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有書信來往的溫馨日子
山東泰安徂徠中心小學(xué) 劉新川
前幾年的同學(xué)聚會上,某位男士直到宴會進行至中場才姍姍來到。幾位女士笑著指責(zé)他“言而無信”。不料他笑嘻嘻地說:“現(xiàn)在我們早已經(jīng)都是言而無信的人了。”就在大家疑惑之時,他又笑嘻嘻地解釋到:“現(xiàn)在的人都用手機微信,QQ了,誰還進行書信交流呀。”我們聽后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此君的幽默,很好的緩解了當(dāng)時尷尬的氣氛,大家立刻又狂歡起來。
那天晚上回到家中,恰巧妻子在收拾整理我書桌上面的東西。她想把我的幾十封書信處理到垃圾筐里。我連忙制止了她,重新又把它們收好。這些書信是我二十年前的。我始終舍不得丟棄的。
那一刻,我忽然感覺到了那位男同學(xué)說的確實對。我們現(xiàn)在終日在電腦上敲打鍵盤,或者在手機上編輯短信,哪有什么書信往來呢?我忍不住懷念起那些書信往來的日子了。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個曾經(jīng)用筆和紙說話的親切的年代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漸行漸遠了,每每想起,心中總有些別樣的感覺,想念那些久違的歲月,想念書信曾經(jīng)帶給我的快樂。
記得第一次寫信,是我十二歲時寫給在萊蕪上學(xué)的哥哥的,那時內(nèi)容無非是匯報自己的學(xué)習(xí)情況,以及告訴他我和母親姐姐都很好,讓他在那里好好學(xué)習(xí),母親很牽掛他等等。焦灼地等了半個月后,哥哥的回信來了,拿著信,我興奮地念給母親聽,然后又是寫回信。
等到上師范讀書時,書信就成了連接親人和好友的載體,那也是我信寫得最多的時期。在上晚自習(xí)的時候,坐在課桌前,鋪開一頁素色小箋,把對親人的思念和對同學(xué)朋友的牽掛,(呵呵,當(dāng)然還有心上暗戀的女同學(xué))都從筆尖和信紙上緩緩傾訴出來。一封封或長或短的書信,飽蘸著情感,流淌著思念,滿溢著祝福。寫好信后,仔細折好信箋,把沉甸甸的思念和美好的祝福封進信封。每當(dāng)一封信寄出,就開始等待,掐指算著回信的日子。
等待書信是一種心切切的感覺,焦急、甚至有點浮躁,每天都盼望著早一點收到對方回信,猜測著信中的內(nèi)容。收到信件自然是開心的,輕輕撕開信的一側(cè),展開信紙快速瀏覽一遍,然后再仔細的閱讀幾遍,然后就是給對方寫回信了。盼望已久或者不期而至的來信都可以是百讀不厭的,靜靜地躺在床上看信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親人的關(guān)愛和叮嚀,同學(xué)朋友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會演化成讀信時的親切和愉悅,人雖天各一方,心卻近在咫尺,那就是書信傳遞的情懷。那些書信歲月真的值得懷念,那里面有我的青春韶華,有令我的生命逐漸變得豐富的養(yǎng)分。
記得寫信時心情從不平靜,在黃昏或夜晚里,窗外是一片寧靜,風(fēng)吹葉動,搖下一地月光,趴在桌前,凝神細思。寫信是一種感情的投入,思路也會跟著這種感覺走,筆尖吐出的字真切而隨意,特別是寫給好友的,是思念、是牽掛,是一種難舍真情的流露。一旦有了情緒,就會有說不盡的話語,一頁、兩頁、三頁,甚至數(shù)頁,寫完一封覺得情緒未了又繼續(xù)寫另一封信。寫好信后,按照不同的含義認真折疊起來,裝入信封,用一張郵票帶向遠方,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期盼。
2000年前后,我又熱愛上投稿工作。書信更是我生命中的一件大事。我把教學(xué)上的心得體會和部分學(xué)生的優(yōu)秀作文寫在稿紙上,源源不斷寄向全國各地的報刊雜志社。每每投出一次稿件,心中就多了一份憧憬和向往。乞盼著稿件能被編輯老師們采用,附帶著也能收獲一點小小的稿酬。而與編輯老師的通信,更是快樂的事情。
編輯老師的鼓勵,我至今記憶猶新,只可惜后來由于種種原因,我沒有堅持下來,實為可惜。
后來,幾乎是一夜之間網(wǎng)絡(luò)普及了,有事打個電話、發(fā)個信息或在QQ、微信上天南海北地聊一聊,就是現(xiàn)在的投稿也用在線投稿、郵箱投稿、微信投稿等等,方便又快捷。在紙上寫信的日子一去不復(fù)返,那些“見字如面”、“此致敬禮”,都成了幾乎永遠不會再用的字眼,我們己經(jīng)沒有了“家書抵萬金”的那種等待書信的焦慮與盼望。這時候,再想收到一封遠方的書信,絕對成為了奢侈的夢想,可我卻愈發(fā)懷念書信了。與其說是懷念書信,不如說是懷念那些淳樸的日子和寄情于書信中的過往歲月。鍵盤上敲出的字都是一樣的,你敲我敲都是完美的效果,就像是被格式化了的表情,情緒已經(jīng)不再通過字里行間的疏密濃淡表達。不知道到哪里還會找得到“魚傳尺素”的欣喜?還會不會有癡情的男女寫出動人的《兩地書》?書信這種“最溫柔的藝術(shù)”正在無奈地遠去,懷念有信的日子!
古人云:“老去心情隨日減,遠來書信隔年間?!比缃?,我一時快五十歲的人了,愈發(fā)懷念那段寫信的日子,懷念那種被親人、被朋友惦記著的小小的幸福,懷念那些流年里信紙上的溫暖。
生命是一處流動的風(fēng)景,而文字是歲月的留聲機。紙薄情深,傳遞兩地相思。在安靜的夜晚,有時我還會忍不住拿起筆寫著沒有地址的信安慰自己,寫著無人欣賞的小詩懷念過去。這甜甜的、澀澀的感覺,又有幾人真正體會過?手敲擊著鍵盤,訴說心聲,但覺的,還是不如用筆寫出來的美好。因為不知這冰冷的電腦會不會感動?會不會感動遠在天涯的故交?我想問一句過去的知己:還記得那些寫信的日子嗎?

【作者簡介】:劉新川 山東泰安徂徠人,1973年出生,中學(xué)一級語文教師。作品散見于《山東教育報》、《初中生作文》、《語文天地》等期刊以及《山東教師隊伍》《齊魯文苑》、《孔子文學(xué)》《雙馨文苑》等微刊平臺。人生格言:天道酬勤,有付出才會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