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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寫詩三十多年,投過稿,獲過獎,也當過編輯,接觸過很多詩稿,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有些人投稿不多,卻很容易選上或獲獎,而有些人隔三差五的投稿,甚至幾乎在天天投稿,寫得足夠勤奮,卻與發(fā)表或獲獎無緣,我有一個博友告訴我,他向《星星》詩刊投了三十年的稿,從未上過一篇,我告訴他,你這種癡情和勤奮的態(tài)度是好的,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如果你不深化學(xué)習(xí),不改變自己的寫作思路和構(gòu)思方法,寫得再多投的再多也沒用,這是為什么呢?



【誤區(qū)之三:生造詞匯】
這是很多新手存在的一個問題,喜歡在一首詩里添加一些自己生造的、不貼切的詞匯,這里面可能有幾種情況:一是詞匯用量少,對現(xiàn)有的詞語或熟語了解不多,有點“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于是,把自己“靈感”下產(chǎn)生的不成熟的詞匯寫進去,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二是在詞或字的理解上產(chǎn)生了某種偏差,因為這個偏差,造成了一些生造詞匯的出現(xiàn);三是以自己的理解,對成語或熟語進行任意的分解或切割,使原意已不復(fù)存在,寫出來的詩句,也成了無法承接意象的“病句”,但有些人還自認為,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一首詩的簡潔和精煉,才能展示出這首詩的新穎之處;四是出于對一首詩的理解和把握,刻意生造出一些詞匯。比如詞語“健碩”,就是健壯結(jié)實的意思,但有些人在詩中偏偏要把它寫成“碩健”,有時不管合適不合適,會把一些四字成語前后調(diào)個位,讓人感到唐突和生硬,無法體現(xiàn)出它應(yīng)有的語言之美。比如成語“一衣帶水”,意指一條衣帶那樣狹窄的水。指雖有江河湖海相隔,但距離不遠,不足以成為交往的阻礙。有人把這個成語分開來用,在詩中寫出這樣的句子:“帶水的關(guān)系”,把“一衣”省去,以為這樣是一種簡潔,其實,這種把成語割裂開來用的做法,完全是弄巧成拙的敗筆,這是詩寫者的一個誤區(qū),詩歌需要簡潔和有意味,要做到簡潔,應(yīng)該在字句的精煉上下功夫,而不是用生造的、詞不達意的詞匯來代替它,這些生造詞匯的出現(xiàn),只會給一首詩增加污點,如果說一首詩是“一鍋湯”的話,那么,這種詞句的出現(xiàn)就是一粒“老鼠屎”。

【誤區(qū)之四:把一首詩寫得很長】
說到長詩和短詩的問題,我認為各有所長,也各有難度。會寫長詩的人,往往會把長詩寫得恢宏壯麗,波瀾壯闊,包容量大,信息量也大,詞匯的“異軍突起”和新鮮度也會讓人大開眼界,讀后會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它的難度就是:因為長,詩歌的走向和詞語的突圍難以掌控,因為長,需要一個人把實踐寫作、技術(shù)寫作和經(jīng)驗寫作全部投入進去,因為長,需要在一個人掌控的詞匯里,尋找出一條行走的軌跡,尋找出語言寬窄相間的“尺”和“度”,
相對長詩來說,短詩沒有過多的約束和羈絆,它具有簡潔、明快的特點,短詩一般在二十行左右或二十行以內(nèi),有人把它叫做“小詩”,一題一議或一題多議,它的架構(gòu)和布局相對寬松,因此,也自然就成了當今的一種“快餐文化“,正因為如此,它要求詩寫者必須從一般的行文模式里走出來,在提煉語言和詞匯上下功夫,以達到意境美和語言美的雙重效果。
說完長詩和短詩,再來說說初寫者的作品,從我看到的一些詩歌作品里,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無論一景或者多景,一物或者多物,都可以把它寫成很長的作品,出手就是三、四十行,有的甚至更長,語言也不加修飾,完全是一首詩的“毛坯”。為了達到“長“的效果,有的初寫者把一種植物的春夏秋冬,白天和黑夜,晴天和雨天寫了個遍,就是沒有把哲思與感悟體現(xiàn)出來,這種哲思可能是一種理念,也可能是一種反思,這種感悟可能是一種甜蜜,也可能是一種疼痛。當我把這首詩讀完后,沒有一種被點亮、被提升的感覺。前面我已經(jīng)說過,沒有實踐寫作、技術(shù)寫作和經(jīng)驗寫作的人,要寫好一首長詩還是比較困難的,尤其是初學(xué)者,很容易把一首長詩,寫成沒有滋味的“白開水”。因此,我提倡初學(xué)者寫短詩,寫自己熟悉或者能夠感悟到的東西,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高度上,有一個提升的空間。

