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陋室
文/燦川
清晨,忽然想起了劉禹錫的《陋室銘》“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梢哉{(diào)素琴,閱金經(jīng)。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環(huán)顧四周,不僅心生感慨,我自是不能跟唐朝文學(xué)家、哲學(xué)家劉禹錫比。這些年走過了一處一處城市,大都住著這樣的陋室,漂泊在異鄉(xiāng),感受著人間的苦辣酸甜,同時,也收獲著多彩的人生。
不僅想說說這兩年的租住的陋室。2015年,也是一個盛夏,我和先生再次邁出了堅定的一步,離開生活了十四五年的第三故鄉(xiāng)~慈溪,因為,那里的青草似乎已經(jīng)不在蔥綠,十幾年大范圍深度開發(fā),似乎已經(jīng)讓肥美的土地枯竭,我們就像草原的羚羊一樣,又要漂泊遠(yuǎn)游,這就是活著。
下一站,我們選擇的是義烏,一座國際化的大都市。電話里早已經(jīng)跟房東定好,租住一90平的四層樓里,這屋只是涂了白的兩室一廳。起初我很滿意,但是,因為,這樣寬敞的房子,滿足我擺放寫字臺,亦可以滿足我當(dāng)初正在努力天天寫的工程書籍。滿足我和老公一人一個房間,且滿足我在都市里的行走。但是,幾天以后,午夜時分的樓下,是乒乒乓乓的推桿和三五成群的吆喝聲,寂靜的午夜,我能夠聽到臺球在臺子上的跳躍聲;剛剛修建完的小區(qū),沒有竣工的地面,夜晚,是大卡車和裝載機(jī)的轟鳴聲;晴天走在外面,滿身、滿臉會被涂畫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妝;白天是生意人忙碌匆忙的腳步,黑黑臉膛的外國人,不同口音黃色皮膚的中國人,走在狹小的小區(qū)里。整個小區(qū)里,地下全是工廠,每天瞧見的是些忙于算計的人影。那確實是商人的天堂,但不是我們的樂園。
坐在寫字臺前,鐵欄桿封閉,似乎像極了監(jiān)獄的鐵窗,一眼望去,很近的樓房擋住了我的視線,似乎感覺,我的視野一下子小了很多,心情驟然變的不爽起來。這種環(huán)境,實在不是我想要的,其實,行走千山萬水,不就是為了看山看水有一份好的心情嗎?于是,跟老公商量,離開這里,找一個清凈且環(huán)境優(yōu)美的地方。
一直覺得,生命就是一個過程,走到哪里都是在生活,對于我們這個年齡,已經(jīng)走過了人生幾十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不可以為了賺錢不顧心情,失去了享受生命的意義,人生來并不是為了受苦而來,在我們有條件的情況下,就是要享受大自然賜予我們的美好。
盡管那個四層樓還有幾個月才到期,或許,放棄就是在浪費,但,為了一份好的心情,我和先生義無反顧的離開了那個嘈雜的環(huán)境。再次搬家,走進(jìn)室內(nèi),我一眼就喜歡了這所房子,朝南的臥室,站在陽臺一眼望去,遠(yuǎn)遠(yuǎn)的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再近些是一些起起落落的高樓,再近些是綠油油的樹木草地,中間義烏江蜿蜒而過,再近些,就是一些低矮的樓群。走進(jìn)這樣的17樓房間里,我的心胸似乎隨著眼前視野也如廣角鏡頭一般擴(kuò)大了,心情無比的好起來。108平米,租金似乎有些昂貴,但是,為了一份好的心情,覺得值!在那的一年時間里,我完成了我一本工程書籍的寫作任務(wù),完成了我一年的三級心理咨詢師課程的學(xué)習(xí)。每天徒步,寫作,上班,開著我的小熊貓,幸福的像朵花一般行馳在義烏大街上,晚上與老公徒步、聊天,之后在各自忙著自己開心做的事情,生活開心且快樂。
一直喜歡三毛,其實,是喜歡三毛筆下的那份浪漫,曾經(jīng)她的《白手成家》,看的我如醉如癡?;蛟S我的骨子里,就有這樣的成份,走到哪里,都不會讓身邊的美景隨風(fēng)流逝,在那17樓里,我的陽臺上,每到周日不停的往里面搬了一盆又一盆的花草樹木,招搖的在朋友圈不停的曬來曬去,顯示我美好的生活,不要在什么深沉,不要在什么內(nèi)斂。那個很小的幸福樹,八九個月的時間,居然長到了有一人高,看著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的眼前一天一天的生長,心情萬般的歡喜,生活在我的眼前似鮮花一般美好。
因先生工作變故,我亦跟隨了他,再次放棄那斗陋室。那天聽曾仕強(qiáng)教授講周易,說是男是天,女是地。于是,在一個炎炎的烈日天,我跟隨著先生來到了莊子的故里~蒙城。
一直覺得,這一生真的不長,與先生這一場緣分,盡管不會大富大貴,亦都是拼搏奮斗的一生。幾十年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受到他百般的呵護(hù),他容忍了我所有的缺點,也助長了我所有的優(yōu)點,應(yīng)該珍惜這場緣,一生真的不長,好好的在一起過幸福的日子。我想買任何東西,他都會:買吧!買吧?。ㄗⅲ何í毞孔恿型?,因為都要貸款。呵呵!)即使他從來不看我寫的文章,只要我賴皮的跟他說:快,轉(zhuǎn)一個,轉(zhuǎn)一個嘛。他會立馬看也不看就轉(zhuǎn),其實,我知道,他幾乎不看。就像她對著滿臉已經(jīng)皺紋的我,依舊會喊著:美人,美人,渾身上下都是美的美人。只是我知道,那是假話。即使是假的,一百遍,一千遍的謊言,在我心里亦是甜甜的。其實,我知道,家里那幾口人,就從來不看我寫的任何東西,他們都忙于自己工作事業(yè),哪里有閑情看我的東西。我也只是圓我一個童年的夢而已,因為,天真的童年,做過一個美麗的夢,幻想的作家夢。過去的幾十年,一直忙工作,忙家庭,無暇顧及這些所謂的風(fēng)花雪夜。但,我知道,在我的骨子里,或者說是潛意識。早就有這樣的一粒種子,只是沒有時機(jī),只是沒有精力和時間,那份喜歡,埋藏在心底里,如果,我不去實現(xiàn)一下,或許,這粒種子,就被帶入了塵土中,不會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如今租住的這個陋室有98平,屋子里沒有批完整的大白,東一塊西一塊,但依舊可以滿足我寫作,彈琴,甚至畫畫,每天的每天,依舊是忙的不亦樂乎。這夫唱婦隨的日子,亦可以這樣持續(xù)下去。這歷史文化底潤深厚的莊子故里,到處充斥著一種文化的氛圍。一直覺得博物館暗紅色線條的屋頂,像極了古人的高腳帽子;一直覺得夢蝶公園翻飛的蝴蝶,是不是莊子夢到的蝴蝶的轉(zhuǎn)世;一直覺得莊子祠的那個道長,是不是跟莊子有著什么親戚關(guān)系。在這,最最讓我欣喜的是,讓我遇到了古琴,讓我遇到太極,與我,這里,另我有太多的遐想、、、、、、、
盡管是租住陋室,沒有任何的裝潢,可心亦可以隨著莊子的思想如鯤鵬展翅九萬里,亦可以如劉禹錫般“可以調(diào)素琴,閱金經(jīng)?!贝松阋?!
2017年7月4日星期二上午于蒙城燦川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