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少考的詩
一、孤 獨
(一)
孤獨,就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
而我是這幅畫中唯一的
一個黑點
(二)
帶上這紅色的臉譜
將胸中僅存的一點氤氳深埋
一場微微春雨
讓它破土而出
(三)
在黎明前睡下,在黑夜里醒來
我的世界不再有光。除了
手中的這一點忽明忽暗的煙火
終于也淹沒在眼睛里
二、二月的愛情
——致S
那場雪停在了遠方
像一句古老的誓言,白茫茫的一片
二月的風還是透著陣陣的陰寒
木蘭從枯槁擠出了芽尖
手指上的刀口正在愈合
又疼又癢,像茶葉在沸騰的杯盞里舒展
河流的呼吸開始急促,河水高漲
乳房膨脹,痙攣,陣痛肆虐
二月剝掉厚重的外套,春光乍現(xiàn)
愛情乍暖還寒,一隅桃花憔悴了千年詩篇

三、橘 子
我看見一種孤獨住在你心里
被青澀包裹著,極不對稱的成熟
夕陽迅速落下,像輕軌在夜幕里奔跑
孤獨者闖入寂寞的深淵
我在苦苦尋找的自己
是一尾在人海中游動的白鯽
我無法阻止光從鏡面中折射
泳池里一條貪婪的黑鯰
我們無法走進普羅米修斯的內(nèi)心
盜取火種的人正在親近死亡
成熟是一種態(tài)度,比如枝頭低垂的橘子
把陽光咀嚼成一瓣瓣微笑
它撿拾秋天遺漏的光亮
它試圖把溫度拉長
就像我從她手中接過這盞小橘燈
照亮群山。孤獨就不再孤獨
四、荔 枝
有一種紅,在別處
帶著春天的陰冷,以異鄉(xiāng)人的身份出現(xiàn)
在夏天。第一把火
熱烈穿過我們的身體
說是剝開,更是撕裂
像早晨朦朧的眼睛
或是一觸即碎的朝露
肉體通透,攜帶春天的雨霧
水滴從玻璃窗輕輕滑落
它不是桌子上的那個橘子
收獲越過季節(jié)的海拔
荔枝的紅比秋天更紅
充滿遐想。讓人不忍
脫下鮮紅,溫潤如童年居住的小鎮(zhèn)
我們把褐色的心臟做成陀螺
旋轉讓所有秘密迅速飛濺
我們吞下荔枝,荔枝也吞下我們的身體
我們再回頭,已經(jīng)沒有回家的路

五、初 秋
傍晚的秋,天空更加清澈
蔚藍像嬰兒的眼睛。言語透徹
而我不直覺的把頭低下
把目光植入大地
一片葉子從樹上落下
在微涼的風中旋轉
思想凝聚,像樹根
把黑暗咀嚼成墨綠色的樹冠
一個生長在南方的人
不知秋天的模樣
六、傷感隱蔽在煙花激情的身后
這一刻,看不見光
沒有唐詩和燈的夜晚
鳥兒的自由一點一點的失去
它的影子。在河岸邊
在春天的第一個夜晚
一場安靜的雪就這樣安靜地落下來
沒有任何的預兆
又給了我一次的相似的生活
仿佛把成熟的麥子都從時間里拿走
留下青蔥的稗草,等到
煙花的光芒把雪染成了金色
才發(fā)現(xiàn)黑頭發(fā)里有一根突然變白

七、痛苦之詩
(一)
是的,生命在時間的節(jié)骨上生長幻滅
猶如樹木在季節(jié)之間輪回
被秋風打落的葉子又在春天發(fā)芽
枝頭酣睡的冰塊在陽光的照耀下煥發(fā)光芒
倒灌的寒流南下,我蹲在爐火旁取暖
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手舞足蹈
壓抑多年的欲望在這一瞬間釋放
我仿佛聽到了來自木炭內(nèi)部的吶喊
火光一瘸一拐地在墻擺上亂撞
像動物園的老虎企圖沖破禁錮的圍欄
(二)
三月的疼痛在肋骨的裂縫之處咆哮
桃花咬破雙唇,鮮血裸露微笑
煙雨朦朧,城市虛構一個水墨春天
油菜花是春天的勝利者,把陽光別在頭上
而他斷然拒絕這種榮耀,詩人的驕傲
源于光與影重疊之后最容易被忽視的一部分
這個行走在林蔭道下的男人
開始懷疑自己,空蕩蕩的身體
像一個沙漏,被時間一點點的掏空
他的聲音慢慢變得苦澀,他在遠方的
愛情,像腳下的路越走越暗
他在自己黑色的瞳仁里
預見在黑暗中走失的自己
八、我在黑暗中死去
我在黑暗中死去
軀體迅速腐朽溶為一滴潮汐
冥冥之中沒有太多渲染
靈魂依附在一樁枯死的木頭上
張開著耳朵諦聽,默默關心黑暗之外
在白雪塵封的世界里,桃花剝開胸膛
我在黑與白的虛無里發(fā)現(xiàn)了血紅的顏色

詩人簡介:
曾少考,1987年出生于廣東陸豐,廣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廣州市青年作家協(xié)會詩歌委委員,現(xiàn)客居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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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郭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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