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黎正光 , 當(dāng)過兵上過大學(xué)，曾任《四川工人日報》文學(xué)編輯、四川青年詩人協(xié)會副會長、中國《漢語文學(xué)》網(wǎng)站總編輯等職。為寫作體驗，他曾自費徒步考察長江之源、通天河無人區(qū)，《人民日報》還誤發(fā)過他遺作。創(chuàng)作生涯中，他在《詩刊》《人民文學(xué)》《星星》《人民日報》《詩歌報》《萌芽》等全國數(shù)十家報刊發(fā)表過近八百首（章）詩歌作品，曾數(shù)次獲國內(nèi)外各類詩歌獎。出版有詩集《生命交響詩》《雪情》《血羽之翔》《時間之血》和八十萬字長篇小說《倉頡密碼》，被譽為中國倉頡寫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長篇小說《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創(chuàng)作有影視作品《倉頡密碼》《瘋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參與影視劇和紀(jì)錄片策劃與撰稿?，F(xiàn)為北京某影業(yè)公司文學(xué)總監(jiān)，美國國際文化科學(xué)院院士，中國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連載（七十一）
作者｜黎正光（中國）
第三十六章：戰(zhàn)爭還是和平? 牧狼人創(chuàng)造英雄傳奇
1903年4月中旬，成都早已是百花盛開時節(jié)。刀疤臉在十分郁悶又無可奈何情況下，終于同羅金剛分手，騎馬離開家鄉(xiāng)朝打箭麓奔去。
自去湖南祭奠譚嗣同回成都后，刀疤臉再也沒找到曾主編《蜀學(xué)報》的宋育仁先生。后來 ，同他建立友情的大刀王五又被侵略者和清庭殺害，使他斷了在京最信任關(guān)系。清庭簽訂《辛丑條約》后，各地雖有民眾反抗，但終沒形成足可摧毀腐朽王朝的洪流，在委托羅金剛通過關(guān)系尋找王五好友霍元甲無結(jié)果后，刀疤臉只得先返若拉草原，想處理曾承諾建醫(yī)院一事后，再作北上決定。況且，刀疤臉一直未將心中隱秘又有危險的北上念頭告訴曲珍，他不愿曲珍因他離開草原后擔(dān)驚受怕。
無論怎樣郁悶，生活還得繼續(xù)?；氐酱蚣吹牡栋棠?，沒有立即告訴曲珍，他知道除曲珍阿媽外，旺堆和巴登都不歡迎他這搶了他家生意的人。在去教堂見過丹珠和約翰后，刀疤臉再次感到這青藏高原小縣城是那樣落后、封閉和麻木。唯一使他高興的是，丹珠跟他講了，前不久曲珍說，牧狼人已成功瓦解烏崗狼王的狼隊，又拐走一批大狼。當(dāng)詢問部族戰(zhàn)爭和土匪情況時，丹珠說，這兩件事曲珍比她更清楚，應(yīng)該去問曲珍才好。
離開教堂前，想去醉一春喝酒的刀疤臉，被約翰牧師再次問道，今年能否有修建麻風(fēng)醫(yī)院可能？當(dāng)?shù)栋棠樆卮稹耙欢ㄓ小焙?，丹珠和牧師都顯得異常高興。他們知道，他們十分信任的王劍客，從沒這樣肯定表過態(tài)。
覆蓋若拉草原的冬雪，漸漸被和熙春風(fēng)吹去。這時，躥出地表的星星點點嫩芽，一天天在百靈的歌聲中生長蔓延。仿佛在牧人的眨眼之間，它們就被時光之線織成鋪向天邊的綠毯。牧鞭聲中，駿馬嘶鳴牦牛撒歡，白色羊群像珍珠滾動在草原。
這時候，也是扎西狼軍團內(nèi)部最繁忙日子。有些生了狼崽的母狼要哺育小狼崽，有些擔(dān)負(fù)外出覓食大狼，比以往更加辛勞四處奔波。很多時候，扎西在同嘟嘎檢查狼崽生存狀況后，還要帶著一些兇猛大狼，一面捕獲獵物，一面防范靠近大本營剛冬眠完出洞的大黑熊。
過去，巴登的春風(fēng)茶莊是二十天給魔鬼寨送一次食物，自部族戰(zhàn)爭爆發(fā)后，巴登為減少風(fēng)險，在兩年前就改為一月送一次了。但為感謝他師父扎西曾經(jīng)相助，他在每次給魔鬼寨送食物時，一定會給扎西也帶上些食物。久而久之，嘟嘎和芭莎就同巴登熟悉不再咬他。自去年扎西助曲巴打敗貢布之戰(zhàn)后，曲巴怕失去同扎西聯(lián)系，每月都派郎嘎去向扎西稟報對峙情況，并也順便給扎西送些吃的。就這樣，扎西與狼共舞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一天深夜，在篝火邊喝酒的扎西看見，老黑獒在他身旁一番磨蹭后，就含淚朝冰谷方向走去。第二天清晨，沒看見老黑獒的扎西四處尋找后，在冰谷發(fā)現(xiàn)趴在冰川上的老黑獒，守著冰川里昔日女主人卓瑪停止了呼吸。為感激老黑獒曾經(jīng)的相伴與護衛(wèi)，扎西在冰川旁給老黑獒壘了個獒冢，以示永遠(yuǎn)紀(jì)念。搬動老黑獒遺體時，空中雪鷹還久久嘯叫不停......
