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地的回聲
---讀《黃鶴樓的悲愴》
王一英
“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泵鎸Α段覑圻@土地》著名詩人艾青分行間深情的告白,不由讓我想到一個真正風骨的詩人,其詩思賦形、賦格的原鄉(xiāng),及潛在的質,成就的不俗。
《黃鶴樓的悲愴》是北京詩人李勇創(chuàng)作于庚子年初的一組現(xiàn)代詩歌,是一部思辨情志投影大地的拋梭,是一座悲聲合淚砌成的抗疫碑雕,在翻卷的世紀洶濤中發(fā)聲,在楚天云影里俯仰沉吟,鑒證滄桑。聞一多曾說“詩人主要天賦就是愛,愛他的祖國,愛他的人民”用錯落的分行書寫真摯的情懷,在這組《黃鶴樓的悲愴》字里行間,一切深情得以提純升華。
二十首戰(zhàn)疫組詩,詩人以情字為核心,以不同的人物塑性,發(fā)散構思并以疊進的意緒鋪篇萱章、聲淚和墨悲情擊節(jié)。正如他開篇所述在這段身心備受煎熬、靈魂逼仄的時光里,強迫自己以筆代刃,詩思賦形,謳歌生命的尊嚴同時寄情行間,投影眾生,塑雕更是反思自己,承載生命之重,冶煉靈魂,記載輝映歷史。
沉郁是一種情感的思考方式,猶如靜水流深,深沉的回應則是從最痛苦的層面開始剝離、展開?!吨匕Y患者》里“噩耗像一粒粒子彈/接踵而至/東湖巨大的孤獨/吞噬了最后一抹夕輝/活下去,這惟一的標”,從一個絕望求生者隔離疫變的春光處發(fā)聲,從奔騰的長江浩淼中回音,其文思承重的托力是隱忍觸發(fā)的。
“解放軍醫(yī)療隊、九五后女護士、殉難的醫(yī)生、隔空擁抱的母女”每一個鮮活生命的原型都是情感的自然結晶,文脈于此回旋游刃,大地原聲的萃取,塑造這些平凡的人物,那些隱而不露的深沉,是需要我們字里行間的一讀再讀?!捌谋曉谀贻p的胸膛里跳蕩,在請戰(zhàn)書的墨色間斑瀾;“攝像機就是眼睛,我不想對著他們哭,一哭就無法工作了” ;“你倒下了,像倒下一座巍峨的山。你的不忍不甘,再也完不成的心愿,都化作十二字的遺言,一世輪回,亦師亦友,來世再見”;“母女本沒有距離,近和遠此刻卻有如光年。這是戰(zhàn)疫的前線,做醫(yī)生的媽媽,隔空的擁抱酸楚而又溫暖” 這些排列有秩的樸素真誠,像風拂過水面的漣漪。穿過詩行,仿佛讀到塑性人物的盈盈淚光,每一層面的折射,都可以觸痛讀者的呼吸和脈搏,直逼靈魂。詩人于行間,并沒有華麗的鋪排和過渡,只在濃縮的某一個節(jié)點上,以火山噴漿的方式,一兩筆極速帶過,大音總是希聲的,詩人飽蘸的情愫卻引而不發(fā)。
慎美永恒,文心的鋪染多伴有涅槃之痛。詩意延伸,在悲痛碾過的冬天,橫向排列,擊破恐懼,向死而生。封城,封路,封社區(qū)卻封不了筆,更封不了一顆萬里關山同守望的悲愴之心?!扮箸斓脑鐧言跍I光里綻放、春天的畫卷需要人行、臥室和客廳、滯留在武漢的醫(yī)護志愿者“大連”、退伍老兵的軍禮、小丑、放棄報酬的農民工、快遞小哥”嚴寒里,這些人物造型像燃燒的火苗,隨風訊由南向北緩緩而來,該來的都會來,正如春天!人性是最好的試筆,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才懂得何為尊貴?何為信念?何為選擇?何為力量?何為樸素的大美?這些跳動的字符,擂動庚子年初的抗疫事跡,讓山河悲壯讓大地回聲。詩人走筆隨心,他留給我們的是行間深意,他不動聲色的鋪染像極了利刃上的人魚之舞,留著噬心之痛,感發(fā)別人,先剝踟自己,讓靈魂發(fā)光,讓字句生香。
