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 稀 吟 》
——為七十周歲生日作
前 言
庚子新正因武漢封城抗疫，全國各地均隔離防控。余閉門不出，終日無事，適逢七十周歲生日，閑坐窗前讀自己的自傳體長詩《古稀吟》。此時，一生經(jīng)歷云煙過眼，塵事人情獨自玩味，讀罷意猶未盡，再次修改補充，已是三易其稿也。
作者：孫 寅 / 笙 吟
2020年2月26日于北京亞運村
《 古 稀 吟 》
———為七十周歲生日作
嗟人如草木，枯榮何異而。
嚴(yán)霜皆簌簌，好雨復(fù)離離。
遍布陰山下，蔓生楚水湄。
欲窮千里目，愿祈萬物滋。
昔哀命多舛，尚幼家遭罹。
先父英年逝，出身受人歧。
否運歸黑類，舉頭望紅旗。
堯渡?？漳梗嫖菔師o遺1。
孑然寒門子，不屑紈绔兒。
勤勉半溫飽，虔誠盡孝慈。
打工補家用，阿孃數(shù)米炊。
涂鴉初出彩，志學(xué)冤小資2。
劫前師負(fù)我，事過我恕師3。
兩番再教育，四季靠云施。
深山修水利，赤膊臥茅茨。
評工爭到夜，喊工醒揉眵。
雜糧常果腹，雜肥滿糞箕。
知青坎肩破，壟黃禾穗垂。
豐收萬斤繳，窮飲五升瓻。
耕耘甘下問，蓬茅猶上躋。
返城謀生計，任勞攜筆隨。
書卷三更讀，黌宮一夢遲。
潛心攻經(jīng)濟(jì)，豈敢出差池。
幸得明公識，卻遭社鼠窺。
忘年十余載，爛柯半局棋。
致仕惜相送，面勢力難搘。
合流驚疊浪，斷岸起寒飔。
揖別回眸處，彈冠羞位尸。
煙雨銜蘆影，妻兒忍淚辭。
畿驛繁公務(wù)，跑部為公咨。
創(chuàng)業(yè)憑薪膽，創(chuàng)收攢分厘。
會館自籌款，校舍屢捐貲4。
涉外塑形象，走鄉(xiāng)效民儀。
有待良圖展，無奈官態(tài)畸。
欲壑難填滿，德操漸傾崎。
換屆鉆營甚，守拙拒謀私。
厭拉票送禮，避宴請談訾。
空降多輕率，失望長嘆嘻。
篤正被猜忌，革新惹讒疵。
無端遭查審，盡瘁招謗詞。
九折危途過，七品鬢毛衰。
位卑腰未折，人老心愈癡。
虛懷風(fēng)兩袖，清衙夜獨思。
求真成另類，求實豈違時。
浮塵積難拂，浮世疾難醫(yī)。
金湯蟻能潰，平陽虎可欺。
恥與狼共舞，冷對膳豐靡。
懶聽昏鴉噪，復(fù)聞痹民嗤。
政聲成笑料，道貌解人頤。
錢換烏紗帽，印當(dāng)靈鑰匙。
假公權(quán)濫用，飽私囊雙規(guī)。
疏網(wǎng)漏貪鳥，豪車怕碰瓷。
堪憂人作祟，太息樂生悲。
簡約因自悟，擇行由各司。
江邊鑒清濁，塵外任妍媸。
從事曾忘我，行吟今是誰。
流觴在秋禊，尋梅趁花期。
閑翁奔七秩，漫步向四夷。
羌笛楊柳怨，洱海葫蘆絲。
精靈孔雀舞，典雅華爾茲。
巍然金字塔，干枯木乃伊。
重渡歐非美，闊別滬深宜。
御泉邊鎮(zhèn)雪，霧凇矮竹籬。
日暮尋酤肆，杖頭掛錢支。
適逢村釀熟，相勸貧莫卑。
非鵠寧為雀，非棟肯為基。
自小貧過繼，養(yǎng)兒叩先祠。
遺照顯慈靄，遺訓(xùn)須守持。
財多身外物，書少腹中饑。
貴賤非天意，樂憂惟自知。
夢迎華表鶴，醉舉琉璃卮。
庭寂聆竹韻，軒明摹魏碑。
戒子篇重錄，異鄉(xiāng)客同羈。
早行觀菡萏，晚膳歌扊扅5。
卿嗔老頑固，爺逗小頑皮。
居安孫繞膝，娃淘叟含飴。
春暖捉蝴蝶，夏蔭聽黃鸝。
秋聲斗蟋蟀，冬暄飛鷺鷥。
市井熙攘攘，天倫喜孜孜。
云有舒或卷，月有盈或虧。
炎涼已參透，是非枉質(zhì)疑。
拳拳心余憾，淡淡笑無為。
愿將名和利，化作茶與詩。
光陰駒過隙，穹石志不移。
雷動自高枕，朋來共切偲。
遙夜明燭秉，遙空羽車馳。
嶺南觀暮汐，燕北沐朝曦。
卜居行未止，捻須興未疲。
古稀尚能飯，去日豈可追。
晚晴夕陽好，信步歌于斯。
寰瀛新世界，任我天涯海角
遠(yuǎn)游之。
注：1. 堯渡 在安徽省東至縣系本人故里。2. 小資 指小資產(chǎn)階級。3. 劫 指文革，文革前初中班主任以成分不好指派我去農(nóng)村勞動。 4. 會館 指安慶對外友好會館。5. 扊扅 系門閂，指共貧寒的妻子。6. 此詩押平水韻上平聲四支 91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