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麻雀
院子里的麻雀
略顯疲憊,嘰嘰喳喳的嘈雜
省略了許多
語速也慢了下來
“我、老、嗎”
沒等到我回答
“走了”
這次和起飛一樣利索
落到了屋檐
縮起脖子,一動不動
像是黃昏
遺落的一滴墨
下弦月
三歲的孫子指著天空
——那是一個香蕉。好明亮的香蕉
也像一條小船。我不會告訴
他爸爸的游戲里
早就擁有這件兵器了
父親一輩子
都把它看成一把鐮刀
還有上弦月
不長莊稼的地方
平原的牧場叫荒地,零散的山羊
積攢起來學(xué)費(fèi)。后來
有了簡陋的作坊。第一批富裕的人
把這片不長莊稼的地方
稱為故鄉(xiāng)
最佳仰角接近的高度
聽覺過于敏銳的人
夜晚就是折磨。鴨鵝睡著了
被惡鬼偷走了翅膀,丑陋的赤裸
上不了岸,不再安靜地聆聽
有節(jié)奏的水
不論水滴還是流水
又一塊石頭失聰了。制造黑夜
制造海水,又制造了潛水設(shè)備
不會再淹死一個人
緊張、惶恐、急促
刺穿不透房檐,切割不開樹蔭
在湖面也只是虛線
沒有規(guī)則的虛線
寫詩的人那么多
能有幾個可以聽到神的囑托
那么多嘴成了鐵嘴
加上軸承就那么靈活
配上板機(jī)就能射出子彈
冬雨再次打濕了棉衣
猶如春天,無法抱怨
不請自來的雪叫做春雪。畢竟
不如夏雨秋風(fēng)那樣
瘋狂的細(xì)致
(《詩選刊》20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