就在刀疤臉趕回縣城前一天，貢布派卓仁杰以稟報欽嘎熱阿媽病情為由，到春風(fēng)茶莊見了欽嘎熱。巴登以為卓隊長來通知他要槍時間，還冤枉在酒館招待了卓仁杰一頓。臨回部族前， 卓仁杰悄悄告訴欽嘎熱，老爺要他把槍殺扎西行動立即作出安排，否則，就將影響第二個作戰(zhàn)計劃。
欽嘎熱要卓仁杰回去稟報貢布，只有再次開戰(zhàn)，他才有機會去草原接近扎西。果然，卓仁杰回去把欽嘎熱想法說后，貢布又開始冒險籌劃向卡欽部族進攻事宜。原來，貢布連環(huán)計中第一環(huán)，就是要成功收買欽嘎熱；第二環(huán)是除掉牧狼人扎西；第三環(huán)是說服土匪大頭領(lǐng)黃大郎，再次協(xié)助他打敗曲巴；第四環(huán)是打敗曲巴部族后，立即暗殺曲巴，然后回頭再滅了黃大郎隊伍，達(dá)到他獨霸草原目的。為這理想，貢布足足盤算了好些日子。他堅信，只要他堅持下去，定能到達(dá)目的！
休養(yǎng)生息大半年的貢布，這次戰(zhàn)事他一改前幾次做法，并不急于攻擊曲巴有生力量，而是派出幾組家丁，去伏擊卡欽部族牧人，以達(dá)到震懾和制造驚恐心理目的。果然，十多天后，整個卡欽部族就被弄得人心惶惶，連守在梭磨河防御之事里的家丁們也深受影響。無奈的曲巴，在采取相應(yīng)對策后，又派郎嘎把這不辛消息稟告扎西。
就在扎西得到郎嘎信息前一天，正好刀疤臉與曲珍同扎西在冰崖下匯合。郎嘎走后，扎西三人針對延續(xù)幾年的部族戰(zhàn)爭進行了討論。一心想幫自己部族的扎西認(rèn)為，為打擊貢布囂張氣焰，他明天就可率狼軍團去梭磨河作戰(zhàn)。而刀疤臉認(rèn)為，貢布之所以敢一再挑起部族戰(zhàn)爭，主要原因是有土匪支持，若滅了土匪，這勢均力敵的戰(zhàn)爭就難再打下去。刀疤臉看法，得到異常憎恨土匪的曲珍支持。
針對刀疤臉看法，扎西說了個令二人無法反駁理由。扎西說，即便要滅土匪，我們?nèi)艘驳糜星图叶≈鷳?zhàn)才行?，F(xiàn)在不去支持曲巴打貢布，今后恐怕曲巴就難支持我們滅匪。三人達(dá)成共識后，第二天，在扎西率領(lǐng)下，三人領(lǐng)著狼軍團朝梭磨河匆匆趕去。
得知部族戰(zhàn)爭又將開打，向來言語不多的欽嘎熱向巴登獻(xiàn)出一計：我們有快槍的茶莊伙計 ，何不趁機協(xié)助牧狼人，把在草原作惡的土匪干掉，以解巴登掌柜全家之恨！巴登把欽嘎熱建議說給阿爸聽后，旺堆反問巴登 ：“土匪躲在老鷹巖，就你們幾個，咋能上山滅匪？” 隨即，巴登把欽嘎熱告訴土匪在秘密幫貢布打曲巴消息講了。旺堆聽后說：“只要扎西同意，你們聯(lián)手滅匪就容易多了?！?/p>
果然，巴登很快在茶莊宣布，他要親自帶伙計們?nèi)ゲ菰?，助他師父滅匪。?dāng)天夜里， 欽嘎熱就把這消息告訴了多吉，多吉連夜派人又把消息送到薩嘎部族。得到欽嘎熱將到草原協(xié)助扎西的貢布，深信扎西必死無疑。誤以為扎西快死的黃大郎，又采用勒索方式收下巨額銀票后，才率一幫土匪下山。
在巴登足足準(zhǔn)備了兩天（以強化伙計練槍為主），還沒出發(fā)去草原時，扎西率狼軍團已包圍貢布的前沿陣地。剛到貢布陣地一個時辰的黃大郎，見被狼群包圍，以被騙為由同貢布在大帳中爭執(zhí)起來。壓住怒火的貢布說：“請黃大頭領(lǐng)信我這回，牧狼人活不過今晚就得死。明天狼群就會自然散去。”
