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
昨晚夢見我的棺材
大聲朝我喊
李新文 來 來 來
躺下吧
然后
在道士和尚的嗩吶聲
在漫天價響的爆竹聲
在長長短短的哭聲
在八個喪夫齊齊大吼
起嗬——
在眾聲交織的氣氛里
埋到地下
插上花圈
豎起墓碑
把短暫的一生
交給一塊墓地打上一個結(jié)
我知道那顯然是完了
也叫終結(jié)
我說奶奶的
你個棺材簡直瞎喊
你懂個什么
我老人家還有
好多散文沒寫完
還有好多宣紙毛邊紙
要揮灑
不弄個天昏地喑
決不收兵
另外
我爹娘還在
有事沒事得回老家一趟
吃一下他們種的黃瓜 茄子
辣椒
那味道是從泥土深處散發(fā)出來的
與我的腸胃以及血液連在一起
與我的梅溪土話一脈相承
另外
還可在先前的灶膛邊聞一聞
煙火氣息
聞一聞爹身上散發(fā)的汗水味
那感覺
不亞于寫一篇散文
還有
我老婆才40歲
一到晚上就喊
李新文 李新文
幫我拖地板
洗碗
趕蚊子
還有那長期喊我土匪的小兒子
每天早上七點嘴巴一噘
喊
送我上學(xué)
我是無論天晴下雨
必須用電動車將他送到校門口才回來
還有我大兒子正面臨高考
……
倘若聽了棺材的話
老婆的喊聲
無人應(yīng)答
兒子也看不見爸了
只有我的氣息
成為永久的回想
料定
我的硯臺
毛筆
宣紙
和電腦上的文字
全是昨天的回憶
我才不去呢
還得趿著一雙拖鞋
叼一根軟白沙
慢慢悠悠走過
一個個春天
也許
還將我的情詩
寄給喜歡的女人
那才不枉此生
才對得起擁有的時光
作者簡介：李新文，湖南梅溪人，中國梅溪散文寫作者，非任何作協(xié)會員。作品散見《散文》《散文選刊》（選刊版）《西部》《山東文學(xué)》《安徽文學(xué)》《湖南文學(xué)》《湘江文藝》《奔流》《青年作家》《當(dāng)代人》《散文百家》《牡丹》等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