人生,詩篇,擲地有聲。文采是詩歌生命的載體,是至性情感的逐節(jié)燃燒,意識的重生;是深思竭慮后悲天憫人的再塑、大地的發(fā)聲。從作品塑性多層次的推進中,我們不難看出詩人意象之美與具象融合,亦如錢鐘書所言“理之在詩,如水中鹽,蜜中花,體匿性存,無痕有味”。從“方艙醫(yī)院、我們是同一片海的浪花、工作日志、生命路、武漢的尾生、看到你就是看到了春天”更能感受詩人詩筆深熾的輝光統(tǒng)攝。
“你的手握不住千里之外的江城,他和他的武漢,是抱柱的尾生與沒頂?shù)乃{橋”。每一首詩每一個造型都有感人的故事發(fā)生,“世界破碎了,在他的身上留下裂痕”, 詩人握筆的聲音,一如楚漢大地上傳來破冰的春聲。此時技巧、文采在這兒已經(jīng)不屬技巧、文采,只是心性的吞吐傾注,是淌在心里的淚和墨暈染的痕,是靈性體驗于生命的再塑,是褪去塵泥幽深見髓的紛紜。
整組詩情景縱橫交織,跌宕起伏,緊緊圍繞著黃鶴樓的悲愴鍥石筑基。黃鶴樓是情感的中心也是詩思最高的賦格,寫滿矚望、感傷和流離!猶如詩中的“嵇中?”,樂中的“西貝柳”!當黃鐘大呂發(fā)出轟隆音響時,四野或許會沉靜;當滔滔漢水漫過鸚鵡州時,或許會流逝悲鳴的空余;當鳳凰高飛長空時,或許會看見三山半落天外,這是靈感之詩,能激發(fā)讀者的靈感;這是力量之詩,能撼動人的靈魂!
詩歌合時而發(fā),“黃鶴樓”這座作為地標性的建筑千年屹立,在歷經(jīng)生命的浩劫后更見風骨,它鑒證的不僅是民族的巨變,從礪難到團結,從崛起到天下歸心。襟抱天地風雨如磐,黃鶴樓悲愴么?馳眸浩浩漢水,白云卷舒,每一場磨礪都注入了華夏兒女的熱血;每一聲浩嘆,都推動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每一位精魂的塑形都鑄就新時代不朽的雄篇,偉大從平凡來,從根植千年的民族氣節(jié)來。
文學之所以神圣,除了特定的文藝屬性,是因為它能還原真實的生活,讓人在平淡中深思,點檢,我能為這個社會,為眾生做些什么?而不是煽情,吸粉,為名利招幡引路,這才是詩歌的本真,才是希望之源。文從心性來、從良知來、從愛國正義來,從不斷提高的水平和視野來,導向性地完成自我修煉和提升,是作者的初衷,也是每位詩歌愛好者追求和必經(jīng)的文化原鄉(xiāng)!
俯仰天地,一卷喻懷。《黃鶴樓的悲愴》發(fā)人深思讓人感喟萬千,作者舉國之殤作永恒的記憶,讓詩意傲翔于千年的歷史,無論從文字的精神層面,還是文心的鐫刻,已將生命與新生彌漫一體,在春歸的大地上久久回聲……
2020年4月9日晨光
附:詩人李勇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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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一英,山西人也,微名花若雪、若水 。芝草為本行業(yè)術內。中國楹聯(lián)、中國詩詞學會會員,野草詩社副秘書長,忻州市楹聯(lián)學會副主席。作品 曾在全國詩詞聯(lián)賦征文賽中獲得一等二等獎項。歲閑僻居, 時作吟哦,有文學評論作品發(fā)表于省市級書刊,報刊,也有詩作、聯(lián)作刻錄于國家四a景區(qū)以及地方志史。追求原鄉(xiāng)文字,人文同品?!豆饷骶W(wǎng)》《人民網(wǎng)》《黨建網(wǎng)》有作品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