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否海棠依舊
文/劉秀紅(河南)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李清照

對海棠花的認識,還是從李清照的《如夢令》初識的,那時候我剛剛畢業(yè),在家呆著沒事兒,就看一些古典文學,背了好多!唐詩宋詞。不過當時讀到《如夢令》,除了簡單讀出詞人惜春傷情之感外,就是從此在心底里植下了‘海棠’這個名字,也曾無數(shù)次的想象著‘海棠’這個花種所有可能的美好。

群芳譜里,人們鐘愛海棠海棠花,艷麗而脫俗,素有“花貴妃”、“花中神仙”之稱,是高雅、尊貴的象征。人們總喜歡以花喻人,睹物思人,每當中南海西華庭院內的海棠盛開之時,人們便會慢慢品味,真是一花一世界,一朵一乾坤。一陣風吹來,滿樹的海棠花輕搖低舞,仿佛在輕輕訴說著西花廳里兩位偉人的故事。

海棠花花季到來的時候,的確讓不少詩人秉燭夜游,唐代才子鄭谷《詠海棠》:“朝醉暮吟看不足,羨他蝴蝶宿深枝”。宋代釋惠洪《冷齋詩話》記載,唐明皇登沉香亭召楊貴妃,剛巧貴妃酒醉未醒,高力士使侍兒扶掖而至,醉顏殘妝,鬢亂釵橫,不能再拜。唐明皇笑道:豈是愛妃之罪,直海棠睡未足耳”!已醉美人來比喻海棠春睡。到了宋代,蘇東坡根據(jù)這一典故寫了一首海棠詩:“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這又把海棠比作睡美人做了一次藝術的延伸,一次再創(chuàng)造。他無意中在山上發(fā)現(xiàn)一株海棠,便覺:“嫣然一笑竹籬間,桃李漫山總粗俗”。陸游詩中也多有海棠之作:“若有海棠根可疑,揚州芍藥因羞死”。海棠花鮮艷似血,美艷天下,就連揚州芍藥都要自行慚穢。

海棠的種類很多,目前我國有20余種,最為著名的當屬《群芳譜》中記載的海棠四品。西府海棠(小果海棠)、垂絲海棠、木瓜海棠、貼梗海棠(皺皮木瓜),是為本木,高可達八米。草木有竹節(jié)秋海棠、銀星秋海棠、四季秋海棠、球根秋海棠,它們衍生出來的種類著名的有東紅海棠、絢麗海棠、紅寶石海棠等,光看名字似乎就能想象出它們的美來。
當然海棠花也有一大缺憾,就是其樹姿態(tài)優(yōu)美、奇花楚艷動人,其果也是可以和獼猴桃媲美,但其花卻是索然無香。當然凡事都有例外,西府海棠初開時馨香撲鼻,芬芳盈袖,而正是因為其少而短暫,所以也就更加名貴。如今名園勝景里多有此花,花蕾似胭脂,花朵曬明霞。每到春季,那些海棠花花姿卓越,迎風峭立。而且它常常與玉蘭、牡丹、桂花等相當,形成“玉堂富貴”之意境,的確美不勝收,令人嘆為觀止,為名園增色不少。朱自清就曾一大早頂風跑到中山公園,面對西府綻放,呼吸著西府海棠撲鼻的馨香而忘形地大聲呼喊:我最愛戀的是西府海棠。西府海棠從名門富貴的國宴到雅俗共賞的城市美化,家庭觀景植物,過程曲折令人贊感嘆,這中間當然離不開時代的文人雅士的推崇,他們濃墨重彩,妙筆生花,書寫了一篇又一篇傳世佳作,成為普及海棠的助推器。
清代史學家和詩人龔自珍在最為傳世的《己亥年雜詩》中寫道:“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很多人并不知道該詩中的落紅正是海棠散落的花瓣兒,海棠被作為斷腸花,已經多次觸動龔大詩人的情懷,作者借海棠落花成泥表達了包含天地的胸懷和甘愿犧牲自己的使命感和價值觀,感動了無數(shù)仁人志士。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鄧穎超同志在懷念周總理的散文《西花廳的海棠又開了》中也是睹花思人,觸景傷情,引用此詩表達與周總理相依相伴50多年的革命情誼和對周總理的崇敬和贊美,同時也能從中看出周總理生前對居所中南海西花廳門口所栽海棠的喜愛之情。

歷史久遠的花卉,一定伴有神奇的傳說,海棠自然不能例外?!恫商m雜志》中有記:古代有一婦女懷念自己心上人,但總不能見面,經常在一墻下哭泣,眼淚滴入土中,在灑淚之處長出一株花草,花枝嫵媚動人,花色像婦人的臉,葉子正面綠,背面紅的小草,秋天開花,名曰:斷腸草,即:秋海棠。《本草綱目拾遺》也記載:相傳昔人由于思念愛人而噴血階下,隨生此草,故亦名“相思草”。古人云詠秋海棠,每從它又名《斷腸草》立意,象征苦苦相戀,表達愛情曲折抒發(fā)離情別緒。

我愛海棠花,當然不只是它的“艷無俗姿,嫵媚嬌麗”,也不在于它的果實有多高的食用和藥用價值,而在于它的能入鄉(xiāng)隨俗,愉悅人們的生活。

今年在疫情的影響下,沒有出去賞花。也沒有看見海棠開花,但是那些日子,我每天都要打開窗戶,望著窗外,輕輕的問一聲:今年是否海棠依舊。

作者簡介劉秀紅,字:韞玉,河南安陽人,韞玉書畫苑主,出版有《劉秀紅詩詞書畫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