黃大郎拔出短槍再次盯看外面狼群，回頭氣急敗壞說：“貢布頭人，那今晚我們咋辦？難道又等那些惡狼，來撕咬我們？”顯然，黃大郎仍后怕夜中大狼。
貢布：“大頭領(lǐng)，今晚我們避而不戰(zhàn)，只要堅守住陣地就成。明早，等群狼潰散后，我們再聯(lián)手進攻卡欽部族，咋樣？”貢布天真認(rèn)為，既然欽嘎熱已到草原，今夜必定除掉牧狼人。
黃大郎：“不行哪，我的大頭人，哪有這么多參戰(zhàn)人員擠在一堆道理？夜里人看不清東西 ，可對狼群來說，我們不就變成人肉包子了嗎？”說完，握槍的黃大郎立馬鉆出帳篷。沒想到， 早有準(zhǔn)備的扎西，朝露出腦袋的黃大郎就是一槍。槍響后，捂著被打飛一只耳朵的黃大郎，驚恐趴在地上吼道: “貢布，你、你這是要害死我嗎？！”說完，澤木剌和三寸丁立馬將槍口對準(zhǔn)貢布。貢布家丁見勢不妙，也立刻舉槍對著黃大郎幾人。
之前，藏在林中的扎西三人，發(fā)現(xiàn)黃大郎一伙渡河去了對岸陣地，扎西和刀疤臉判斷，這伙惡匪準(zhǔn)是又同貢布聯(lián)手，要對付曲巴部族。商量后，刀疤臉提出大膽制造土匪與貢布矛盾想法，然后對扎西和曲珍說：“我們立馬也率狼隊過河，多疑的貢布定會懷疑，黃大郎同我們聯(lián)手，要里應(yīng)外合對付他?！痹髡J(rèn)為可冒險一試，就同意了刀疤臉提議。
扎西三人率狼群過河后，立刻用扇形方式包圍了貢布陣地。扎西一再告誡刀疤臉和曲珍，大白天狼群容易被射殺，等到夜晚動手為好。由于扎西三人槍法和武器都好，他們便趴在草叢觀察，只要貢布家丁和土匪露出腦袋，他們就分別開槍射擊。擊斃幾個家丁后，貢布家丁和土匪躲在塹壕，就再也不敢隨意張望。預(yù)感危險的黃大郎企圖率他人馬溜走，沒想到，剛出帳篷就被扎西打飛耳朵。
面對用槍對著自己的土匪，沉著的貢布裝著無所謂說：“黃大頭領(lǐng)，我都在這，你是我請來的朋友，我有必要害你嗎？”黃大郎想了想，便叫澤木剌幾人收了槍。三寸丁見貢布的人也收了槍，低聲對黃大郎嘀咕幾句，就躥到帳篷口朝外觀察。
貢布：“黃大頭領(lǐng)，若我不信任你，就憑你們剛到這，他牧狼人就同狼群包圍我陣地，我 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同他們聯(lián)手。但我卻堅信，在若拉草原能成你大頭領(lǐng)朋友的，只有我貢布一人。因為，別的頭人都不敢相信你，對吧？”奸詐的貢布雖懷疑黃大郎出賣了他，但他要用軟辦法拖住黃大郎，不讓黃大郎人馬離去。
出乎貢布意料的是，就在他同黃大郎對話時，三寸丁躥出帳篷很快鉆入塹壕同禿子幾人匯合，爾后傳達(dá)了黃大郎指令。
夕陽快墜入地平線時，已包扎好流血耳朵的黃大郎說：“貢布大頭人，快讓家丁們吃點東 西吧，今晚，讓你家丁配合我的精兵強將，我要智退群狼，徹底讓牧狼人的狼軍團失去作用！ ”說完，黃大郎便哈哈大笑。
看著自負(fù)的黃大郎，貢布詫異問道：“大頭領(lǐng)，你真有法讓包圍我們的狼群失去作用？”
黃大郎：“當(dāng)然，到時你大頭人自會領(lǐng)教我本事。”貢布見黃大郎如此自信，忙對卓仁杰吩咐把肉干、糌粑分發(fā)下去，然后又命令家丁在帳篷中熬起酥油茶來。
