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柵舊時光》
文:陳慧飛(網(wǎng)名金貴妃)
輕輕地,攏一襲冬日暖陽,與閨蜜一起,去神往久矣的烏鎮(zhèn)西柵。
江南似火,雖是冬季,卻止不住的春暖花開,人來人往。
繞過臨水棧道,走上漢白玉拱橋,水鄉(xiāng)入口右側(cè), 西柵的蠟染,是一道美麗的經(jīng)幡。穿著五顏六色彩裳的游人無不為之駐足,扶幔留影,如在染坊里穿梭,見那紅、黃和青花瓷垂幔,既驚嘆又得意洋洋。

一陣微風(fēng)輕拂,江南水鄉(xiāng)漸漸入眼。眼中的西柵,似被描繪的江南。那一筆筆由淺漸深的中國徽派建筑,恰似夢中醒來。

西柵的河涌,流淌在兩岸吊角樓外的中間,渟膏湛碧,一碧無際。乍見敘昌醬園曬場,滿是絳紅色的大徑醬缸。缸上蓋著竹制大尖笠,穩(wěn)穩(wěn)的,密密實實的,像擁簇在港角等候出發(fā)的漁翁。這種江南民食佐料加工的古法作坊,是1800年歷史傳承的縮影,注視這大小200只醬缸,我聞到了來自遠古的幽香。

幽深狹長的麻石巷,掩隱在白墻黛瓦夾著木樓相連的地方。游人如織。一線藍天如頭上的頂帶,亦或在時光的隧道中穿行。
于是,我想起了祖屋--那座依然在碎片里屹立的老屋。祖屋在資水江岸的內(nèi)堤,曾經(jīng)的鄰舍正是如此模型。只是資水在那邊,西柵在這邊。爺爺曾駝著時光的背影,還有我內(nèi)斂而斯文的少年,不覺在西柵一晃而過。
西柵的風(fēng)景,是穿過眉眼間的白墻黛瓦,還有橫拱在碧波微漾中間的通濟橋、仁濟橋和雨讀橋。
西柵的白晝是一幅國畫,黑、白、綠色是它的主打色。9000米河涌縱橫交錯。碧水、圍樓、拱橋、烏蓬船構(gòu)勒這世紀(jì)之城,亙古之畫。
那一日,經(jīng)茶馬古道,環(huán)西柵民國門庭,看往來的烏蓬船,棲水而榭的一座座小木樓,賞一湖水色,讀幾千年中華民宿史,不禁心湖蕩漾,流連忘返。

“結(jié)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保币袞艡?,靜賞槳水棹聲,游船無數(shù),對岸碧樹金柚滿輪。眸子里的江南水鄉(xiāng),在青石板板石青的長廊里延伸,似廊橋遺夢,墨色丹青。

一個轉(zhuǎn)身,黃昏散落一地?zé)艋?。濤光瀲滟,兩岸輝煌。西柵的夜,是聚居在月亮里的宮殿;仿佛從人間飛越仙界,漫過幽幽河道在千百年的古畫中信步,不覺已燈火闌珊。對岸,一座紅樓,如一艘年湮代遠的游輪,泊于江岸,似“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柳永《鶴沖天》),赤橙黃綠青藍紫,相映成影,如形相隨。在這散落舊時光的長廊里打坐,不卷珠簾,人在深深處。

江山風(fēng)月,本無常主。唯江河日月,萬代千秋。而人類居住的地方,亦是鐘靈毓秀的地方。曲水、拱橋、伴水而生的楊柳、楓竹,群居的徽派建筑,雖烙滿風(fēng)霜,卻都是鐫刻在歷史長河中的一脈風(fēng)骨,任時代如何變更交替,依然是一道永不消失的風(fēng)景。
2019.11.30寫于高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