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歌,擁有最高海拔的善良加持(隨筆)——詩歌的那些事兒之二十五
作者李立

詩歌,擁有最高海拔的善良加持
記得有位詩人說過,寫詩之人必須要有三五知己,包括一二“損友”,此話不假?!笆坑姓娪眩瑒t身不離于令名;父有諍子,則身不陷于不義?!奔壹覒魬舳加胁说叮绻D晔邤R就會生銹變鈍,經(jīng)常切菜削筋砍骨,因為頻頻摩擦,亦會卷刃鋒利無存,這時候就需要一塊磨刀石,去反復打磨刀刃,讓它重新變得錚亮,變得鋒芒畢露。
詩人要是有一塊上好的“磨刀石”,那便是詩人之福。誠如古人所言:“砥礪豈必多,一璧勝萬珉?!币馑际钦f,交朋友不在多,貴在交諍友。如果人們能結(jié)識幾個諍友,那么前進的道路上,就會少走彎路,多出成果,事業(yè)發(fā)達。然而,在各種各樣的朋友中,最難結(jié)交的非諍友莫屬。常言道,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做為詩人來說,如果能擁有幾位推心置腹,打開天窗說亮話的諍友,幫你點明詩路上的坎坷障礙,讓你對自己所處的位置一目了然,以便少走彎路和濘淖,真可謂三生有幸。
2019年初,我突萌奢望,意欲豐富自己的詩風做一些嘗試,而為了驗證“嘗試”的得失,參加詩歌比賽應(yīng)該是個比較理想的檢驗契機,這個時候就特別需要直言不諱的朋友敲打我,甚至是潑些冷水,讓我時刻保持一顆冷靜的頭腦,少點詩人們常有的輕浮,自大和驕狂。
麗江是座青春之城,魔幻之城,偶遇之城,愛情之城,這個名聲節(jié)節(jié)攀升的高原小城,我前前后后去過三回。雖然,每次除了領(lǐng)略她的幽靜,典雅,流水,小橋,石板路,古色古香的瓊樓玉宇,碧瓦朱甍之外,我沒有偶遇過可以地老天荒的那一抹艷麗驚喜。那時,我已遠離文學有年,也沒來得及與繆斯女神撞個滿懷。所以,我決定從麗江下手,寫我逐漸陌生的愛情詩。
鎖翠橋
橋面上被千萬人踩踏過的五花石板,就像是
千萬人的愛,留下過數(shù)不清的歲月的劃痕
親愛的,我們能否承受住彼此之間那么多的無心的傷害?
曾經(jīng)美輪美奐的飛檐翹角,已褪去昔日艷麗的色彩
仿佛激情澎湃的山盟海誓,已失去感人肺腑的熱度
親愛的,容顏易老,你在我懷里的感覺,我依舊像是觸電
今天不是七月初七,這里也不是鵲橋
親愛的,我們相約手牽手走過百年鎖翠橋,我知道
你是想告訴我,只要相依相擁,就是木頭,也能抵御
百年風雨
這組詩寫好后,我分別發(fā)給著名詩人劉起倫,遠人和大槍等兄討教,他們無不“眼前一亮”。謙遜儒雅的起倫兄和純粹多才的遠人兄一般只負責說“好”,他們都是“好”的搬運工,遠人兄常常還會額外施舍儲備豐富的四個字:“特別開闊”,他們很是顧及我的這張坑坑洼洼的老臉??赐辍肚f人的愛》之后,他們皆是毫不吝嗇地賜予我許多溢美之詞。我與起倫兄和遠人兄的私交時間雖不長,卻傾蓋如故,情真意切,相見恨晚,他們愛屋及烏也毫不稀奇。他們的尊姓大名經(jīng)常在我的滔滔思緒及筆墨里出沒,甚至是迷路,故,此處省略一萬字。
這里要說道說道大槍兄。大槍,江西修水人,中國詩歌流派網(wǎng)學術(shù)委員,國際漢語詩歌協(xié)會副秘書長,《國際漢語詩歌》雜志執(zhí)行主編,《詩林》雜志特邀欄目主持人。獲得首屆楊萬里詩歌獎一等獎、《現(xiàn)代青年》雜志社年度十佳詩人獎、《山東詩人》年度長詩獎、第五屆中國當代詩歌創(chuàng)作獎、“湘天華”杯全球華語詩歌大賽銀獎、2018年度十佳華語詩人獎等等。這個拿獎拿到手軟的好哥們,是我的詩歌的上好磨刀石,經(jīng)過他的雕琢打磨,我的詩歌在飛進讀者心窩子時,矛頭會變得更加鋒利。每次請他賜教,他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把拙詩讀三遍,逐行逐字地琢磨淬煉出自己的獨到見解,哪怕是一個不合時宜的標點符號都逃不過他犀利的慧眼。爾后,他就會打來微信電話,我們在電話里兄弟長,妯娌短的一陣海闊天空,有時還會隨鄉(xiāng)入俗相互恭維奉承一番,說心心相印,惺惺相惜也好,說臭味相投,抑或情投意合也罷,兩個大老爺們嘻嘻哈哈,唧唧歪歪,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就會溜走許多。但凡向他討教,每一次的流程如出一轍,都是我喜聞樂見的這個樣子。