黃昏還沒消失，黃大郎命手下在陣地四周，點燃數(shù)堆熊熊篝火。果然，包圍陣地的狼群， 見著篝火就紛紛躁動不安。扎西驚了，他萬萬沒想到，在他還沒率大狼出擊前，篝火就讓他狼軍團感到畏懼。在扎西和刀疤臉還沒商量出更好應(yīng)對辦法時，更令扎西驚詫的事發(fā)生了。
夜幕中，只見從貢布塹壕中，突然沖出一群揮舞火把的赤膊漢子，他們一路朝梭磨河下游狂奔，一路吼叫著只有扎西和曲珍能聽懂的藏地神秘咒語。還沒等驚詫的刀疤臉回過神來 ，不到十分鐘，這群舉著火把狂奔漢子將火把投入河中，很快消失在漆黑夜里。
這群手舉火把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黃大郎的土匪們。當(dāng)黃昏篝火燃起后，黃大郎就騙貢布說，他不僅可讓狼群不敢進攻陣地，他還要用奇招趕跑包圍狼群。貢布見篝火果然鎮(zhèn)住狼群， 就信了黃大郎。沒想到，黃大郎就這樣用金蟬脫殼之計逃出包圍圈。貢布發(fā)覺上當(dāng)后，竟氣得用藏刀劈死一頭在他面前走動的藏獒。
在扎西也發(fā)現(xiàn)上土匪當(dāng)后，忙迅速把狼軍團撤回曲巴一方樹林里。一心想去京城的刀疤臉堅持說，沒了土匪支持的貢布，是斷然不敢再進攻曲巴部族的。與其讓部族戰(zhàn)爭長期陷入僵局，不如趁機徹底解決兩大部族沖突，爭取給草原創(chuàng)造和平。在如何才能平息部族戰(zhàn)爭問題上，扎西三人在帳篷整整研究了小半夜，最后得出結(jié)論是：只有請大活佛與劉縣令出面，才有可能迫使兩大頭人坐在談判桌前，簽訂停戰(zhàn)和平協(xié)議。至于如何滅匪，刀疤臉堅持扎西去向曲巴施壓借兵，作為創(chuàng)造談判的前題條件。
明確目的后，曲珍留下指揮狼群，扎西和刀疤臉就去了曲巴帳篷。
異常憂慮的曲巴見扎西二人到來，心情大為好轉(zhuǎn)。在刀疤臉分析完眼下戰(zhàn)爭局勢后，說出扎西和他想請大活佛與劉縣令出面調(diào)停議和想法。已被戰(zhàn)爭拖得疲憊不堪又損失巨大的曲巴聽后，要面子的他裝腔作勢后還是同意了議和。隨即，扎西提出議和條件：成功后必須借給他五十名家丁滅匪。出乎扎西和刀疤臉意料，曲巴立馬點頭說：“別說議和成功，只要能滅匪，我現(xiàn)在就可借給你五十名家丁?！钡栋棠槾鬄轶@喜，看來今年動手修建麻風(fēng)醫(yī)院將成現(xiàn)實，他也可北上京城尋找霍元甲了。離開曲巴后，刀疤臉立即騎馬去法輪寺拜見喜喇大活佛。
此刻，巴登率領(lǐng)他全副武裝的茶莊伙計，才騎馬離開縣城朝草原奔來。
離開曲巴回到樹林帳篷，睡了一個多時辰醒來的扎西，倍覺無聊走出帳篷眺望遠(yuǎn)處大雪山后 ，回頭對曲珍說：“曲珍，我認(rèn)為劍客兄弟去縣城，要說服大活佛和劉縣令來調(diào)停部族戰(zhàn)爭， 估計沒幾天時間是回不來的。這樣吧，我好些日子沒見烏崗狼王活動了，今天時辰還早，我想帶上嘟嘎和二十來頭大狼，上卡巴拉雪山看看，咋樣？”
曲珍：“扎西大哥，要是曲巴和貢布又打起來咋辦？”
扎西：“放心吧，沒土匪支持，貢布暫還不敢進攻。至于曲巴頭人，我想他決不是個敢主動挑事的主。放心吧，你率大狼們藏在樹林就行，我最遲明下午就可趕回?！鼻潼c頭后，扎西率二十頭大狼，匆匆朝大雪山奔去。
直到下午時分，在草原四處尋找扎西的巴登一伙，才被林中觀察的曲珍發(fā)現(xiàn)。曲珍跑出樹林跟巴登見面后，巴登忙問：“曲珍，我?guī)煾改?？”曲珍說過扎西去處后，好奇的巴登就想往林中帳篷走去。曲珍忙攔住巴登說：“哥，你們誰都別走進樹林，否則，就有被大狼咬死危險 。”
