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榫卯
文/李紅塵
喜歡上了一把生銹的刀,一把比手掌還粗糙的刀
肯定是我的前世,它的褐紅
隱藏著三味真火
烈焰中涅槃,寒冰中淬煉
我的前世啊,竟如此的透徹又如此般微寒
總是讓石頭仰視著蕓蕓眾生
總是讓腐蝕刻成重生
總是讓煙把風(fēng)熏干,總是讓生命鏤空成琴臺
總是讓歷史鑄造成一把刀
這是一把侵略過身體的刀,甚至侵略過權(quán)勢
在我將要把它抽出刀鞘,騰格里沙暴和江南的煙雨
將要在一塊石頭里出現(xiàn),它是有靈魂的,在不停唱著歌
刀,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每一次都會斑駁陸離
每一次都會帶著祼者私奔,這是我的智慧
讓榫卯在刀上建成一座橋,直通三月人間
2020.3.16長沙
忘恩負(fù)義
文/李紅塵
多少人要與我割袍,先要忘川
還要忘記烈火中的一座青鼎
還要忘記要做警世的那口鐘
忘記一杯酒,此后,我會襤褸如初
讓夜行的月光和沙粒在千萬錘的鼓聲里,找到生養(yǎng)我的母體
這一行,腳印一直在絆倒,水就溢了出來
滴水是不及汪洋,螻蟻是不及塵埃
就如我再跋扈,又如何你
如何如你,如那支箭,穿透過鎧甲
如何如你,窮兇畢露,從寓言里走出
如何如你,窮追不舍,直到把三月打成妖精再打出原形
2020.3.16長沙

盡可能,把歲月抬上山
文/李紅塵
想對這位佝僂一生的老人,說些什么
又不知用方言來具體陳述
我們離開他們的時候,土地是長滿莊稼的
他們離開我們的時候,村莊已漸荒蕪
其實我真得不習(xí)慣一個人郁郁不樂地喝醉,醒來只有疼痛
假如我失戀的樣子
此刻是招架不住任何一杯溫柔
此刻絢爛的春天會想起麥子,油菜花,稻田,甘蔗林和桔園
想起這一撮土,多么地厚實
此刻才發(fā)現(xiàn),我來自一條未經(jīng)授權(quán)的河
在水未央,筑巢,枯坐,誦經(jīng)和耕耘
在舊轍,重復(fù)著幾千年的哺乳
重復(fù)著生老病死
有如聲音掙扎,雁蕩過山,有如今生
現(xiàn)在有如我,再次面臨著人間的耄耋
我捫心再問,再問
把村莊抬上山,再來抬自己
2020.3.13長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