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年畫上看到過一個牧羊的老頭，衣衫襤褸，手中緊緊握著一根長桿，佇立茫茫雪原，凝望遠(yuǎn)方，孤獨中透著剛毅，伴隨他的只有不會說話的小羊。那時不知他叫蘇武，更不知他握的是代表大漢尊嚴(yán)和權(quán)力的旌節(jié)，幼稚地想這個老頭好奇怪，攔羊鏟上怎沒有鏟子，卻綁著一串纓穗。但是這個白須白發(fā)的老頭，持節(jié)遙望大雁南飛，充滿無限深情的眼神，卻深深地印在了我幼小的心靈里，隱隱地對他有些哀憐。直到上學(xué)后，慢慢才知道他孤獨背后撼人心魄的故事。
蘇武，天漢元年拜中郎將。當(dāng)時中原地區(qū)的漢朝和西北少數(shù)民族政權(quán)匈奴的關(guān)系時好時壞。公元前100年，匈奴政權(quán)新單于即位，漢武帝為了表示友好，派遣蘇武率領(lǐng)一百多人，帶了許多財物，出使匈奴。不料，就在蘇武完成了出使任務(wù)，準(zhǔn)備返回自己的國家時，匈奴上層發(fā)生了內(nèi)亂，蘇武一行受到牽連，被扣留下來，并被要求背叛漢朝，臣服單于。
最初，單于派人向蘇武游說，許以豐厚的俸祿和高官，蘇武嚴(yán)辭拒絕了。匈奴見勸說沒有用，就決定用酷刑。當(dāng)時正值嚴(yán)冬，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單于命人把蘇武關(guān)入一個露天的大地窖，斷絕提供食品和水，希望這樣可以改變蘇武的信念。時間一天天過去，蘇武在地窖里受盡了折磨?？柿?，他就吃一把雪；餓了，就嚼身上穿的羊皮襖。過了好幾天，單于見瀕臨死亡的蘇武仍然沒有屈服的表示，只好把蘇武放了出來。無論軟的，還是硬的，勸說蘇武投降都沒有希望，單于越發(fā)敬重蘇武的氣節(jié)，不忍心殺蘇武，又不想讓他返回自己的國家，于是決定把蘇武流放到西伯利亞的貝加爾湖一帶，讓他去牧羊。臨行前，單于召見蘇武說：“既然你不投降，那我就讓你去放羊，什么時候公羊生了羊羔，我就讓你回到中原去?！?img src="/templates/default/images/default.jpg" lay-src="https://img.zdwx.com/group1/M00/07/EF/wKgCFF8C90yAK2I0AAD6gtBPIwU629.jpg" title="1594029900213047211.jpg" alt="寰俊鍥劇墖_20200706180338.jpg">
這就是蘇武，拒絕榮華富貴卻選擇了艱難困苦，拒絕舒適顯赫的千金封侯，卻選擇了荊棘叢生的民族氣節(jié)！他用堅守與忠誠譜寫了一曲“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千古絕唱，用堅忍與不屈踩出了一條錚錚傲骨之路。獵獵朔風(fēng)吹白了他的胡須和黑發(fā)，吹皺了他曾光潔的臉頰，卻吹亮了他人性中最美的光華。蘇武十九年佇立貝加爾湖邊放牧的不只是羊群，最重要的是他執(zhí)著的信念和璀璨的靈魂。十九年吶，漢武帝有沒有掛念過這位對大漢忠心耿耿的癡臣，值得懷疑。因為史冊中沒有記載大漢為解救蘇武發(fā)動戰(zhàn)爭的文字。蘇武肯定也沒有對大漢會解救他抱過希望，可他十九年如一日放牧著一種執(zhí)念——對大漢忠貞不渝！這不能不讓人為他的癡忠驚嘆。還好，也許是蘇武的執(zhí)著感動了上帝，當(dāng)初下令囚禁蘇武的匈奴老單于先他而死，新單于執(zhí)政，大漢天子漢武帝也去世，漢昭帝繼位。新單于執(zhí)政后與漢朝和好，漢昭帝立即派使臣把蘇武接回了自己的國家。更令人欣慰的是，他的精神激勵著千千萬萬的后人不忘忠國愛民，不忘民族氣節(jié)。我們拜謁蘇武墓的那天剛好陰雨霏霏，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拜謁，并謙恭地站在蘇武塑像前與他合影。看來單于對蘇武身上具有的忠烈特質(zhì)是愛到極處，而自己得不到便又恨到極處，于是想出那樣一條讓他生不如死的計策來。其實，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一般的生活。這個蘇武不會不知道，可他在錦衣玉食與饑寒交迫之間，為了不辱使命，為了國家尊嚴(yán)，為了漢匈和睦，為了大漢民族的幸福，選擇了后者，踏上了夢魘一般的道路。與他的同伴分開后，蘇武被流放到了人跡罕至的貝加爾湖邊。在這里，單憑個人的能力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與蘇武作伴的，只有那根代表漢朝的使節(jié)和沉默的小羊，夜晚只能望凄冷的寒星，伴孤單的冷月；白天唯有放眼茫茫雪原，看蟲宿獸走。在這死一般荒寂的環(huán)境里，每天復(fù)制著難耐的孤獨、無窮的寂寥和可怕的饑餓嚴(yán)寒，更有對祖國與親人如毛蟲啃噬般蝕骨的思念，縱有汪洋的心事與何人言說？這樣的生活要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或者一年兩年倒也罷了，可他整整熬了十九年吶！這是沒骨氣的人永遠(yuǎn)理解不了，更別說能做到了。大漢降將李陵在他困厄貝加爾湖時，受單于委托給他安排了酒宴與歌舞，勸說他：“人生如朝露，何必長久地折磨自己呢？”可他卻說：“我料定自己已經(jīng)是死去的人了！單于一定要逼迫我投降，那么就讓我死在你的面前！”李陵見蘇武對朝廷如此真誠，只好慚愧地離開。
誠然，牧心者牧天下！
加路，女，作品散見于《延安文學(xué)》《散文選刊》《中國建設(shè)報》《西部散文選刊》《雪蓮》《陜西日報》《陜西文學(xué)界》《陜西工人報》《延安日報》等報刊雜志，部分散文作品曾獲獎。近年創(chuàng)作微電影、電視短劇、小品、快板、說書較多，其中，小品《良心》獲陜西省第五屆小戲小品大賽演出獎。微電影《一步之遙》獲陜西省檢察系統(tǒng)微電影大賽一等獎。微電影《司法也有情》在延安市“法潤圣地”普法微電影大賽中榮獲一等獎。微電影《回家》榮獲第三屆平安中國微電影微視微動漫比賽十大微電影獎 優(yōu)秀編劇獎。有六十多部電視短劇被播放。出版了64萬字的電視短劇集《喻理短笛》。
本期責(zé)任編輯：沙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