巴登大驚：“啥，你不是說我?guī)煾干洗笱┥搅嗣矗y道狼群沒跟著去？”
曲珍自豪說：“我們狼軍團兵力雄厚，扎西大哥只帶走小部分，大部隊還隱藏在樹林里?！睔J嘎熱聽后，忙好奇踮腳朝樹林盯看幾眼。隨后，在曲珍建議下，巴登便命伙計把帶來的兩頂小帳篷，扎在了林外草地。
夕陽西下時分，警惕前行的扎西終于來到狼穴洞口。仔細(xì)聽過洞內(nèi)動靜后，扎西便率嘟嘎一伙朝洞內(nèi)鉆去。
進洞剛站定，扎西就被眼前五彩斑斕景致驚呆。由于夕光映照大雪山后，將紅光反射到洞頂冰層，冰層接收夕光又將絢麗晚霞帶來的奇幻色彩，涂抹在洞內(nèi)冰塔、冰筍、冰蘑菇和冰柱上。此刻，映入扎西眼中的，不僅是充滿玄迷色彩的各式冰狀之物，還有在冰塔上閃著藍(lán)色幽光的神秘石碟。
經(jīng)過扎西和大狼們仔細(xì)搜尋，不見狼影的扎西判定，由于狼軍團擠壓了烏崗狼王生存空間，得不到充足食物保證的烏崗狼王，已放棄狼族生存的雪山狼穴。確如扎西判斷那樣，十多天前，曾驕傲無比的烏崗狼王率僅剩的十多頭鐵桿戰(zhàn)將，離開大雪山朝金沙江方向奔去。一直擔(dān)心哪天會突然領(lǐng)受索命子彈的烏崗狼王，它要去陌生之地開辟生存空間，去繁衍它未來的子孫。
再次捧起石碟的扎西決定，等部族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他就把狼軍團大本營遷至大雪山洞穴，由他這新狼王親自供奉神秘石碟……
第二天下午，回到梭磨河邊的扎西，同巴登幾人見面后，當(dāng)晚就高興喝了大半夜酒。扎西得知巴登一伙是為助他和刀疤臉滅匪而來，竟翹起拇指說：“巴登掌柜，你若助師父滅了土匪，你就是大功臣，今后你馬幫需要押運重要貨物時，我一定鼎力相助！”由于有曲珍、嘟嘎和芭莎護衛(wèi)，欽嘎熱一直沒尋到對扎西下手機會。
回到縣城，出乎刀疤臉意料的是，當(dāng)大活佛聽說戰(zhàn)爭已波及到無辜牧民時，他竟一口答應(yīng)出面調(diào)停部族戰(zhàn)爭。劉縣令裝病拖延議和原因，是因收受貢布巨額賄賂的他，派多吉給貢布送去議和消息后，卻遲遲得不到貢布回話。貢布暫沒回話的原因，是在等欽嘎熱擊斃或毒死扎西消息。弄不清貢布真實想法的劉縣令，自然不敢貿(mào)然答應(yīng)刀疤臉建議。就這樣，十多天就被劉縣令拖了過去。唯一令刀疤臉高興的是，洋教堂約翰牧師知道此事后，他表示愿代表教堂參加草原的停戰(zhàn)談判。
在樹林等得難受的扎西，派曲珍回縣城打探情況后，很多時候他悄悄帶上狼群，在夜中奔馳草原覓食。無奈的巴登也撤回一半伙計回茶莊，他和欽嘎熱、吳三娃等人留下陪扎西。令眾人不知的是，裝得老實的欽嘎熱，一直在苦苦尋找下手機會……
六月轉(zhuǎn)眼間過去。一天，當(dāng)曲珍離開刀疤臉小院，回家陪生病阿媽后，刀疤臉去縣衙又找不著劉縣令時，倍覺郁悶的他便到醉一春喝酒。剛要上酒菜，窗外土道就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馬蹄聲剛停，風(fēng)塵仆仆身穿西服沒打領(lǐng)帶的羅金剛就跨進酒館。大驚的刀疤臉立馬起身朝羅金剛迎去：“羅兄，你咋來啦?”
