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來過一樣走過（五首）
衛(wèi)鐵生
*一直勸自己閉嘴
默默觀賞生死的鏈條
優(yōu)劣的開端與盡頭
一些說過的話等于沒說
我乞丐般走過
鞋底蘸了蘸人間陽氣
以及那些隔夜里
餿掉的水跡
*突兀的擱置
幾塊石頭擱置在綠植邊
停下的祝福，有些藝術范
可能有人喜好這種突兀
給水生的胡須幾塊硬骨頭
畫面的簡單描述
已經無法再添加血肉
那個死去多年的火山爆發(fā)
認不出誰變得更良民
沒有草色入簾青的愁緒
安靜的對峙或許有死水微瀾
或許有一只蝴蝶
成為一首移民詩的亮點
但石頭不會在葉子中開花
也沒有相關的安置費
被忽略的一場舊日大雨
不會有誰記得收眼淚的人
來錯位置的故事
有些內涵不說破也罷
*寂寥地走過
活在水中的云
突然有了草葉狀的眼神
看著我寂寥地走過
像無目的吹口哨的人
此刻陽光很毒
仿佛把肉身蒸發(fā)
如果突然有一朵云
撲愣愣地從水池飛起
我會驚出逍遙的痛感嗎
我懷疑風景是虛偽的
總沒有蒲草的穗子實在
當時間廢棄了激情的嗚咽
剩下的枕木顯得多余
我似乎沒有來過一樣走過
在流云片段的倒影外
被幾多悄然的花草
抹去所有痕跡
*他是誰
一個拍寫真片的女子死了
可能要沾點名人名氣
他充滿赤裸裸地悲傷
用山呼海嘯的紀念
刷洗一下土坷垃的土
他走出山溝時
窩囊的父親已經咽氣
沒有眼淚守孝默默的枯草
他說放下才是聰明的
嗯，他是聰明的
躋身演藝與面具商的洪流中
在虛構的角色內學著裝逼
不問赤裸裸地走肉是誰
不問草包肚子能不能上層建筑
他精心建立一個小圈子
規(guī)定不談政治和五府六臟
他有一只聰明的腳
專踢實話實說的傻子
*說不清寓意
散步回來瞇了一會兒
夢到小時候老宅門口的柳樹
卻找不到樹下乘涼的石墩
知了聲好像在嘲笑我
仿佛問我丟了什么
之后云里霧里被電話吵醒
屏幕顯示騷擾電話慎重接聽
我呆呆坐在床邊
像一個腐朽的木頭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