有人說,大槍是“在寫現(xiàn)代詩的人中把古體詩寫得最好的人,在寫古體詩的人把現(xiàn)代詩寫得最好的人”,而且,詩評也寫得力透紙背,斐然成章。實話實說,我不羨慕他才高八斗,殫見洽聞,一表人才和風流倜儻,不妒忌他常常穿一條異常扎眼,就是打死我也不敢貿(mào)然穿上身的粉紅色褲子,一付要牢牢揪住青春的尾巴誓不放手的模樣,也不眼紅他那矗立在綺麗田園風光中,鶴立雞群,常常高朋滿座的霸氣小洋樓。我尤其喜歡他的那個賢惠,高挑,漂亮的妻子,那雙聰明伶俐,活潑可愛的兒女和那位善良,勤勞,健康,菩薩一樣慈祥的老母親(誰不喜歡一個如此美滿幸福的后方?那他就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我想,什么時候我也能抓住契機擠進高朋中去,大快朵頤咱大娘親手烹飪,瞅著都讓人口水直流的滿八仙桌的臘味山珍?必是不亦樂乎。置身如此詩意生活當中,大槍兄要是還寫不好詩歌,他是真沒有對不起吃瓜讀者,他得捫心自問對得起慈母愛妻雙全兒女嗎?這可能就是大槍兄詩歌創(chuàng)作的源泉,且永不枯竭。
有了起倫,遠人,大槍諸兄給我壯膽,我干凈利索的把《千萬人的愛》投了出去。接著,趁熱打鐵創(chuàng)作觀音山的詩歌。曾經(jīng),詩歌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和命運,讓我走出了崇山峻嶺中的小煤城,一步跳到改革開放的熱土深圳,我對詩歌始終滿懷敬畏,每次詩歌創(chuàng)作,我都秉承尊嚴若神,矜持不茍,只恨提筆之前不能沐手焚香,豈可啍啍哈哈?
觀音山,擁有耀佛嶺最高海拔的加持
南國的天博大,無垠,把浮云
和清明的人間,無一遺漏的納進蔚藍的懷抱
50多棵古樹,分別沐浴過黃帝時代
及明清的日月風雨,現(xiàn)在
古樹博物館煥發(fā)出新的生機,它們身上的紋路
承載著生命奮發(fā)圖強,生生不息的脈絡(luò)
與我們手上蜿蜒起伏的指紋
一脈相承
當我們雙手合十緊貼胸口,仿佛能聆聽到
來自遠古的梵音,啟迪心智??罩?/div>
云輕似絮,能載狂風驟雨。人間
石硬如鐵,常懷有一顆菩薩心腸。觀音山
無形之水,呈萬千之態(tài),方圓相濟
山水相融,萬物生長,蒼蒼莽莽
娃娃魚,穿山甲,貓頭鷹,了哥,畫眉,鷓鴣……
這些被大自然寵愛有加的精靈,為一方水土
銜來盎然綠意和天地瑞祥
掬一捧清澈的山泉,洗一把塵世的臉
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許一個美美的心愿
珠江的波瀾,在遠處泛起金光
仿佛上天的咒語,祈禱山川田野五谷豐登
觀音肚,筆架山,伯公坪,大尖峰,小尖峰
仿佛披著綠色袈裟的佛陀,青蔥,茂盛,生機勃勃
南海的風,輕輕吹拂,林濤陣陣,飛瀑潺潺
宛若得道高僧虔誠地誦讀經(jīng)文,鏗鏘,激越,悠揚
飛越山澗,林海,藍天,心靈,觀音廣場上
33米高的觀音菩薩圣像前,祈福的香煙
得到耀佛嶺最高海拔的加持,朝向
雙手合十的方向
這首詩歌獲得“觀音山”詩歌征文比賽三等獎,我認為是《人民文學》的初審編輯和后面舉重若輕的終評老師們慧眼識珠。論其品相 ,它有給我更大驚喜的潛質(zhì)。我曾寄予厚望的《千萬人的愛》投出去后便石沉大海,連初審都沒有通過,讓我略顯黯然神傷。后來,一個報社的編輯朋友私下里悄悄地告訴我,他的一個老相好的寫了一組愛情詩投將過去,待遇跟我毫無二致,但此君心不甘情不愿,斗膽想驗證一下自個兒的運氣,便轉(zhuǎn)場參加南方一個更具影響力的沙灘愛情詩歌大賽,結(jié)果令人大跌眼鏡,竟然意外地喜中狀元。聽完他的這個故事,我豁然開朗,也釋然了。
我竊喜,是人世污濁,而非我的文字不堪。
某日,我毫無征兆的收到蓋有《詩刊》社和《光明網(wǎng)》通紅印章的大紅榮譽證書,拙作《在寧夏黃沙古渡》在另一場詩歌比賽中殺出重圍,獲得了優(yōu)秀獎。這首詩是我一年前寫的,目標也是通過初審。三次試水能取得如此不俗表現(xiàn),實在是鴻運高照,肥豬拱門,櫟陽雨金,意外之喜。
后來,我把《千萬人的愛》在自己的個人公號推出,許多朋友紛紛轉(zhuǎn)發(fā),其中,有好幾個朋友在轉(zhuǎn)發(fā)時還附上自己旗幟鮮明的精辟點評。