【誤區(qū)之五:寫成詩的說明書】
詩歌是一種高度凝練、又能夠在詩意的營造、抒情的表達和語境的跳躍中,抵達事物根部,提升或抒發(fā)個人情感的一種文學(xué)體裁,大凡從事詩歌寫作的人,都知道這個道理?!案叨饶殹边@四個字比較好理解,就是將你所要表述和描寫的東西,用高度概括的語言書寫出來,把所有的廢話都去掉,文字清爽干凈,沒有多余的字,這種高度概括,不是簡單的縮減一些文字,而是通過藝術(shù)和意境的處理手法來達到目的的。說的直白一點,就是用最少的文字,最能夠表達出情感和詩意的語言,把你想突出的重點呈現(xiàn)出來。
一首詩歌是不是寫得凝練,是不是高度集中,只要看一看文字,體驗一下詩歌的節(jié)奏感和詩意的銜接感,看一看它的結(jié)構(gòu)和布局,就能夠感覺出來,為什么有的人往往從詩歌的起句或前幾句里,就能夠作出自己對這首詩歌層次的判定,道理也就在這里。
現(xiàn)在有一些初寫者,往往在寫詩歌的時候,一落筆就開始考慮如何寫得“明白”,這個“明白”,并不是建立在語言精練的基礎(chǔ)之上,并不是從語言的適合度和意象的銜接度來考慮的,而是撇開凝練、弱化語境、仔細陳述下的一種“明白”,于是,沿著這個思路,創(chuàng)作者會一路“明白”的寫下去,寫到最后,就成了一首詩的說明書了。一首詩寫成了詩的說明書,也就沒有詩的味道了,更不要說有上升的空間了。在這里,我想與初學(xué)者共勉:一首詩寫出來,首先要有自己的觀點和思想,要讓讀者在讀你的作品時,能感覺到你的呼吸和心跳,很多時候,只有把自己擺進去,才能體驗出一種親臨感、現(xiàn)場感和真實感,一首詩的說明書,是永遠也達不到這種境界和效果的。

【誤區(qū)之六:用莫名其妙的句子銜接或墊底】
我們常說,詩歌的創(chuàng)作和加工,是一個很“隱秘”、很個性的過程,這樣一個用內(nèi)心掌控的過程,有時來自思考,有時來自感悟,有時來自于“非正?!钡钠渌济钕?,無論來自于哪一種,都可以歸納為獨特的個性行為和主張,在這期間,又因為每個人的認知、理解、體驗和思維方式的不同,寫出來的詩句和結(jié)構(gòu)也往往不一樣。我曾經(jīng)看過一個幾百人參加的同題詩比賽的詩歌,每個人寫出來的都不一樣,有空靈的,有飄逸的,有沉穩(wěn)的,有大氣的,但是,無論是怎樣的面目和風格,理性的語言,依然是驅(qū)動的主使,是詩歌走向的“引路人”。
其前面我已經(jīng)說過,在詩歌的創(chuàng)作過程中,有些句子可能來自于“非正?!钡钠渌济钕耄@些句子。有些可能上升一首詩的“金句”,而更多的類似的句子,可能沉淪為“莫名其妙”的句子,這就是我要講的“用莫名其妙的句子銜接或墊底”的問題。
首先我來舉一個例子,有這樣一段詩句:“陽光打開了清晨/我的目光被一朵花牽引/小院的空氣布滿了清香/河上有魚,一張紙不見了//”在這里,前三句無論從語言還是布局上都比較貼切,最后突然來了一句“河上有魚,一張紙不見了”,有些唐突和莫名奇妙,造成了對前面詩歌意境的沖擊。其實,前三句已經(jīng)完成了語境和意象的構(gòu)建,也是比較完整的,這種墊底的句子完全可以不要,在這里出現(xiàn)就是一句多余的“廢話”。

