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有愛情
柳樹一直以為和不遠的楊樹
是純粹的同志關(guān)系
但那天柳樹做夢
夢到楊樹抱了抱她
再看到楊樹
她就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仿佛什么事
真的發(fā)生過
柳樹居然暗戀楊樹，居然“做夢/夢到楊樹抱了抱她”，詩人的視角是泛神論的。在泛神論者看來，萬物皆有靈。靈即是神。神不是超驗的存在，而是存在于萬物之中。神借萬物顯現(xiàn)自身。神就是萬物。領(lǐng)悟了一朵野花的意義，也就領(lǐng)悟了上帝的存在。詩人的直覺中，柳樹戀愛了，與此同時，想必她也感受到了造物主的神奇和偉大。詩人通靈，有超強的直覺能力，能在尋常事物中看到常人視而不見的東西。
呈現(xiàn)的是柳樹的戀情，表現(xiàn)的卻是人類的戀情。“柳樹一直以為和不遠的楊樹/是純粹的同志關(guān)系”，同在藍天下，同在一個空間，開始可能不以為意，但難免不會日久生情。種種原因，又不便表達，只好暗戀，只好做夢。至于是不是詩人寫作時當下的情感狀態(tài)，不能妄下斷語。因為每一首詩都有自己的生命，詩中傳遞的情緒，未必就是作者本人的。毫無疑問，詩人有過這樣的情感體驗。人人都有。歌德《少年維特之煩惱》中有這么一句，“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這就是戀愛激情。藝術(shù)源于本能，本能更多的是指性本能。性追求是人類最美好的追求，它使人不斷向往異性。它觸及人的靈魂深處，將人性中的美好的東西激發(fā)出來。它使人更有激情，更有想象力。通過想象，萬物與人的心靈相契合，世界和人生變得更美好。
這也是夢境寫作。雖然只是呈現(xiàn)楊樹的夢，但整個文本夢幻一般。柳樹的夢，夢中之夢。夢境中的事物具有高度真實性，夢境寫作就是真實性和虛幻性的統(tǒng)一。夢境寫作未必就是寫夢，而是讓萬物處在幻象的籠罩下，像是萬物披上一層面紗，但又顯現(xiàn)出了它自身的本質(zhì)。那是一個完全不同于客觀世界的美的世界，藝術(shù)的世界。有夢的人生，才有意義，才是幸福的人生?！霸倏吹綏顦?她就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仿佛什么事/真的發(fā)生過”。對愛情由懷疑，到確信，“或許真有愛情”。藝術(shù)家常常感覺自己所處的世界，是一個幻象的世界，他正是從這些幻境中感悟人生。夢境寫作是現(xiàn)代詩的重要寫作手法。尼采說，藝術(shù)家是在醉境和夢境的狀態(tài)下，釋放藝術(shù)的強力。
大友
2020.1.27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