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兒？”無邪似乎忘記自己是誰，他撓了撓后腦勺，“我是誰?。俊?/div>
這一次沉睡，讓無邪失去一切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
他從水床上醒來，那些枯萎的花兒慢慢把他送到岸邊，他在岸上東游西蕩，不知去向何處。
“哈哈哈，那小子醒了，那小子醒了！”一個(gè)奇怪的笑聲傳來。
“誰？你是誰？誰在大笑？”
“我叫青龍，老弟你好！我是常住此地的，那天見你從天而降落入潭水，久不醒來，今見你醒來，故心情舒暢！”一個(gè)長著五只手的怪人跑了過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既然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那以后你就叫無涯子吧！”
“這個(gè)名字好聽，我就叫無涯子！”
無涯子與青龍一起奔來跑去，秋去春來，春去秋來，花開花謝，轉(zhuǎn)眼間，無涯子已經(jīng)長成一個(gè)大人了。
有一天，無涯子一個(gè)人偷偷離開龍水潭，往北而行，他不知不覺來到一個(gè)杳無人煙的森林，森林灌木叢叢，樹木遮天蔽日，森林里虎狼怒吼，蛇蟲叢生。他在森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找不到出口。
一陣大風(fēng)襲來，只見叢林簌簌作響，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一只東北虎突然跳出來，無涯子嚇得飛跑起來，此時(shí)的無涯子已經(jīng)恢復(fù)體力，只見他輕輕一躍而起，像一只鳥兒一樣飛上樹梢，把那只東北虎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
不久，他飛出那片莽莽森林。
“救命啊，救命??！”突然，他聽見前面有一個(gè)女子的呼救聲。此聲音婉耳佩環(huán)，如果不是呼救聲，倒像十分悅耳的樂曲。
無涯子看見一美貌如花的女子，年芳十八左右，正陷入一片沼澤地，越陷越深，如若不趕快救起，恐有性命之憂，眼見女子只露出一個(gè)頭在淤泥外，無涯子緊急跑過去，不顧一切拉出女子，飛離沼澤地，女子被無涯子拉入懷中，不禁臉頰緋紅，一片嬌羞模樣。
“姑娘，對不起，小生不是有意冒犯…”
“謝謝公子的搭救之恩…若不是公子相救，菲兒恐已命休也…”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菲兒此生愿侍奉公子左右，不離不棄?！?/div>
“豈敢，豈敢，小生乃一窮困人也，身世不明，居無定所，豈敢讓姑娘如此委屈！”
“公子如若不允，還不如讓菲兒陷入沼澤，命休去也！”姑娘說完便往沼澤地跑去。
“姑娘不要，不要如此，在下依了姑娘就是，只是，只是，你現(xiàn)在只能伴我左右，以兄妹相待，待我查明身世，見過雙親大人，方再行禮。”
“好吧，就此依你，我們暫以兄妹結(jié)伴同行…”
“姑娘，你為何陷入沼澤地？家又在哪里？”
“公子，菲兒家住百花谷，娘親是百花谷谷主，世代以養(yǎng)花為生，菲兒自打出生至今從未見過爹爹，從小與娘親相依為命，娘親終日侍養(yǎng)花草，從不對菲兒提及爹爹的事。百花谷里全是女子，從無一男丁。女兒家長大就嫁出去，從此不許回百花谷，若嫁后生得一女子，便把女子送回百花谷，若生得男子，便從此不再回來。有一日，娘親把我叫到跟前，告訴我，我已長大成人，讓我出得谷去，尋找自己的意中人。我含淚與娘親告別后，就出了百花谷，我走著走著，迷了路徑，陷入沼澤地…幸得公子相救…”
“原來是這樣，那姑娘現(xiàn)打算如何？在下送姑娘回百花谷嗎？”
”不行，不行，娘親已把我趕出百花谷，只有我嫁娶，生了女子，才可以回去?！?/div>
