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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之詩

文/ 楊根德
 
1
 
一塊游離的炭
再次，回到了枯枝上
夜色，就濃了些
 
雪，還在亮著
它喚出，一顆又一顆的星子
也喚出一彎，剛磨好的鐮刀
 
臘月之初，腳下的鐵軌
就進(jìn)入了驚蟄
他每次歸來，并不急著躲進(jìn)巢穴
 
而是，在這如酒的夜色里
泡一泡，看一列列東去的火車
消融在，積雪和月光的盡頭
 
 
2
 
一群烏鴉，像一梭子子彈
從黃昏逃向黑夜，在一片墓地棲落
 
這里的枯樹，有足夠多的十字架
它們的融入，是那樣的自然、貼切
 
黑暗中，看不見黑暗的輪廓
彼此，也看不見那對洞穿光明的眼睛
 
 
3 
 
一小枚炭沉默，寡言
鎖緊一小團(tuán)火
 
雪花飛舞
它抱住枯瘦如柴的師者
聽《山海經(jīng)》里的故事
 
有那么幾次
它抖掉身上的雪花
標(biāo)榜一枚堅(jiān)果
還活著
 
 
4
 
打開鐵的翅翼 
飛越長夜，留住一小團(tuán)黑暗
 
站在黎明的枯枝上 
遙望著那只紅彤彤的眼睛 
 
它用一部分熱血
擦洗出一個(gè)干凈的天空 
 
而另一部分
傾瀉在無垠的曠野
為秋風(fēng)，鋪滿金色的前程
 
 
5
 
從夕陽里飛出來
以直線的方式，投進(jìn)樹林
 
它需要趕在寒霜前
對枯枝說：
“我尚有余溫”
 
6
 
曾經(jīng)怎樣，隱匿你的黑
讓伶仃的枯枝，一再惆悵
鋪天蓋地的雪，一再失落
 
三月，一切都在粉墨登場
再次的洗牌，那些眼花繚亂的
更深的隱藏，讓你深惡痛絕
 
所謂偷天換日。他們一再濃重
甚至抱團(tuán)成云。你陷在水里，壓低嗓音
冷卻碳里的火，只能留給墓碑訴說
 
7
 
黑與白搏斗，灼燒出一個(gè)深邃的漏洞
然后，以烏鴉的形體活下來
 
墨，必須濃重
遠(yuǎn)大于它的外延，內(nèi)心與內(nèi)涵
 
只有飛翔的姿勢，能殺開一條血路

對于背景，不必分出雪地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