羅金剛笑道：“嘿嘿，真沒想到賢弟在這哪。我這次特為你而來！”說完，羅金剛忙叫玉香添加酒菜。
刀疤臉一愣：“哦，特為我而來。羅兄，此話怎講？”
羅金剛當(dāng)胸給刀疤臉一拳，說：“嗨，一言難盡，我倆坐下喝酒慢慢聊?！彪S即，去廚房洗過臉的羅金剛，就走到刀疤臉桌前坐下。玉香本想過來陪酒，卻被羅金剛以要商談?wù)聻橛芍ё摺?/span>
兩杯茅臺燒春下肚，羅金剛從隨身挎包中，摸出本小冊子和幾張報紙說：“賢弟，這是我朋友剛從上海給我?guī)Щ氐暮脰|西。我認(rèn)為這是迄今為止我看過的最痛快文章。為讓你分享，我特從成都帶了過來?！闭f完，羅金剛就把小冊子和報紙遞給刀疤臉。
驚訝的刀疤臉接過小冊子就翻起來。羅金剛獨自喝了口酒，說：“賢弟，這本不起眼的《革命軍》小冊子，是重慶人鄒容寫的。里面觀點比康有為、梁啟超的改良觀點更為激進，也更令人振奮。你知道嗎，給《革命軍》小冊子作序的，可是當(dāng)今中國著名思想宣傳家章炳麟先生。這里，我還把章先生另篇著名文章《駁康有為論革命書》給你帶來了?！彪S即，羅金剛從桌上挑選出《蘇報》報紙遞給刀疤臉。
刀疤臉哦了一聲，又匆匆閱讀《蘇報》。羅金剛見刀疤臉神情嚴(yán)肅專注，又說：“賢弟，章先生文章我已反復(fù)看過，他針對康有為散布的中國人‘民智未開’，只可立憲不可革命言論，斷然指出‘今日之民智，不必恃他事業(yè)以開之，而但恃革命以開之’，‘公理之未明，即以革命明文；舊俗之俱在，即以革命去之’。我非常贊同章先生文中所說‘民主之興，實由時勢迫之’觀點。我更沒想到，章先生在駁斥康有為保皇論調(diào)時，尖銳指出腐朽沒落的清政府，就是人民的仇敵、帝國侵略者的幫兇，甚至斥責(zé)光緒皇帝是‘未辨菽麥’的小丑?！?/span>
聽后，刀疤臉非常詫異嘆道：“真沒想到，現(xiàn)在中國竟有這樣的文化人?！?/span>
羅金剛：“賢弟，章先生文章最后還告訴我們，只有推翻清政府，實行民主共和制度，才能實現(xiàn)國家的獨立和自由。嗨，總之這章先生文筆極好，思想也深刻犀利，現(xiàn)在，我可毫不掩飾告訴你，我羅金剛是章先生鐵桿崇拜者，我要到上海找他去。直到現(xiàn)在，我才真正感到自己有了人生奮斗目標(biāo)！”
刀疤臉聽后，忙站起說：“羅兄，此處太嘈雜，不宜靜心閱讀此等好文章，我還是帶回去認(rèn)真看看。你先陪玉香嫂子說說話，我倆明天再交流，如何？”見羅金剛點頭后，刀疤臉抓起《革命軍》小冊子和幾張《蘇報》，就匆匆離開酒館快步朝小院走去。
涼爽的夏夜，刀疤臉在小院點燃酥油燈，連夜讀了兩遍鄒容的《革命軍》和章炳麟的《序》。他被文中自由、平等理念為基礎(chǔ)的分析闡述，以及犀利酣暢文筆所吸引，尤其被《革命軍》中所論述的中國專制制度罪惡與革命必要性所震動。似乎，比起康有為和梁啟超文章觀點，他更贊同鄒容的建立資產(chǎn)階級共和國理想。特別是鄒容大聲疾呼要打倒清朝專制政府，要使中國獨立、民主、自由和富強的主張令他神往。其中，他對《革命軍》中提出的革命建國綱領(lǐng)二十五條進行了分析。他認(rèn)為鄒容提出參照美國憲法和法律，制定出適合中國國情的憲法和法律非?？尚小]想到的是，鄒容書中最后“中華共和國萬歲，中華共和國四萬萬同胞的自由萬歲”口號，竟像一把烈火將他熱血點燃。
當(dāng)激動不已徹夜未眠的刀疤臉，推開院門看見東方日出時，充滿血性的草原劍客，立即朝羅金剛的雕樓大院跑去……
