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柳
《只有思念,才能證明我曾深愛過你》每每讀到這首詩歌時,蘇桐不禁長嘆一聲,仰面躺在半自動的真皮紅木椅子上,微閉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也不擦拭,任其在這張俊俏的臉上涂鴉。過了一會,蘇桐去洗手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給秘書安排了近期的工作,開著車,匆匆離開了市區(qū),向北山林場駛?cè)ァ?/span>
車子從一個小鎮(zhèn)離開時,蘇桐給車子加滿油,同時,給遠在美國考察的父母打了一個電話,就開著車顛簸著走進了毛烏素沙漠,好在開的是一輛越野車,不然,很難抵達北山林場。漸近黃昏的時候,蘇桐一臉疲倦的走下車,原本銀灰色的越野車,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光澤度,一層泥沙沾滿了車身。蘇通也顧不得那么多,隨手一甩,車門悄無聲息的關(guān)上,大步走進北山林場的唯一飯店,三年前蘇桐和女朋友倪妮來時,這家北山林場飯店還是兩間磚瓦房,店主人是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既是廚子又是服務(wù)員,因老漢在北山林場做活,所以主要是給北山林場做活的工人做飯,偶爾,有客商路過,需要吃飯也捎帶的做賣些?,F(xiàn)如今,由于北方林場成為參觀旅游景點,在原來的基礎(chǔ)上硬生生的蓋了一座四合院,靠近馬路邊的是小賣鋪及飯店,里面便是客房。男主人也不再出去做活,幫忙照應(yīng)著。
蘇桐一進門,男主人就熱情的迎了上來,并招呼坐下,趕緊從里屋提著小銅茶壺,放了一簇花茶,倒入開水,一手拿著一次性塑料杯子,一手提著小銅茶壺,走到蘇桐面前,倒了一杯茶水,遞了過去,滿臉堆笑的問吃點什么,小店好去準備。蘇桐直接點了一碗羊肉臊子蕎麥圪坨。男主人笑著說:“你可點的是本店特色小吃啊!”說完后轉(zhuǎn)身朝廚房里幫忙去了,因還不到飯點,店里比較冷清。
不大一會功夫,女主人端著一盆子熱水,放在門口邊的洗漱架子上,回頭對蘇桐說,請先過來洗一下,飯馬上就可以吃了。蘇桐起身簡單的擦洗了一下手和臉,瞬間感覺身體不再那么疲倦,剛坐回去,一大碗羊肉臊子蕎麥圪坨就端了上來,放在蘇桐面前,轉(zhuǎn)身又拿了一小碟子咸菜,說了一聲請慢用,輕聲地走進了廚房收拾去了。
蘇桐低頭聞了一下,一股久違的味道,慢慢地從鼻腔內(nèi)進入身體,然后各個味覺器官渾然覺醒,當然,最先覺醒的是那段情感和那顆塵封的心,蘇桐含著淚水的雙眼,在喝盡最后一口羊腥湯時,再也壓抑不住,蘇桐趕緊起身,給桌子上放下一百元,開門向車子走去。一上車,啟動車子駛向林場,滿面淚水的蘇桐,從后視鏡里看到飯店女主人,拿著幾張零錢,張手向車子揮,漸漸地消失在落日前的殘紅。
在殘紅盡頭,一片金黃的胡楊林由遠而近,蘇桐把車停在一棵葉子稀少的胡楊邊。走下車,點燃一支煙,靜靜地望向胡楊林深處,紅腫的雙眼,此刻,過多的是柔情蜜意。在夜晚即將要到來的時刻,蘇桐去周邊拾了一些枯死的斷樁,壘了一個小火堆后,從車上拿下兩把椅子、一個音響和一瓶紅酒,在逐漸被夜幕包圍時,蘇桐點燃小火堆,火焰慢慢的將黑暗和寒氣逼退,同時,按下音響播放鍵,響起一首情歌,穿過黑夜,隨著風兒飄向遠方,蘇桐從身邊的百寶箱里拿出兩個高腳杯,倒上紅酒,一杯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一杯端在手里靜靜地注視著······
整夜,這片胡楊林里,播放著同一首歌,只因,碟片里只存放著這一首情歌。
醉眼迷離,蘇桐看見倪妮從火堆里走來,端起那高翹的酒杯,坐在身邊的椅子上,蘇桐一把將倪妮摟在懷,泣不成聲,過了一會兒,倪妮推開蘇桐,將手中的那杯酒一飲而盡,笑著對蘇桐說:“親愛的人啊,請忘記我吧?!睗u漸地消失在夜幕里,蘇桐掙扎著向前追去,腳下一滑,慢慢倒下去,嘴里問道 “為什么?”
翌日,當清晨的太陽露出地平線,身旁的火堆冒著青煙,蘇桐揉揉了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轉(zhuǎn)過身去,看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那只空酒杯,木木的念叨著:“倪妮,我知道你來過,我知道。”任憑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和腳下的露珠連成一片,最后,在晨光中閃爍著七彩顏色消失的無蹤無影。

沙柳,原名:王利雄,男,1985年出生于陜西神木,榆林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省煤化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煤礦作家協(xié)會會員,燕趙文學簽約作家、編輯,魯迅文學院首屆煤礦作家高研班學員;作品發(fā)表《詩人周刊》、《作家報》、《詩選刊》、《詩導刊》、《作家導讀》、《中國詩界》、《中國風》、《當代》、《陽光》、《河南文學》、《陜西文學》、《中華唯美漢詩精品選》、《山東詩歌》、《陜西詩歌》、《北方潮》、《西安商報》、《長江詩歌》、《未央文學》、《文學天空選刊》、《煤炭》、《新中國》、《參花》、《檢察文學》等發(fā)表詩歌、小小說、散文百余篇(首);詩歌作品收錄《中國當代詩人詩選》、《中國當代紀典詩集》等書中;小說《悲情黃土地之命運篇》收錄《在希望的田野上》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