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我可憐的媳婦三小
岳母去世已有半年之余,可我的三小仍轉不過那個勁來,整天以淚洗面,郁悶寡歡,本來就瘦弱的身材又縮小了三圈。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頭,原本腦瓜上還有那么幾十根頭發(fā),因為過于發(fā)愁現在竟連一根也沒有剩下。光禿禿的映現在左鄰右舍的眼簾中。煞是難為情。俗話說得好:
為人不疼自家妻
猶如棺中一具尸
有愧同床共枕情
干脆撞墻早點死
我老三雖說有些窩囊,但好呆也是站著撒尿的爺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三小就這么痛苦下去而無動于衷。唯一的辦法就是換個環(huán)境,也許能好一點,可是咱一沒技術二沒票票,去何處容身,罷罷罷,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就不信幽幽宇宙乾坤能沒有我的三尺之地。進城打工去。為了愛妻說走就走,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三小,可她死活不同意,她說燕家掌是我倆愛情的根據地,是她的靈魂,說啥也不走,那個場景讓人心酸難過:
摸摸鍋臺看看床
瞅瞅樓梯拍拍箱
籬笆小院情萬縷
難舍難分是故鄉(xiāng)
在此活了大半輩
離開難受若攪腸
磚頭瓦塊皆心肝
雞屎鴨糞也覺香
功夫不負會說人,在我的軟磨硬泡下,妻子三小終于想通了,愿意和我進城,細心的她臨走時不忘讓我用石板堵住了門窗,貓道。柵欄門上的鐵鎖用方便面袋袋裹了一層又一層,窮家值萬貫嗎,把所有的圪欄棒楔統(tǒng)統(tǒng)放在樓上,把飼養(yǎng)的那頭可愛的小牤牤也賤七二八賣給了莊坡林堂,還有老母豬也給田家崔萬虎捎信讓他趕走。離家的那個早晨那才叫:
背背搭搭盡行囊
大包小包為干糧
晨早走出茅草屋
夜晚不知睡那床
寡婦李嬸抹眼淚
垮漢王叔搓手掌
聲聲保重似剪刀
句句告別剜胸膛
我在眾鄉(xiāng)親的唏噓聲中告別了燕家掌,我的家,來到了晉城,在坊圩的幫助下當了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三小也不再哭哭啼啼,振作起來也去應騁了一份工作。
這不今天是端午節(jié),她吵著鬧著要去嘉豐看她的二姐,我很擔心她那個二姐夫。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怎么還不回來,不知牤牤會把她怎么樣?
第二回
我的三小昨天去嘉豐看望二丫兩口子。今天午時才回來、在東站和我視頻讓去接他,在手機里看到三小眼含淚水,語無倫次。剎時我禿腦門上就滲出了冷汗。隨即騎上車玩了命的朝東站奔去,腦海中就一個念頭,一定是牤牤欺負了三小,?對她造成了傷害,你等著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才叫
欺妻之事不可饒
復仇怒火胸中燒
萬一三小病又犯
牛毛大把往下薅
三小,三小,我大聲喊朝三小跑過去,三小一看是我,就像落水之人見到救命稻草似的,一下撲進我的懷里嚎啕大哭,連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二姐夫,~~二姐夫他~~二姐夫他,我拍著她的雙肩怒問:他把你怎么了,你倒是說呀,急死人了。三小好不容易止住悲聲說:二姐夫向我借錢,此語一出弄的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連問幾遍,嚇死我了,還以為把你怎么了,是借錢呀,他家怎么了?三小急了,回家再說。
事情原來如此:二丫和牤牤自岳母死后,打工去到嘉豐,掙了老鼻子錢了,生活奢侈,紙醉全迷,本就妖騷無比的她非要去垃雙眼皮,可能是電視劇看的多了。結果被感染、兩眼腫的像個核桃、住進了武安醫(yī)院、費用驚人、把家里所有的積畜花的一干二凈、還欠了一屁股債、那才叫:
人閑荒誕不經
錢多燒的不行
吃飽撐的難受
無端糟賤眼睛
聽了三小講完二姐的事、我長出一口氣、心想只要你沒被他糟塌、就萬事大吉、至于說借錢、借什么借給他又如何、咱老三是誰、羊群里的狼、形象煌輝、禿頂上的虱、唯我獨尊、三五百塊有點吃力、三五十元不在話下、牤牤啊牤牤你也有今日、也有求我老三的時侯、蒼天啊、大地啊我總算舒服了一回、
第三回
天下奇葩年年有
今次發(fā)生在吾家
三小已經五十二
居然開懷生崽娃
人逢喜事精神爽
眉開眼笑淚沾紗
老來得子最幸福
看來蒼天沒負咱
真是無法想象三小今年都五十多了,居然還能懷孕,剛聽到這消息時我竟癱倒在街上,口吐白沫,抽成一團,不省人事,驚動了路人和交警,不知是那位好心人打了120才把我送進了醫(yī)院,經過量血,CT一番折騰后,醫(yī)生說無大礙是興奮過度,說要不是體質好后果不堪設想,純屬扯淡。注射了幾針然后回了家。
到家后我的第一反映就是向親戚朋友報喜,本應先告訴老大文軍,可不知不覺就打給了二姐夫,二姐夫聽說后,笑的前仰后合,那個調皮勁又來了,就敲起竹板送過來一段小塊板:
竹板一打開了腔
首先祝賀光頭強
七十老翁能得子
這事想都不敢想
可他真的已發(fā)生
而且就在燕家掌
雞也飛,犬也旺
鵲兒登枝拍翅膀
海棠樹下蝶翩翩
草叢蟈蟈大聲唱
現在我升二姨夫
孩子滿月得幫忙
上禮喝酒這些事
還得認真去思量
免的說我太小氣
三杠之嘴勝似槍
手機里二姐夫說起來沒完沒了,清脆而又響亮的竹板聲震的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出于禮貌只得咬牙聽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抽出空來再告訴大姐夫,大姐和大姐夫聽說后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我很擔心,萬一和我一樣受不了刺激癱瘓了怎辦??偛荒芤藗€小人,死了個老人吧。還好過了老大一會終于喘過氣來,連連說可賀可賀,這時候也顧不得說順口溜了,通過這次驚嚇我再也不敢告訴其它親戚了。
自從三小懷孕后,我辭去了環(huán)衛(wèi)這份活,專心在家侍候她,翻資料,找書籍,上百度,生著法的改變食譜,換花樣,滿腦子都是這些詞,渾素搭配,營養(yǎng)平衡,忌生忌冷,整天圍著個水裙除了茅房就是廚房,那才叫:
老來得子,好事一樁
喜在臉面,樂在心上
窩囊半輩,終于一狂
老三府第,燈火輝煌
水果散甜,廚房飄香
祝賀人群,你來他往
再看三小,白白胖胖
饞壞喊山,氣死牤牤
人生就是這樣,總是拐拐彎彎,坎坎坷坷,三窮三富不到頭,沒想到我臨老了,祖墳上還冒出了青煙,喜得貴子,可算是后繼有人了,我白天笑,晚上笑,就連做夢也在笑。光笑不行,接下來就得謀劃未來,在孩子身上多做點文章,老一輩的苦說什么也不讓下一輩再吃,再不濟咱也得把他培養(yǎng)成個鄉(xiāng)長縣長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