得不到扎西死訊的貢布，被戰(zhàn)事僵局拖得越來越心神不寧。他認(rèn)為欽嘎熱說得有理，若沒部落間戰(zhàn)斗，就難以趁亂尋到下手機會。他想獲勝獨霸草原，就必須冒險孤注一擲。在再次說服土匪沒成功情況下，他組織起近兩百家丁隊伍，決定渡河偷襲曲巴陣地。連續(xù)觀察兩天沒見到扎西狼隊后，一天夜里子時剛過，揮槍的卓仁杰便指揮家丁悄悄渡河。
出乎卓仁杰意料的是，他所帶人馬剛下河，就被躲在林中監(jiān)視的扎西發(fā)現(xiàn)。原來，刀疤臉去縣城前，就跟扎西和曲珍商量好，為防貢布人馬偷襲，扎西和曲珍每晚必須在林中，布下狼群以防不測。沒想到，在十多天后，貢布果然賊心不死，又想偷襲卡欽部族制造混亂。扎西見貢布家丁走到河中央時，立即舉槍將走在最前的家丁擊斃。隨后，在曲巴家丁猛烈槍聲中，扎西的狼群紛紛躍入河中，朝貢布家丁撲去。很快，貢布家丁隊伍丟下十多具尸體后，慌忙撤回自己陣地。
欽嘎熱見狼群護衛(wèi)著扎西，夜的林中又無法向扎西瞄準(zhǔn)，打退貢布人馬后，他知道扎西 過會兒將回帳篷休息。摸了摸懷中砒霜的欽嘎熱，趁巴登和吳三娃不注意，撒腿就朝扎西帳篷跑去。
配合曲珍防守的曲巴家丁撤走后，高興的曲珍匆匆朝扎西帳篷走來，她想把今晚戰(zhàn)況稟告扎西?？斓皆鲙づ駮r，曲珍見一個人影閃進帳篷，而帳篷外此時并無大狼守衛(wèi)。從身形看， 進去之人并非扎西和王劍客。難道，是貢布的人想暗害扎西？想到這，緊握短槍的曲珍，就靜靜潛伏林中盯著帳篷。片刻功夫后，只見鉆出帳篷的欽嘎熱，把手中白紙塞進懷中就朝林外跑去。隨即，滿是疑慮的曲珍鉆進帳篷，點亮酥油燈查看起來。
不久，帳篷外傳來扎西和巴登幾人說話聲。接著，高興的扎西拉著巴登，第一次進了他簡陋牦牛帳篷。很快，嘟嘎和芭莎進來后，吳三娃和欽嘎熱也跟了進來。當(dāng)巴登幾人坐在地上老羊皮，扎西立馬找出幾個小木碗，給碗中倒上酥油茶。這時，一直沉思不語的曲珍走上前， 端起一碗酥油茶遞給欽嘎熱：“來，你先喝！”
接過碗的欽嘎熱盯著逼視他的曲珍，嘴唇蠕動沒出聲，手卻開始抖動。“喝呀！”曲珍再 次厲喝一聲。此時，扎西和巴登詫異看著舉動反常的曲珍。疑惑的扎西上前，端起酥油茶就想往嘴里倒：“俄呀，不就喝碗酥油茶嘛，這有啥難的?！?/span>
“扎西哥，放下！”曲珍忙上前奪過扎西茶碗，然后放到地上。這時，曲珍身邊的芭莎以為主人在喂它食物，忙用舌舔吃碗中酥油茶。當(dāng)碗中酥油茶剛被舔盡，芭莎頓時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抽搐死去。曲珍立馬拔出短槍指著欽嘎熱說：“欽嘎熱，你給我老實交待，為何要在酥油茶中投毒？”
這時，回過神的欽嘎熱立馬辯解說：“曲珍，你別冤枉好人，我從沒來過扎西帳篷?！?/span>
曲珍咬牙喝問：“哼，剛剛是誰進過扎西帳篷，快說呀？”
欽嘎熱立馬指著曲珍說：“曲珍你別血口噴人，要是貢布派人來過呢？難道你也栽我頭上？”巴登聽后，不滿對曲珍怨道：“妹妹，欽嘎熱是我們自己人，他咋可能害我?guī)煾?？?/span>
曲珍：“哥，你別忘了，欽嘎熱雖是春風(fēng)茶莊伙計，但也是薩嘎部族的人。去年冬天，他不是還跟你和阿爸，回他部族住了兩天嗎？”隨即，曲珍就把進帳篷前發(fā)現(xiàn)可疑情況說了一遍。誰也沒想到，剛說完的曲珍快步上前，從欽嘎熱懷中抓出張紙。識字的巴登和曲珍立馬認(rèn)出，這是張藏文印的貢布頭人專用箋。
