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雷澤君 湖南岳陽人 用筆在心田耕耘聆聽生活的真諦 入世紅塵勤勞作 出世娑婆樂逍遙 《大西北詩人》《蘭圖多彩詩歌總社》《心靈芳草地》《陳小鵬專列》《中國文學藝術(shù)聯(lián)盟》簽約詩人 作品散見各網(wǎng)絡平臺.

故鄉(xiāng)的小河
文/雷澤君(中國)
六十年代初,父親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到岳陽地區(qū)管轄的君山農(nóng)場工作。那是從八百里洞庭湖圍墾的大型國營農(nóng)場,三面環(huán)水,北倚長江。農(nóng)場在岳陽市的西郊,與岳陽市隔湖相望。所以老家人都稱我們是“河西伢子“,我的童年是在一個叫”自城院”的小鎮(zhèn)渡過的,那是農(nóng)場總場機關的所在地。
湖鄉(xiāng)多河汊,水鄉(xiāng)人家出門三步一橋,十步一港。清清的河水是湖鄉(xiāng)的生命之源。睜開雙眼小河就沸騰了,此起彼伏的洗衣服的棒錘聲,挑水澆菜的嘩嘩聲,洗衣的女人們談笑聲,嵐霧裊裊升騰人間煙火,好似一幀湖鄉(xiāng)晨浣的油畫,奏響了黎明前的進行曲。
故鄉(xiāng)的小河,從我家門前流過,環(huán)繞小鎮(zhèn)。記憶里河岸邊長著清一色的歪脖子柳樹,春風一吹,柳枝在暖風中娑婆起舞。鄰家的小雨哥哥帶著一群頑皮的男孩子,折柳枝編成一頂頂帽子,揮舞一只木手槍沿河堤沖呀殺呀,上演一幕幕戰(zhàn)爭片。我喜歡牽著小妹萌子沿河岸采刺玫花,緋紅的.淺粉的.白色的刺玫花插滿妹妹的發(fā)辮,萌子就像安徒生筆下美麗的白雪公主。暮春季節(jié),刺玫花粉紅的莖肥大粗壯,小心摘刺.撕皮后,肥碩的花莖可以生吃,有一股淡淡的苦香味。采花玩累了,妹妹哭鬧著要回家,我便拿出殺手锏,去小河罩小蝦,小妹高興拍手叫好。
“罩小蝦”一般是暑假期間,趁父母上班后。把家里洗菜用的一種圓形竹筲箕,用四根長長的麻繩系好,去小河邊撈幾枚帶花斑的青螺螄砸碎,加一小碗米飯,放一把切碎的韭菜,在圓筲箕里放一塊石頭。然后把筲箕放到木橋下,靜心地在岸邊守候,過一會兒把筲箕往岸上一提,黑烏烏的一層跳躍的青殼小蝦.小魚,運氣好的時候還能罩上長胡子的小泥鰍.小鯰魚,小妹提個小桶子尖叫著.跳上跳下捉小蝦,小魚在桶子里濺起的水花給她抺了一個小花臉。
小河是我童年的樂園,記憶里童年,都與小河息息相連,獨自回味常常忍俊不禁。暑假的一個午后,趁父母午休,我偷偷溜出家門和約好的娥子姐姐去機關食堂菜地偷瓜。我們翻過一條小溝,匍匐前進爬到菜地邊,我負責放哨,娥子姐姐負責偷瓜。守菜園的老周頭不在,我們偷了幾個小香瓜一溜煙跑了。拿著分到手的“戰(zhàn)利品”不敢回家,溜到小河洗洗后,坐在木橋上一小口一小口品嘗,一邊吃一邊唱《洪湖水浪打浪》,正當我吃得津津有味.忘乎所已的時候。
“細伢子,快上來,小心掉河里”一個穿著白竹布襯衣.黑長褲.圓口黑布鞋的約六十來歲的長者向我招手。我膽怯地走到岸邊,把小香瓜放到他手里輕輕說:“瓜不是我偷的,是娥子姐姐給的”,說著說著我低頭小聲哭泣,“偷瓜可不好,下次不許了,改了就是好伢子,你是誰家的?”長者撫摸著我的頭邊說邊哄我笑,“我是雷師傅的女兒,您是外地來的干部吧?”我抬頭望著長者傻乎乎問了一句,“嗯,誰說的”長者笑著問我,“因為您從哪里走來的”我指了指招待所的方向(當時外地來的客人都住農(nóng)場招待所)“細伢子,蠻聰明,你知道北京嗎?”長者用手刮了一下我的小鼻子,“知道呀,毛主席住在北京,王震爺爺也住在北京”,“你知道王震爺爺?”長者彎腰望著我笑,“嗯,我爸爸去北京接吉普車就住在王爺爺家里,您認識他嗎?”我和長者熱乎地聊過不停,還給長者唱了一首《南泥灣》,“再見,小朋友”長者臨走時給了我一把包著玻璃紙的水果糖,那漂亮的玻璃糖紙小心翼翼夾在日記本里,伴隨我渡過快樂的童年。
因偷瓜的事怕父母發(fā)現(xiàn),回家后這件事我從未和父母說過,只悄悄地告訴了小伙伴三毛。后來才知道在小河邊遇到的長者,就是當年農(nóng)墾部的王震部長。據(jù)農(nóng)場史志記載從1964年至1988年,王震部長先后十六次來農(nóng)場視察指導工作。至今農(nóng)場人對他老人家念念不忘。往事如煙,小河邊巧遇王爺爺,是小河的幸運,更是我童年美好的記憶。春秋自輪回,誰不是一邊擁有,一邊失去。一段如雨的往事,沾濕了記憶的小巷,風吹花染留一段歲月的暖香。
故鄉(xiāng)小河仍堅守春秋,養(yǎng)哺一代又一代的湖鄉(xiāng)兒女,潺潺流動的小溪流,向著長江.向著大海日夜穿梭.奔流不息,故事在記憶的江河里潮長潮落。輕彈著光陰的情弦,沿著歲月的溝壑輕盈流淌。
我愛你,故鄉(xiāng)的小河!



注:圖片來自網(wǎng)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