信被項羽追的無路可走,逃命的途中遇一三叉路口,他不知哪條是劉邦大軍的方向,遂見一樵夫路過,便問其然,樵夫告訴他中間道便是,韓信順其所指方向前行,行至不遠,便想,既然樵夫能告訴我劉邦所向,也會告訴項羽我的行蹤,于是撥轉(zhuǎn)馬頭,舉劍殺了樵夫,之所以韓信最后被呂后滅了三族,也許與他這種為了個人利益,不擇手斷、做事無底線的性格讓呂后心有所慮。慈禧心腹太監(jiān)安德海,受寵忘形,有恃無恐,權(quán)欲熏心,利令智昏,山東巡撫丁寶楨抓其“一朝之錯”,上報慈安太后,很快便得批復“就地處決”,安德海的最終結(jié)局也是自掘墳墓。

四川“嚴春風輿情”以及最近網(wǎng)絡上活躍的“豪車事件”一次次挑戰(zhàn)著公眾的承受底線。從永城富二代女的瑪莎拉蒂,到重慶派出所所長夫人的保時捷,再到北京女子的勞斯萊斯,每一輛豪車的背后,都閃爍著唯我獨尊的魅影,都噴薄著戾氣和傲氣,好像在她們眼里,可以無視法律,可以凌駕于規(guī)則之上,可以藐視他人的生命,可以任意踐踏民眾的天理良心,之所以民眾對此類新聞如此關注,反映的正是社會對公平正義的強烈渴求,世人常用“天理難容”來形容一個人壞事做盡,事實上,天理即為人心,每個人內(nèi)心都會對身邊的任何人的所做作為,有一個客觀的評價,只不過,這種評價多數(shù)人是礙于種種原因,不愿表現(xiàn),或為個人的蠅頭小利不能表現(xiàn),或為沒有能力去申張正義不敢表現(xiàn)。不表現(xiàn),不代表永遠能“風平浪靜”,興許在醞釀著一種更為可怕的力量。
“多行不義必自斃” 既便沒有王延齡,韓琪和包拯,也會有其他的“正義者”來主持公正,陳世美最終難逃厄運,只不過正義晚一些來臨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