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鄉(xiāng)土生活調(diào)
鄉(xiāng)村的清晨,空氣總是那么清新,露珠兒似一顆顆珍珠般,墜在新鮮蔥蘢的蔬菜上,太陽一出來,閃閃發(fā)光。
天剛一放亮,勤快的村里人,擔著水桶就往井邊跑,本來一般是下午擔水的,裝得水缸滿滿的,可有些人家晚上用水厲害,一洗腳一擦澡就沒水了,只好天剛亮又去擔水。
村子里只有一口水井,去擔水的誰最早誰好,晚了以后,水桶擱在田坎上排成了一條長龍,家家戶戶都要擔水。
清晨的井水十分清亮,經(jīng)過一夜的浸露,水井裝得滿滿的。村里的人擔著井水,水桶里放上兩片干凈的菜葉,擔著的水一晃一晃的,放上菜葉后,水不容易蕩出桶外。
不一會兒,一口滿滿的井水,就被擔得剩下半口井水了。清甜的井水是村子里的活命泉,老井,有泉水冒出來,聽說有許多年的歷史了,全村人不管春夏秋冬就守著這口水井活命。
即便在干旱的夏天,田地里到處找不到一滴水,這口老井的水從來沒有斷過。
有時逢上下雨天,井水有點渾濁,村民們擔來井水,放在水缸邊擱一下,水就掙清亮了,又可以喝干凈水了。
擔完水回到屋里,村里人開始在灶臺里添火煮飯,一口大大的鐵鍋旁邊,頂著一個石柱形的高高方方的煙囪,煙囪沖出屋瓦頂,燒柴火的煙子就從煙囪里冒上天,不薰人。
有些村里人的灶臺燒火處,從屋頂用鐵絲掛下來一個鼎,鼎里裝滿了水,燒柴火時,從灶里冒出來的火焰會慢慢燒熱鼎里的水,灶里的余熱也會一直溫熱鼎里的水,有時家里急用熱水,直接揭開鼎蓋就可以用熱水了。
用竹刷子把鐵鍋一陣子倒水刷干凈了,用水瓢把鍋里的水舀干凈了,反復幾次洗刷,一口鐵鍋洗得干干凈凈。
在鐵鍋里舀上大半鍋水,蓋上木鍋蓋,在灶里用長長的火鉗夾入稻草,木屑等柴火,用火柴擦亮火,一根火柴亮著火放入灶里的柴火下面引燃,灶里火光通紅,柴火燃起來了,鍋里開始慢慢冒上熱氣。
不一會兒,鍋里熱氣越冒越大,揭開木鍋蓋,鍋里的水已經(jīng)沸騰不已,大泡小泡一個又一個冒個不停。這時就開始往鍋里添入洗干凈的米,紅苕,用鍋鏟鏟動均勻,不粘鍋,又蓋上鍋蓋煮。
不一會兒,揭開鍋蓋一看,鍋里的稀飯煮好了,便熄了灶火,把稀飯用水瓢舀入一個用泥土煅燒的大缸箔里,端上堂屋的桌子,用大土碗從咸菜缸里抓入一碗干咸菜,便吆喝一家人來吃飯了。
“吃飯了,吃飯了!”
一家人大小娃二爺們便每人舀了一碗紅苕稀飯,端的端著碗,坐的坐在桌邊,開始夾點咸菜,香香噴噴,稀里嘩啦地吃起早飯來。
有些喜歡走動的,端個飯碗走出屋外,在院子里吃飯,看見鄰居了,就互相招呼幾句。
“王大娘,張二嫂吃飯沒?”
“吃了,吃了。”
“你們還早也。”
“早,早,今天要上坡,去把地里的黃豆子割了,早點捆回來,拿去壩子邊曬干了,好搭!”
“我屋頭今天也忙,上坡扯草,要挖土了,種上季節(jié)菜了,幾大塊土要挖,走了,我忙去了!”
陳興才邊說邊往屋頭走,碗里的稀飯也吃完了,回屋把碗一擱,扛上鋤頭就往屋外走。
“娃二他娘,記得把碗洗了,背個背篼上坡來,快點!”
“要得,要得,我立馬就來,立馬就來!”
吃過早飯,村里的人就陸陸續(xù)續(xù)上自家的坡了,各忙各自地里的活。
滿坡滿地種著各種各樣的莊稼,綠油油,金黃黃一片。
有幾個小孩,在干田地里捉魚鰍黃鱔,看見泥里有一個洞,就用手去捅,捅到洞底了,看見一個又一個胖胖肥肥的泥鰍黃鱔,就用手掐住,放入隨身帶的水桶里。
不一會兒,就捅了大半桶泥鰍黃鱔,歡歡喜喜提回屋去,把泥鰍黃鱔殺了,剖出內(nèi)臟,然后在泥鰍黃鱔上灑上幾粒生鹽,用干凈的菜葉包得嚴實了,放到灶火里的燃灰里燒,還燙熱的燃灰不一會兒就把泥鰍黃鱔燒熟了。
從灶火里掏出烤熟的泥鰍黃鱔,打開層層包裹的菜葉,哇,好香好嫩的泥鰍黃鱔肉。
小娃二放入嘴里,吃得“咂吧咂吧”香,不一會兒就吃完了,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的余香,把剩下的泥鰍黃鱔養(yǎng)在一個大缸子里,一溜煙又跑出去了。
今天,玉蘭和紅琴去山上割柴火,二位十歲的小姑娘背著背篼,走了一個小時的路,來到梁子山上。
山上好多好多的野地瓜,紅籽,二位小姑娘走得也累了,在山地上掏了許多野地瓜,紅籽來充饑,野地瓜,紅籽吃起來甜甜的,兩位小姑娘,坐在山石上,吃飽了肚子,又聊了一會兒天,耍了一會兒石子和“石頭剪子布”,才開始爬上山坡割起柴火來。
奇怪這兩位小姑娘的手好像是鐵手一樣,居然不怕野草的劃傷,不一會兒,兩人就割了滿滿一背篼柴火,還用繩子捆了尖。
兩個小姑娘一路有說有笑地背著一大背柴火往屋頭回了。
“今天割了好多柴喲,可以燒很久火了?!?/div>
“是哦,我也割了好多,我媽又該笑了,這背柴可以燒幾天了。”
“下回又來割,這山上還好耍也,野地瓜好多。”
“是哇,我還掏了幾顆給我妹帶回去?!?/div>
“我也掏了幾顆給我婆婆帶回去。”
“過幾天,要開學了哦,紅琴。”
“是要開學了,可我媽說我不是讀書的料,這學期讀了就不讓我讀了。”
“我爸爸還是讓我多讀書??赡苁悄慵依锶硕啵銒寷]錢給你交學費。”
“玉蘭,你家里就三個娃二,你是老大,你舅舅又在教書,可以支持你屋頭,你當然有錢讀書喲,不像我……”
“我舅舅他們是要支持一點我屋頭?!?/div>
“那當然啰,我屋頭又沒有那個支持,我家十個人……”
二個小姑娘邊走邊擺龍門陣,慢慢背回柴火回到屋,天也擦黑了。
(未完待續(xù))

耕萌芽:原名潘亞琴,重慶作家詩者,著有多篇詩歌和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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