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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消失的老屋
即將消失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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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6 11: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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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消失的老屋
藍(lán)戰(zhàn)舟/湖北武穴
老屋和門前的水溝、池塘、菜園都被納入政府美麗鄉(xiāng)村建設(shè)規(guī)劃,趁瘟疫的閑暇一腳踏入老時光的相框,在這個蓄滿夢想、鉻刻向往與痛并快樂的地方,只一眼便美好的淪陷。
跌跌撞撞的曲折里是該深情一回了。懷念的火苗經(jīng)風(fēng)一舔傾刻激情爆燃,細(xì)數(shù)流年的靚麗不禁深深的陶醉。走在荒徑中只想多停留片刻,父母的寵溺、幼時的懵懂、少年的玩皮、青春的憧憬、愛情的甜蜜都在禿壁斷垣里浸出陣陣的悵惋。這個向人生叫陣的戰(zhàn)場都隨著紅磚布瓦被層層的剝蝕,看見熟悉的窗欞和婉延到大門口的小路,瞬間就有家的親近、愛的感觸。
門前的水杉蓄勢捅破天。石榴樹挺著干巴巴的枝干滿是落英的惆悵。桂樹面色蒼翠溫婉的馨香。那叢水竹瀟灑的搖曳癡情的演繹著生命的渴望。桃、梨、李已含半韻,花蕊漸露矯情,假以時日的燦爛已顯端倪??匆娤铲o義無反顧撲向你的枝頭,在你羞澀的次苐紅潤間亂了分寸,我也心生憐惜只一拈花的溫柔便惹得雙頰腓紅,只有陪你春風(fēng)里妖嬈,一次又一次獨(dú)寵你的斑斕和嫣然。楊柳翩躚的舒展,樹尖的暖陽也驕聲無力,微風(fēng)拂過池塘的輕煙,卷起裊裊的微嵐,柳絲兒笑眸剪水嫵媚的策起瀲滟的水光,此時什么都已忘卻,置身在老屋門前的畫屏里情海生波。
羈旅他鄉(xiāng)一春又一春,忽然遠(yuǎn)離喧囂回歸原生態(tài)的寧靜,仿佛人生的滄桑已沒有剛來時那么濃烈。門前的小溪長年清澈透明,閑來無事挨在她身邊聽嘩嘩的濺響,潤淙淙的水柔,鼻息里新鮮的空氣流淌,如果捧一卷書,恰巧扉頁染上墜落的春紅,如醉的春光里肯定搜詞羅句輕蹙呤詩的眉頭。一到冬天便可以在結(jié)冰的塘面滑來滑去,母親一面呵斥一面用鐵鋤砸碎厚厚的冰層洗菜搗衣。炎熱的夏夜母親總要搬兩張大竹床支在溝邊乘涼,漫天的星光、熒光,神秘的吳剛、月兔、編織無教的童話和幻想,不知不覺陪著啁啾的蟲鳴和大蒲扇的清涼沉入夢鄉(xiāng)。父親每晚總要在小溪里下一個魚婁,當(dāng)我睜開惺忪的眼,總在魚蝦的喜悅里走向?qū)W堂,然后唇齒留香,然后紅了眼眶。
佇立在寂寞的老屋前,淡淡的憂愁、驚惶的歡喜不斷的浮現(xiàn)。一眼瞟見凸立在風(fēng)雨中的黑煙鹵,那種親切的望想構(gòu)筑兒時的海拔,心底的情愫漸漸暈染在煙波之上。一放學(xué)腦海里就縈滿了萬般滋味的肥沃夢想,濃情郁結(jié)在母親燃燒的爐??。廚房門口是我親手搭起的葡萄架,那里聚集了多少藤的纏繞、果的仰望。當(dāng)看到蜜蜂在她的花蕾上流連,當(dāng)聽到流鶯在她的枝葉間婉轉(zhuǎn),當(dāng)纖纖的小雨擠進(jìn)密匝的縫隙滴落款款的清歡,便知道紫甜紫甜的渴望不是夢靨。
老屋對面就是空曠的田野。在這里兄妹們早早的學(xué)會插秧、割谷、扶犁、耙田,什么挖苕、抓黃鱔、扒荸薺樣樣都干過。但最期待的就是放暑假,可以盡情在屋前池塘里悠哉游哉的戲水摸魚。最難忘的還是夏日夜幕降臨的時候,田畈里的青蛙就扯起鼓得發(fā)亮的腮幫子,歡快的奏著盛大繁密的夏夜交響,那如潮水般的蛙鳴真是奇妙??!燈芯上、墨花里、詩行中都落滿蛙聲的回蕩。
那時田間地頭的景致令人十分的依戀。秋播時節(jié)農(nóng)民伯伯胸前掛著個大"冤兜",將拌了"火糞"的花草籽、菜籽種均勻的向田間播撒。一到陽春三月,春風(fēng)喚醒一地的情種,低處是紅粉相間羞紅了臉頰的紫云英(花草),幽幽暗香拂來,繾綣時便已是五彩繽紛。高處是嫩黃嫩黃的菜花斗艷,娉婷嬌羞的疏影撩得蝴蝶翩翩,惹得蜜蜂纏綿,空中的紫燕也舞動羽袂歡快的在花田里戲逐。此時總會下幾場小雨,只一夜,浪漫的花信便激動的成就醉人的愛戀,瞬間枝頭綴滿花蕾,招搖的炫耀著春情。
一遇星期天,我便牽著家中的老黃牛在飄蕩的白云底下放牧。晨曦里溝邊的水草閃著晶亮的露珠異常肥美,田畈里更是綠草如茵。牛兒自由自在的吃草,我便與《少年維特》的多愁善感產(chǎn)生強(qiáng)烈的共鳴,總是深陷在他與"綠蒂"一見鐘情的漩渦里熱淚縱橫。累了便拴著牛,躺在酥軟的田埂上,與《玉姣龍》論劍,或是在《第二次握手》中喜不自禁,總是被丁潔瓊、蘇冠蘭、葉玉菡老一輩科學(xué)家凄美的忠貞愛情和為科學(xué)獻(xiàn)身的精神感動得泣不成聲。以至牛脫鼻,驚慌失措的滿畈滿嶺尋找。想起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不禁心襟蕩漾。
那時的美終究容不下少年的風(fēng)流和輕狂,我一直有個胸藏文墨的愿望,蔓延至今只能貯藏永不褪色的盛放和凋零。這些沁在心海的美麗,就算在以后的旅程上演一場又一場的意外,我也夢里夢外不斷的回憶和歌唱。后來,不得已錯過了老屋的春媚、放棄了她夏的熱烈、無暇顧及秋的豐滿和最期待的冬的冷艷,但老屋的水車、馬燈、蓑衣、斗笠、掛滿屋檐的冰棱、"打仗"的木槍和竹箭、墻上貼滿兄妹的獎狀、還有父親斷了弦的二胡和雕花的涼床永遠(yuǎn)嵌在心房。只好將滿滿的愛和希望傾注在淋漓的熱汗里,在寒風(fēng)酷暑里掙扎,在風(fēng)雨無阻中堅強(qiáng)。
藍(lán)戰(zhàn)舟草于庚子孟春
藍(lán)戰(zhàn)舟簡介:武穴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湖北武穴市花橋鎮(zhèn)實業(yè)家,情感流于筆端,實干見于手頭。
編者:湖北武穴市住建局周中金
配樂購于都市頭條音樂庫
圖片來自于《廣濟(j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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