【誤區(qū)之七:不習(xí)慣或不會用修辭】
大凡從語文課堂里走過來的人,都知道修辭是個什么東西,所謂修辭,從字面來理解,就是修飾文辭,讓你書寫出來的文字,通過修飾后,更加形象,更加動人,更加吸引人,也就是說,修辭是人們在使用文字和表情達意的過程中。利用多種語言方式和手段來達到最佳表達效果的一種語言活動。這種語言活動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你書寫出來的東西,能夠呈現(xiàn)出既準確又鮮明,既生動又形象的最佳效果。
修辭方法有很多種,常用在詩句里的修辭手法,主要有比喻、比擬、借代、夸張、排比、對偶、反復(fù)、設(shè)問、反問、引用、對比等等,修辭方法的運用,可以使一首詩更加優(yōu)美和豐滿,也可以使讀詩的人在修辭的作用下,能夠很快的走進你的詩里,享受一首詩帶來的愉悅、美感和共鳴。
當然,修辭作為一種具有修飾功能的語言,是有它自己的現(xiàn)場和使用范疇的,不能隨便亂用,用對了,可以使句子增加色彩,增加亮度,增加美感,用的不對或用的不恰當,不僅使句子本身存在問題,更有可能讓整首詩歌黯然無色。所以,在詩歌創(chuàng)作過程中,必須要精確的理解和把握好修辭運用的“度”。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比如,說一個人美麗的像仙女一樣可以,說一個人美麗的像青蛙一樣就有點不恰當了,雖然都是修辭的一種,都是“甲像乙”這樣的格式,但是,后一句里的“乙”指的是青蛙,青蛙并不是一種美麗的象征,也不是人們心目中固有的一種美麗的化身,這樣的句子,既沒有詩化和意象的成分,也沒有得到美麗的提升,只會弱化詩句的存在感,弱化美麗的至高點。因此,學(xué)會正確使用修辭,是初學(xué)者的必修課。我認為,初學(xué)者要在平時的創(chuàng)作中,逐步從不習(xí)慣到比較自然的使用修辭,從不會用修辭到比較靈活的運用修辭,只有這樣,才能不斷提高自己掌控修辭和運用修辭的能力。

【誤區(qū)之八:模仿的痕跡很重】
初寫詩歌的人,往往不知道怎么落筆,甚至不知道怎么開頭,這個時候,可能會找來一些詩集或名家的詩看一看,啟發(fā)一下創(chuàng)作的靈感,可以這樣說,初學(xué)詩歌的人,或多或少的會有一個學(xué)習(xí)別人詩歌的格式或模仿別人詩歌寫法的過程,這都是正常的和必要的,但是,這種學(xué)習(xí)和模仿,不是為了僅僅停留在這個階段止步不前,也不是以模仿作為自己今后的一種創(chuàng)作方法來加以實踐和持續(xù)的運用,而是為了不斷的提高自己,不斷的向前邁步,用這種方法打開自己的詩路之門,最終寫出屬于自己風格和特點的詩歌來。這是學(xué)習(xí)和模仿的目的。
現(xiàn)在有些寫詩歌的人,寫出來的詩歌初看像模像樣,無論從意象的營造、語言的運用和詩句的語速上看,都讓人感覺不錯,但是,經(jīng)不起細看和時間的推敲。比如:“那時候/漁船在河的中間/你在那邊/我在這邊/……”“從明天起/開始學(xué)車/從明天起/把其它的事都放下/只關(guān)心輪子和方向盤/”這些文字雖然是作者自己寫的,但是,給人的感覺是似曾相識的“熟悉”,前面一段是模仿余光中的《鄉(xiāng)愁》,后面一段是模仿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種創(chuàng)作格式,我把它叫做:自己的文字,別人的思路。確切一點說,作者的文字,被別人創(chuàng)作的思路牽著鼻子跑,這樣寫下去,當整首詩歌完成的時候,你自己的詩魂也就沒有了。你要是把這首詩拿出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你自己的風格,這種失去自我風格的作品,就像失去了一個人獨立掌控的意識,因為模仿的痕跡很重,在自我創(chuàng)造方面,你的作品也會顯得毫無說服力!