欽嘎熱見事敗露，一下跪倒扎西面前說：“扎西大哥，這、這都是貢布頭人逼我干的啊， 我若不照辦，他、他貢布就要殺我阿媽哪……”說完，欽嘎熱就抹起淚來。
氣得咬牙的巴登一聽，立即抽出藏刀朝欽嘎熱肩頭砍去：“狗日的雜種，你還真想毒死我?guī)煾赴?，我、我今天砍死你這個歹毒的白眼狼！”隨著巴登話音剛落，欽嘎熱左肩就被砍出一條深深血口。就在鮮血噴濺巴登瞬間，欽嘎熱用右手奪過巴登手中藏刀，企圖朝巴登肚子捅去。此刻，曲珍槍響，欽嘎熱正中腦門彈孔中，很快涌出一股鮮血。爾后，倒在羊皮上的欽嘎熱兩腿一蹬，白眼一翻很快咽了氣。
看著地上芭莎和欽嘎熱尸體，扎西抬頭對曲珍說：“曲珍，今天要是你沒發(fā)現(xiàn)欽嘎熱陰謀，我們都得死在這哩?！?/span>
曲珍：“扎西大哥，你知道嗎，劍客哥曾多次對我說過，保護牧狼人安全，是我曲珍之責(zé) ，因為，你是我們?nèi)衾菰嬲睦擒妶F首領(lǐng)。”
突然，一直趴在芭莎身邊流淚的嘟嘎，滿含淚水沖到帳篷外，對著夜空皓月，昂頭大聲 悲嚎不止……
第二天中午，當(dāng)?shù)栋棠樬s回梭磨河宣告，四天后大活佛與劉縣令要來進行停戰(zhàn)議和時，才得知貢布失敗和欽嘎熱被殺原因。聽后，刀疤臉對扎西說：“很好，這為促成兩部族議和，又增添一個好法碼?！彪S即，刀疤臉指揮巴登和吳三娃幾人，馬上卸下他帶來另兩匹馬背上的酒瓶和炸藥。安排完裝填事宜后，刀疤臉同扎西便去了不遠(yuǎn)的曲巴大帳篷。
刀疤臉通報四天后，大活佛、劉縣令和約翰牧師要來主持和平談判后，沉默片刻的曲巴對扎西說：“扎西，你是我卡欽部族的人，我就把卡欽部族未來生死交給你和劍客兄弟，我完全相信二位的俠肝義膽和公正立場。我曲巴頭人一切聽你們安排?！彪S后，扎西向曲巴提出借五十名家丁的事。曲巴聽后，不敢相信問道：“扎西 ，那么多土匪躲在老鷹巖山上，你這點兵力真能滅了土匪？”
刀疤臉忙接過活頭說：“曲巴頭人，我們絕不會強攻老鷹巖，而是智取老鷹巖。您想想看 ，若不在談判前滅了這幫土匪，他貢布頭人能答應(yīng)議和嗎？只有我們滅了土匪，他貢布才能在談判桌上簽字?！?/span>
曲巴：“劍客兄弟，你真有這么大把握滅匪？”
扎西：“曲巴頭人，您就放心吧，劍客兄弟頭腦靈活極有智謀。還有您不知的是，具有飛檐走壁功夫的劍客兄弟，已從老鷹巖后山上過幾次老鷹巖了。旺堆土司女兒曲珍，就是被我兄弟從匪窩救出的?！?/span>
曲巴大驚：“喲，劍客兄弟功夫如此了得，那我就相信你們定能滅了這幫惡匪！”說完， 曲巴便交待郎嘎挑選五十名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家丁，讓扎西帶走。王劍客聽后，忙說：“大頭人別急 ，你把人和武器準(zhǔn)備好就行，明下午黃昏前，我讓巴登親自前來接人?！?/span>
曲巴一怔：“啥，春風(fēng)茶莊的巴登掌柜，也來打土匪？”
扎西：“頭人老爺，您別忘了，巴登和曲珍都被土匪綁架過，他家還被土匪敲詐過不少銀子?？梢哉f，旺堆土司一家跟土匪有不共戴天之仇。”
曲巴聽后不斷點頭：“好好好，有這樣的人打土匪最好。只要滅了這幫惡匪，我們?nèi)衾菰寥瞬拍苓^上太平日子?！彪S后，扎西二人滿意離開了曲巴大帳篷。
本期薦稿：鄧瑛（德國）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圖片由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