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成明說下去,王書記就站起身子,瞪著二筒,“成老師,你認為我喝麻了呀,其實我清醒得很,你是來找我簽發(fā)票字,對不對。下午,幾批人來找我簽字報賬,因大隊賬上沒有錢,我點頭哈腰費盡口舌才將他們打發(fā)走。你的錢不多吧,只要符合規(guī)定,拿出來我把字簽了?!?/div>
王書記接過發(fā)票,“本來大隊學校每個學期只報一次賬,僅限于辦公費用,且又是花老師來簽字報賬。不過你這期才接手,不知道規(guī)定,且又找到了我,就破一次例吧?!?/div>
王書記戴上老花鏡,左手指發(fā)票,右手敲算盤,念叨著,“紅墨水一瓶,藍墨水二瓶,合計九角六;白色粉筆30合,單價0.32元,合計9.60元;彩色粉筆5合,0.40元1合……”
王書記放下發(fā)票,指著算盤,表情十分嚴地,“成老師,你的發(fā)票共計金額是38塊,嚴重超規(guī)定數(shù)額?!彪S后,王書記將紅紙和墨汁那張發(fā)票抽了出來。
成明將紅紙,墨汁發(fā)票揀到王書記面前,“王書記,紅紙和墨汁是你安排寫選舉標語用的喲,難到你忘了……”
未等成明說下去,王書記就在粉筆,墨水發(fā)票上簽了“同意支付”?!俺衫蠋煟憷蠞h與我是老朋友。但熟人歸熟人,平時抽煙喝酒,你買單,我付錢無所謂,但在工作上還是要堅揮原則的,這也是我王長江做人的底線。你38塊錢,遠遠超出了公辦教3塊錢一個月的辦公費標準……”
成明漲紅著臉,提高嗓門,“王書記,王叔叔,看來你真是忘了,那天是你和公社的同志到學校安排寫標語的,為寫選舉標語,我還加了三晚上的班……”
未等成明大聲下去,拴著圍裙的書記夫人就從灶屋出來,拍了成明的肩膀,“成老師,對不起,你先把發(fā)票收好,他今晚上可能喝麻了?!?/div>
成明剛跨出門檻,書記夫人就“當”的一聲關了門,“擱老子,都是奔六的人啦,還不曉得天高地厚,喝那么多馬尿(酒)干啥?到時喝出毛病,別想我侍候你……”
還未下課,趙長發(fā)就推開教室門,“成老師,到辦公室來一下。”
成明放下課本走到辦公室,見是大隊的王書記,工作組葉組長公社領導,急忙掏出香煙,“見笑了,我只能抽二三角錢一合的煙。”
王書記劃燃火柴點上煙,“我也不客套,就
長話短說,近期的選舉工作需學校支持,經與工作組的同志商量,決定在新牌坊,萬銀號,直屬庫和大隊學校掛四幅大標語,每個生產隊張貼十幅小標語。寫標語由學校負責,懸掛和張貼標語由社員負責……趙老師,你是公辦教員,也是學校負責人,你的意見如何?”
趙長發(fā)摘下鏡子,“本來期末近工作很多,但對王書記和各位領導安排的工作,我們學校絕對無條件完成。我年紀大了力不從心,花老師和李老師又要帶小孩,成老師你年輕,又無家務負擔,寫標語就全靠你了。只是寫標語的紙張筆墨……”
未等趙長發(fā)說下去,王書記就拍了胸膛表態(tài),“趙老師,你放心,我安排學校做的事情,由我負責簽字報銷。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啦,也當了二十多年的干部,說話算話,絕不拉稀擺帶?!彪S后,王書記握住成明的手,“成老師,寫標語的事就拜托你了?!?/div>
成明點了頭,“王書記,看你把話說到哪里去了。沒得問題,我放了午學就去百貨大樓買紅紙,爭取兩晚上寫完……”
:傍晚,堂屋的桌子上擺了菜,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嘎嘎和雞鴨魚還是有的。成伯父在香燭前雙掌合作了三個拱手禮,“老人們,今晚是最后一晚上了,都回家吃年飯吧!”
片刻,成伯父揮了手,“老人們已吃過了,現(xiàn)在該我們吃了,大家都圍攏來吧?!?/div>
“咚,咚,咚……”剛入坐門就被敲響了。成伯母打趣地,“這是哪個腳還冼得干凈呢,早不來,晚不來……”
未等成伯母說下去,成伯父就瞪起二筒,“說話牙齒還是關點風(把門),要是被聽到了多得罪人嘛!”
成明拉開圍墻門,見是王書記,就朝堂屋拉開了嗓門,“老漢,王書記來了?!?/div>
成伯父拿起拐杖,也拉開了嗓門,“喊王書記進來喝酒?!?/div>
王書記雙手抱拳,“老哥子,老嫂子,小弟給你們拜年了?!?/div>
成伯先拍凳子,隨后指著半白酒,“客套話少說,先坐下喝酒。”
王書記再次抱拳,“酒肯定要喝,我先給成明說點事再喝?!?/div>
成伯父敲了桌子,“擱老子,大哥這幾年窮,就瞧不起了嗦,有啥重要的事不能邊喝邊說。”
王書記坐到成伯父側邊,“老哥子,我慫,怎能瞧不起的,怎能忘記你的腿是為我致殘的呢!”隨后,王書記向成明打了手式,“成明,阼天晚上真對不起,我喝麻了,你走后,我被你嬸罵了半晚上。你把發(fā)票給我?!?/div>
王書記接過發(fā)票,“怎么沒有寫標語的紅紙,墨汁發(fā)票呢?”
成明癟起嘴巴,“我認你記不起了,就把那張發(fā)票撕了,權當是為大隊選舉做點貢獻吧……”
王書記擺了手,“撕了就撕了,沒得啥子,我記得總數(shù),好象是三十八塊?!彪S后,王書記從油紙口袋抽出四張十元券,“兩塊錢就不用找了,就當我給老哥子舀兩斤紅苕酒?!?/div>
成明將兩塊錢遞過去,“王書記,王叔叔,不是一是一,二是二的好。”
王書記按住成明的手,“啥子一是一,二是二,我私人給哥子舀兩斤酒,為得還上綱上線啦!”隨后,王書記端起灑碗,“喝酒,喝酒……”
王書記走了,望著遠去的電筒光,成明很激動,“真不是跨過鴨綠江的老同志,好干部……”
“明,你不進屋,還在干啥子?”成伯父的喊聲,才讓成明從感慨中回過神來。
(未完待續(xù),謝謝閱讀)
作者簡介,曾憲華,60兒童,重慶市墊江縣人。曾有小小說,散文,詩詞,論文等散見于報刊網絡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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