“那如何是好？你一個(gè)姑娘家，跟我在一起也有諸多不便?！?/div>
“好大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現(xiàn)在也無家可歸，就讓我們一起行走吧，菲兒不會(huì)連累你的，菲兒會(huì)種花賣錢，養(yǎng)活自己的…”
“事已如此，我只能勉強(qiáng)答應(yīng)你，如果你遇見合適的人家，你就離開吧?！?/div>
“那好吧，只要大哥不趕我走，什么都行！”
無涯子與菲兒一起有說有笑地向北走去，至于為何去向北方，無涯子一時(shí)半時(shí)也說不清楚，只是想往那個(gè)地方走。
春天的天氣，雖然南方已經(jīng)鶯歌燕舞，柳葉青青，可北方的天氣依然是寒氣襲人。山上白雪皚皚，越往北行，天氣越來越冷。菲兒嬌柔的身體越來越弱，走不多久，菲兒已經(jīng)虛弱得開始咳嗽不止。
無涯子去北方，只想去尋找屬于自己的身世，傳說在北方有一座山叫長白山，山上住著一位仙人，此仙人能知過去未來，只要找到此仙人，無涯子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誰。
路上，菲兒與無涯子住宿客棧時(shí)，客棧老板常常以為二人是夫妻，二人只能同住一個(gè)客房，加上菲兒身體虛弱又需人照顧，無涯子常常打個(gè)地鋪睡下，菲兒睡床鋪。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jīng)行走一月之久，這日來到離長白山不足一百里的地方，此地方白雪皚皚，四周村落籠罩在一片白雪里，人踩在積雪上“咔咔咔”作響，足印有十余厘米深。
村莊里的人全堆積在窯洞住的屋子里，不見一人行走，偶爾有一行馬蹄印，也瞬間消失化為須臾。
無涯子走到一家住戶門前，連叫幾聲：有人嗎？有人嗎？我們是路過的路人，想借宿一晚，暖暖身子！”可一連叫幾家人，終無人應(yīng)答。
無涯子牽著冷得瑟瑟發(fā)抖的菲兒走到靠東墻的最后一戶農(nóng)家：“有人嗎？有人嗎？我們是過路的路人…”
“你們進(jìn)來吧！”一家窯洞的門終于打開了。
一個(gè)六十多歲，臉上布滿皺紋的老婦人，一張老松樹皮一樣的臉上嵌著一雙深陷的雙眼，顫巍巍的老婦拄個(gè)拐仗走在狹窄的窯坑旁，指了指熱氣騰騰的坑床，“坐吧！”
“謝謝老人家，我的這位朋友因?yàn)樯眢w虛弱，不便久行，故想借住一宿，望老人家贊同，打擾之處，望諒?！?/div>
“年輕人，沒關(guān)系，我一個(gè)孤寡老人，無兒無女，有你們來，我十分高興，你們將就住在這里吧?！?/div>
“老人家，您的兒女呢？”
“哎，說來話長，俺的兒女一共六個(gè)，通通都是去長白山上狩獵而再也沒有回來，不知是死是活，都十幾年了，老頭子也一氣而歸西。剩下我孤老婆子，伶仃過日啊！”老太婆說到此處，老淚縱橫，那褶皺的臉頰上被淚水沖刷成一道道深深的溝渠。
無涯子與菲兒沉默了，他們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這個(gè)可憐的老人，想想自己的身世可憐，沒想到世上也還有比他們更可憐的人，不禁也暗然神傷，流下淚來。
“老人家，村里的人為什么都不愿接納路人?。繛槭裁此麄兌技壹议]門不開??？”
“這是因?yàn)榘。靶┤兆硬恢獜哪睦飦砹艘蝗汉跒貘f，飛到村里胡作非為，把好多小孩叼走了！從此村里人都不敢輕易開門，更不會(huì)接受路人借宿了?！?/div>
“哦，原來是這樣！”無涯子嘆了一口氣，“那些黑烏鴉去了哪里？”
“好像也是朝長白山去了！”
無涯子的拳頭一下子捏得緊緊的，他恨不得把那些黑烏鴉撕個(gè)粉碎。
(未完待續(xù))
耕萌芽：原名潘亞琴，重慶作家詩者，著有多篇詩歌和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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