譬如說著名作家,詩人,文學評論家遠人兄:“愛情詩總給人屬于青年詩人的感覺。讀李立兄這組詩,有點意外,年到中年的詩人,很難再有激烈的愛情。但李立兄這組詩讓我們看到,他筆下的愛情詩詮釋了極為深廣和深沉的情感,就像他寫的‘你是想告訴我,只要相依相擁,就是木頭,也能抵御/百年風雨’,這是令人震動的詩句,還有‘我固執(zhí)的愛,哪怕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等等,無不感覺人到中年之后,情感洗盡鉛華,別有一番沉穩(wěn)和沉靜的厚重?!?/div>
紅色角礫巖
我的堅貞,經(jīng)受過火把節(jié)的火,無數(shù)次的考驗
我的專注,任憑風雨一再浸蝕,始終不為所動
我的生命,因四方街而錚亮
她的樓閣,古橋,長街,清流,藍天,是我堅守的
誓詞。我的執(zhí)著遼闊,無際,星星可以作證
愛她的沉默,是我一生一世的幸福。我的守望
哪怕遙遙無期,哪怕被時光漠視,被歲月遺忘
我固執(zhí)的愛,哪怕被所有的人,踩在腳下
有位不明就里的著名詩人在遠人兄的朋友圈留言:“這組詩必定能獲大獎”。我曾經(jīng)說過,這次新歸來不為“爭名奪利”,詩壇的這些虛名和嗟來之食對我缺乏現(xiàn)實誘惑力,能讓更多人讀到拙詩,能有幾個朋友愛不忍釋,我已是欣喜萬分,這才是詩歌賜予我的無與倫比的獎賞。
曾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年都要擇幾黃道吉日,攜父母妻兒去佛門凈地面佛懺悔,點一炷香,捐少許功德錢,吃一頓齋飯,凈化一下自己浮躁和世故日重的心靈。后來,當我聽說某寺院方丈富甲一方,并打算把寺院包裝上市,以便圈更多的花花票子,這與佛祖的“慈悲為懷”風馬牛不相及,相去甚遠,我便與寺院漸行漸遠。我并不信佛,佛既是空,我跟某些肥頭大耳的方丈一樣,還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和滿腑心計,遠沒有到能看空世間萬物的境界,我只是一個嗟食人間煙火,且永不可得道的凡夫俗子。佛講究以善為本,施善為念。我堅信,我性本善,善良是我的信仰。善良,也理應(yīng)成為詩歌的最高海拔。
觀音山我曾經(jīng)去過,那尊33米高的觀音菩薩像,聳立于綠濤簇擁的山頂,默默地為珠江,為嶺南祈福求平安,保佑著這一方水土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
《人民文學》攜手廣東觀音山國家森林公園主辦征文比賽已經(jīng)經(jīng)歷七屆,能堅持辦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擁有一種高尚文學情懷了。當大賽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征詢我是否參加頒獎典禮時,我不假思索地應(yīng)約前往,盡管,與名單中的嘉賓們素昧生平,沒有一張熟面孔,但我還是決定前去會會各路神仙。
神仙中,我最欽佩天師鐘馗,他生的鐵面虬鬢,相貌奇異,是個才華橫溢、滿腹經(jīng)綸、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人物,平素正氣浩然,剛直不阿,待人正直。小時候常常聽大人們講他捉鬼的故事。我想,要是天師再世,面對世上層出不窮的鬼人鬼事,縱使他鞠躬盡瘁,窮其一生,可能也只能徒嘆奈何。
英國哲學家培根說:“善的定義就是有利于人類?!狈鹫f:“人為善,福雖未至,禍已遠離;人為惡,禍雖未至,福已遠離?!毙安粔赫翘炖?,天下之大,善良為最。而以真,善,美立世的詩歌,善良始終是她的最高海拔,因為有善良的加持,詩歌才成就為文學的最高峰。
2019.11.16-20
作者簡介:
李立,湘人,紅網(wǎng)《李立行吟》專欄作家,愛詩,更愛遠方,去過六大洲,理想是睡好每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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