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黑龍江總社]｜大美人
文/李偉艷
大美人，是我年輕時候賣服裝的一個同行，她的床位與我臨近。至于為何得此名，我想應(yīng)該是一目了然吧！
大美人身材高挑，豐滿。眼睛不大卻很有神，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緊盯著對方，似乎要盯進人的骨髓里。大美人心眼兒特別多，一眨眼就一個道兒，能把她小叔子媳婦給賣了，還得幫她數(shù)錢。
那時候，她和公公婆婆，還有小叔子一家擠在小三間房子里，一住就是十年之久，直到公公給買了稱心如意的獨房獨院才搬離。
大美人的娘家有點兒特殊，媽瘋，爸酗酒，按說這樣的家庭條件會很差，但這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發(fā)育，從我認(rèn)識她起，她就白白胖胖，長相甜美，小巧的嘴，濃濃的眉，白里透紅的臉蛋兒，與當(dāng)紅影視明星有得一比。為此，也常惹得身邊的男人們心旌搖曳，總是想方設(shè)法地接近她。然而，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白費力氣，大美人壓根就不是那放蕩的人。
大美人姐仨，她是老大，就她幸運地讀完了初中。結(jié)婚以后，夫妻倆就在學(xué)校代課。多年以后，因為政策的“一刀切”，夫妻倆雙雙下崗了。為了生活，她就和我一樣兒賣起了服裝。因為和我臨床，閑暇之余，我們就常在一起聊天。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能夠平靜地描述她爸酗酒而死的整個經(jīng)過，她的遭遇讓我同情，可那冷漠的表情卻令我不寒而栗。
但是，我必須得承認(rèn)她的聰敏，見啥人說啥話，特別會來事兒。就是我當(dāng)了一輩子大隊書記的爸爸來了，只見她一次面，聽她說了幾句話之后，都對我說：這人賣服裝白瞎了。
按理說我們同齡，又一起下崗，又是鄰床，該是同病相憐吧！更應(yīng)該相互照應(yīng)吧！可是在這個外表很美的人眼里，錢永遠(yuǎn)是第一位的。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貧窮了那么多年，她怕了。生活是實實在在的，沒有錢，寸步難行。然而，經(jīng)濟的惡劣絕不是人齷齪的借口，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自己做人的底線，千萬別去觸碰，老實人更不能欺負(fù)。
下面就說說發(fā)生在我和大美人之間的故事吧！
我呢，兩個字：憨厚！從不與人計較。賣服裝八年，沒和同行或者顧客吵過一次架、干過一次仗。我想了，天天在一起，低頭不見抬頭見，結(jié)怨不好。至于顧客，那是上帝，衣食父母，更應(yīng)該好好維護關(guān)系。
然而，我這些簡單的人生信條，在大美人那里，還是被肆意和無情地踐踏了，且居心叵測、毫無顧忌。這件事情，如今說來可以付之一笑，可在當(dāng)時來講卻如鯁在喉。
有一年冬天的早晨 ，商場剛開門，就幾個賣貨的，我因為頭一天上了貨，第二天就忙活著掛貨。這時候來了一名婦女，手里還拎著一袋蘋果，站在了我的床子前，想買件棉服，我回身給她摘衣服的時候，那名婦女手里拎的蘋果袋壞了，掉了兩個蘋果在地上。
“來，姐們兒，你過來，我這有袋，我給你拿一個。”大美人“熱情”地招呼。
等我把棉服從架子上費勁巴拉摘下來的時候，那名婦女已經(jīng)站在了大美人的床子前看上衣服了，不大功夫，就買了三件衣服走了。明目張膽地?fù)屃宋翌櫩?，沒把我氣死，哪有這么辦事的，錢再好花，也不能昧了良心呀！那天如果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讓大美人消停把錢揣兜里的，不打她個天翻地覆，至少也得罵她個狗血噴頭。可是我卻一聲沒吱，硬生生把這“火”記了下來。
第二年的一天，在一起賣貨的馬姐的丈夫，喝了點兒小酒來找馬姐取鑰匙，正趕上馬姐在賣貨。他就坐在下來和我們閑聊，當(dāng)時大美人也在場。我靈機一動，就說：“姐夫你給評評理。”于是我就跟他學(xué)了這件事，但是我沒說那個缺德的人就是大美人。
“這人也太不講究了，把錢當(dāng)?shù)?！小人??！卑鄙無恥，你也太熊了，也就你慣著她吧！這要是你馬姐那脾氣，不撓死她才怪。是誰？站出來……”
馬姐夫越說越激動，還四處張望，他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注視著大美人，她臉一會兒變一個顏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紫，一會兒青，此時她的眼睛再也不緊盯著了，而是一眨一眨，那速度特別快，始終沒敢正視我。
“嗨！你沒完了，給你鑰匙，快回家吧！”馬姐知道此事的原委，趕緊攆馬姐夫走。
馬姐夫還想說點什么，看馬姐往回轟他，拿了鑰匙就往出走，走時留下一句話：這行有行規(guī)，做人得讓人佩服，說個好，不然白活。
馬姐夫意猶未盡地走了，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小聲嘀咕著：老李說這人是誰呢？
“老李，真有你的，你裝槍，讓你姐夫給放了?！钡热松⒘耍R姐過來笑嘻嘻地對我說。
本以為大美人事后得找我茬兒呢！沒想到，第二天她就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和我更近乎了：“老李?。M屋子賣貨的，我就佩服你一個人?！?
我驚訝：這個女人不簡單??！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得而知，至少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誠，并且溫和、平靜的，沒有一絲的挑釁。
不賣服裝以后，我們先后去了賓縣陪讀，他們夫妻倆就其所長開辦了輔導(dǎo)班，兒子也順利地考上了大學(xué)，他們呢還在縣城買了房子。
一天在早市上，我和大美人不期而遇。
真是意想不到的熱情，擁抱。
“老李，你咋還那么年輕?。〕蚰忝嗪?，生了個女兒，我真羨慕??！哪像我生了個兒子，要錢的主，我這輩子就是累死也趕不上你了！”
“像你們這樣有能力的人，老天爺就給個兒子，像我們這樣沒有能力的人，老天爺就給個女兒，公平，能者多勞。……”我風(fēng)趣地迎合著。
“老李，我家住在X小區(qū)X單元X室，你有空就過來坐坐，我還真就想你……”她說。
這就是大美人，一個心氣兒極高、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表里不一的女人，和她相處你得倍加小心，實話實說，我從骨子里還是反感這種人的，甚至是鄙視，但是，誰活著都不容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我還是祝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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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 李偉艷，筆名雨木林風(fēng)，女，1974年生，中華詩詞學(xué)會、哈爾濱詩詞楹聯(lián)家協(xié)會、賓縣詩詞協(xié)會、賓館作家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