【誤區(qū)之九:詩寫完就投】
詩寫完就投,對初寫者而言,這是一個很不好的習(xí)慣,說它不好,是因為:其一,每個人都把第一稿稱為初稿,叫它初稿是因為還沒有定稿,沒有定稿的東西就任意發(fā)出去,這是對自己的一種不負責任的態(tài)度;其二,由于每個人經(jīng)歷、閱歷和知識面是有限的,再加上初寫稿一般都是作者即時的所思所想所感,與深思熟慮還有距離,因此,難免會有出錯的地方,難免會有詞語不到位或不恰當?shù)牡胤剑淖忠部赡軙@得粗糙一些,如果不細看就投出去,是對文字的一種不負責任的態(tài)度;其三,這種初寫出來的東西,不加修改和完善,不加推敲和潤色,就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投給報刊雜志或微信平臺,也是對對方的一種不負責任的態(tài)度,出于這三點考慮,我認為,寫完就投,快速出手的背面,可能潛藏著一個“巨大”的信任“危機”,這就是:別人可以從你的初稿里判定你的文字水平,判定你的敷衍與草率,從而對你的水平和文字的信任感產(chǎn)生動搖和質(zhì)疑。
為什么說詩寫完就投是一個誤區(qū)?在實際的閱稿和審稿當中,我發(fā)現(xiàn)了很多這方面的問題,比如說題目,它是一首詩的“主心骨”,它可以牽引著一首詩的脈絡(luò)和發(fā)展,也可以放縱一首詩的“馳騁”或“收回”,當我們把整首詩都托付給詩題的時候,可以想象出它的份量有多重。但是,就是在僅有幾個字的題目上,居然會出現(xiàn)錯字,這是一個很要命的事情。比如“一只鳳凰”,四個字的題目就錯了一個字,把“鳳凰”寫成了“風凰”,“我居住的城市”,六個字里也錯了一個字,把“城市”寫成了“成市”,這種明顯的錯誤,而且出現(xiàn)在題目上,說明詩寫者當時的敷衍和無所謂的心態(tài)。至于詩歌的內(nèi)容里,錯字或別字也很多,比如把“坐下”寫成“座下”,把“練習(xí)”寫成“煉習(xí)”,把“一杯花茶”寫成“一杯花荼”,把“在水之洲“寫成“在水之州”等等。有的初寫者往往有這樣一種毛病,詩投出去后再來看有沒有問題,發(fā)現(xiàn)問題后又接著投第二稿或者第三稿,給編輯增加重復(fù)勞動不說,也給自己的稿件質(zhì)量和投稿的態(tài)度投下了“陰影”。
由此,我得出一個結(jié)論,初寫稿如果不加審讀或修改,就會把自己的失誤留給對方,也同時會把自己的整體印象留給編者,為了快速投稿而不作有效的檢查,這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誤區(qū)之十:喜歡“借用”或“改編”別人的詩句】
每個人寫詩,總想把自己最好的詩歌,或者是有特點有看點的詩歌呈現(xiàn)給讀者和編者,這是一般從事詩歌創(chuàng)作者的一種心態(tài),。但是,由于閱歷、體驗、技術(shù)、經(jīng)驗和切入點的不同,創(chuàng)作一首詩的過程和層次也不盡相同,有人信手拈來,有人冥思苦想,有人抓住靈感的閃現(xiàn)不放,有人從“天馬行空”中尋找句子,也有人把成語或熟語打散,替換成自己新組合的一種詞匯或語境,從中尋找出新的語言或詩意,所有這些思維和語言的活動,所有的想象和搜尋,最終要歸納到一點,就是把自己經(jīng)過努力寫出來的詩歌,呈現(xiàn)在世人面前。然而,無論你怎么去構(gòu)思或想象,怎么去營造靈動的美感或詩意,無論你是寫快樂與幸福,寫思念與懷想,寫疼痛與憂愁,還是寫時空遼遠與蒼茫大地,寫山鄉(xiāng)寂靜與城市繁華,都應(yīng)該要體現(xiàn)出自己的語言和風格,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觀點在里面,這樣的詩歌,才稱得上是一種“創(chuàng)作”。
說到這里,我想切合主題談一談“借用”和“改編”的問題,這不是一個小問題,不是一個可談可不談的問題,而是每一個初學(xué)者需要高度重視的大問題,這里的借用是打雙引號的,也就是說,雙引號里的借用其實不是借用,那是什么呢?我們知道,借用是有前提條件的,那就是當面向人家借,人家同意了,你再拿過來用,用完還要還的,那叫借用,寫詩時用了人家的句子,有些初學(xué)者認為這是借用,但這個“借用”與現(xiàn)實意義上的借用,完全是兩回事,其一,你沒有向人家當面借;其二,你“借用”的詩句也沒辦法還回去;其三,你借用了人家的詩句,人家或許根本不知道,說直白一點,見過借書借錢的,還真沒見過借詩句的。退一萬步講,你真的當面向人家“借用”一下詩句,其實也不叫“借用”,應(yīng)該叫引用,但引用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打雙引號,與你自己寫的詩句區(qū)別開來,其實,通常所說的“借用”,就是一種引用,只要打上雙引號就行了。如果不打上雙引號,句子又完全與人家相同的,可視為抄襲。抄襲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完全照搬整句或整段的行為;另一種就是改編或者修改人家的句子,把里面的一個或幾個詞匯改為自己的,但大部分未動,或者把人家的詩句截段分流,分布在一首詩的不同地方,這些做法都具備了抄襲的基本特征。
最后,我要說的是,對于一個熱愛詩歌的人,應(yīng)該要在勤讀勤練勤思考的基礎(chǔ)上,不斷開發(fā)自己的潛能和智力,不要去嘗試“借用”或“改編”這個誤區(qū),同時要把握好引用的“度”,讓自己的詩歌成為真正的“原裝貨”。(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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