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母親》作者: 來保軍
昨天上午幾個好兄弟來看我，心情激動，多喝了幾杯，休息一下午還沒有過來，晚上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忽然想起了娘，我年少輕狂，喝酒成性，每次喝多，都是母親陪我，給我倒水喝，有時半夜再給我搟點面條，年少時我好半夜吃一點東西，半夜好餓，每次都是娘不管再累，我喝多了娘伺候我，半夜餓了娘給我做飯吃，現(xiàn)在想想，真是不孝，娘從來就沒抱怨過我什么，更沒罵過我打過我。
在我的印象里，娘總是樂和和的，從沒和任何人吵過架，與人為善，早就想為娘寫點什么，（我們老家山東單縣給母親叫娘），但娘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魯西南農(nóng)村婦女，總是不知道從何寫起，昨天喝多了睡不著，我突然想到了娘。
當(dāng)時六十年代，娘和父親要照顧我們四個孩子，我們兄妹四個，弟兄仨，一個妹子，那個年代，別說四個孩子，就連一般三個孩子都難養(yǎng)活，還有我年邁的奶奶，記得娘無論冬夏，總是早早起來，夜里很晚才睡，總是干不完的地里活，家里又養(yǎng)豬喂羊，還養(yǎng)十幾只長毛兔，十幾只雞子，一條黑狗，由于孩子多，地里活也多，地也多，一個人將近三畝地，我們七個人的地，二十多畝地，父母兩人干活，成天干不完的活，父親又脾氣不好，急活，父親干活特快，父親總是嫌娘干活慢，走路慢，吃飯也慢，甚至父親總好罵人，娘總是笑笑，從不還口，也從不給父親吵，有一次擦紅薯干，父親又罵母親干的慢，我們干到十二點都睡了，母親擦紅薯干一下擦到天明，幾百斤紅薯都擦完了，并且都掛到兩棵樹中間的鐵絲上，第二天照下地干活，父親起來一看，看到父親眼角淚水都岀來了，從那以后再也沒見父親罵過娘。
娘成天忍負(fù)重，上有婆婆，下有孩子，還有我兩個姑姑，父親脾氣又不好，當(dāng)時物質(zhì)又貧困，幾個孩子又需要照顧，做的那個難可想而知，可很少見娘發(fā)火，娘更沒罵過人，成天笑呵呵的，母親好唱戲，成天嘴里啍著木桂英掛帥等山東棒子戲，據(jù)娘說她娘家村里原先有個小劇團(tuán)，所有娘好聽?wèi)蛞埠贸獞颍锝袑O秀霞，娘出生在四十年代，家是離我老家十二里地的江蘇豐縣首先鎮(zhèn)孫莊的，由于娘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姥姥家好像條件不錯，導(dǎo)致娘基本不會做家務(wù)活，織布做鞋做衣服之類的活娘基本上都不會做，好多我們的鞋印象中都是大姨和姨姐做的，后來娘在鄰居敦一嫂和建國他媽的幫助下，總算學(xué)會了做鞋和做衣服，雖然鞋做的不太好看，總算是我們有了鞋穿，平時敦一嫂和建國媽沒少幫娘干活，娘不會織布，總是我同學(xué)建國的娘幫我們織，我們農(nóng)村叫帶布，建國娘我也叫嫂子，兩個鄰居嫂子對我們家非常照顧，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關(guān)系都不錯！
娘的一生，在我的記憶里，娘沒有享過一天福，成天穿著補(bǔ)丁衣服，冬天的棉襖到春秋天把棉花去了就是夾襖，天再熱了就把里去了，就是單衣，不過母親成天總是樂呵呵的，這種樂觀的生活態(tài)度影響了我的一生，無論遇到什么事，娘好像就不會生氣，總是樂呵呵的！小時候冬天娘在煤油燈下紡花一紡紡到半夜，我總好聽娘唱戲，聽娘講故事，聽娘講姥姥姥爺?shù)囊磺?，姥爺好像?dāng)過官，后來記得在糧庫工作，記得小時候常帶我去糧庫吃花生，姥姥總是好咾叨，說什么聽你娘的話啦，多幫你娘干點活啦等等，姥爺總是不叫姥姥說，說孩子來一回不容易，別光嘮叨，記得小時候跟著娘總是拉著架子車去姥姥家，走十二里地，回來時姥爺總是叫我們拉回來糧食和紅曙干，當(dāng)時我印象中我們家總是不夠吃的，特別是姥爺給我們點大米，更是珍貴，我們村就不生產(chǎn)大米，小時候喝一回大米湯就很珍貴了，別說大米飯了！
特別虧欠娘也對不起娘的是，娘九二年去世時，由于其它原因我來河南了，下面弟兄四個都在河南，當(dāng)時老家剛興火葬，父親怕火葬，就和妹妹和幾個老表，偷偷的把娘埋到地里，穿的還是補(bǔ)丁衣服，連二十塊錢一身的孝衣父親都沒錢買，用架子車把架子把劇了，兩邊用兩個門板一立，上面用高梁桿蓋上把母親埋了！唉！這是我一生的痛和最大的遺憾！后來父親三周年時好好的為母親該買的都買了，但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奉勸朋友們孝不能等啊……
（2020年3月21日晨于大齊樓）
（編輯 陳運(yùn)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