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黎正光 , 當過兵上過大學，曾任《四川工人日報》文學編輯、四川青年詩人協(xié)會副會長、中國《漢語文學》網(wǎng)站總編輯等職。為寫作體驗，他曾自費徒步考察長江之源、通天河無人區(qū)，《人民日報》還誤發(fā)過他遺作。創(chuàng)作生涯中，他在《詩刊》《人民文學》《星星》《人民日報》《詩歌報》《萌芽》等全國數(shù)十家報刊發(fā)表過近八百首（章）詩歌作品，曾數(shù)次獲國內(nèi)外各類詩歌獎。出版有詩集《生命交響詩》《雪情》《血羽之翔》《時間之血》和八十萬字長篇小說《倉頡密碼》，被譽為中國倉頡寫作第一人。他的藏地長篇小說《牧狼人》(上下部)已正式出版。他創(chuàng)作有影視作品《倉頡密碼》《瘋狂的芭蕾》《牧狼人》等，并多次參與影視劇和紀錄片策劃與撰稿。現(xiàn)為北京某影業(yè)公司文學總監(jiān)，美國國際文化科學院院士，中國自由撰稿人。
《牧狼人》連載（七十二）
作者｜黎正光（中國）
回到林中，刀疤臉檢查過酒瓶炸彈后，扎西疑惑問道：“兄弟，這玩意兒咋用呀？”刀疤 臉指著露在瓶口的引火繩說：“只要把這引火繩點燃，扔出去這瓶很快就會爆炸。”爾后，刀疤臉很快就教會扎西、巴登和曲珍幾人使用酒瓶炸彈。
晚餐后不久，天就漸漸黑了下來。這時，曲珍忙派出十多頭大狼哨兵，朝四處散去。巴登見大狼如此聽曲珍指揮，便開玩笑說：“妹妹，我看你現(xiàn)在已變成牧狼人了嘛?！?/span>
曲珍：“哥，我還不配作牧狼人，我只是牧狼人扎西大哥助手?！痹髀牶螅笮φf：“ 哈哈哈，我看哪，曲珍小妹這女助手，有時比我這狼軍團首領更熟知狼性哩?！北娙寺牶?，也跟著笑了。
臨近子夜時分，幾人在扎西和刀疤臉率領下，騎馬朝老鷹巖奔去。為不暴露目標，快到已成廢墟的修建工地時，眾人下馬躲在工地，刀疤臉給扎西幾人講了明晚行動安排。隨后，幾人又騎馬繞道朝老鷹巖后山奔去。鉆進密林后，扎西讓幾人下馬命吳三娃守馬，然后幾人很快摸到曾來過的山下。
刀疤臉之所以要來他熟悉的后山，是因他通過多次觀察和詢問曾打過土匪伏擊的扎西，得知土匪現(xiàn)極少從前山下山，他一直懷疑土匪開辟了后山通道。大戰(zhàn)在即，他作為指揮（在扎西心中，只要有劍客兄弟在，他自已絕對不當指揮），不得不謹慎行事。刀疤臉不想死。他已同羅金剛商定，十天后，他要同羅兄一塊離開若拉草原。羅金剛去上海投奔章炳麟，他到北京去順源鏢局打聽霍元甲行蹤。二人計劃闖蕩十年再回成都相聚。
正想著人生長遠計劃的刀疤臉，突然見從山上垂落下一道用繩綁著的木棒軟梯。扎西四人忙趴在林中不敢動彈。不久，從軟梯爬下兩個身穿漢服的漢子。漢子落地后，只聽一漢子對另漢子說：“老表，我倆快逃，要是大頭領發(fā)現(xiàn)后，你我都活不成。”很快，兩漢子就消失在密林。
稍后，刀疤臉對趴在身邊的扎西和曲珍說：“天助我也。只要我們能用上土匪軟梯，明晚滅匪戰(zhàn)斗必定成功?！睜柡螅谝锅B啼鳴聲中，扎西幾人悄悄離開老鷹巖后山。找到藏馬地后，巴登立馬派吳三娃，回去通知茶莊伙計務必在午后趕到出發(fā)地……
貢布終于得到兵丁頭目多吉通報，幾天后，劉縣令和約翰牧師，將陪同喜喇大活佛參加兩大部族停戰(zhàn)議和談判，望貢布頭人作好參加準備。慘敗給扎西狼軍團的貢布，仍抱著希望問多吉：“你至今也沒收到欽嘎熱消息？”多吉搖頭后，貢布失望得不斷嘆氣。
對玉香一直愧疚的羅金剛，終于在一天夜里，向玉香坦誠講了他將離川去上海的事。蒙在鼓里的玉香以為羅金剛去玩便大大咧咧說：“你去就去唄，玩夠了回成都，有空就來這小縣城看看我哈。”想了一陣，不愿再隱瞞實情的羅金剛，只好對玉香講了真話。玉香聽完大驚： “你一去十年，哪個女人跟你去？哪我咋辦？”
羅金剛：“眼下朝庭在抓捕維新亂黨，我只身前往上海尋找革命，這是有危險的。我不想連累任何女人。我走后，你可另嫁，這酒館全送給你。若我十年后能活著回來，我再來打箭麓找你?！彪S后，羅金剛把王劍客也要離川之事告訴了玉香。玉香抹淚問道：“曲珍跟王劍客走嗎？”
羅金剛：“王劍客不打算把這事告訴曲珍，他怕曲珍纏著他強要跟他走。唉，劍客兄弟上北京城尋找武林高手霍元甲，他的風險比我還大。我認為，他這樣做是愛護曲珍，我非常能理解?！庇裣沣读似蹋蝗恢钢_金剛說：“我算看透了你們這些男人，為了自己想干的事，竟連自己婆娘和喜歡的女人都不管。你、你們這樣做有良心嗎？嗚嗚嗚……”說完，玉香就抹起淚來。
羅金剛：“玉香，你別哭，今天我得告訴你并非誰都能明白的道理，那就是蕓蕓眾生里，有很少一部分人，他（她）們生命不完全屬于自己和家人，而更多時候是屬于社會和人生理想的。我和劍客兄弟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同時，也祝你和曲珍平安幸福?！睙o奈的玉香再次盯著羅金剛，爾后，她“哇”的一聲撲在羅金剛懷中，開始放聲大哭……
攻打老鷹巖時刻終于到來。
睡了大半天醒來的扎西和刀疤臉，睜開眼就聽見剛剛趕到的小秋哥幾人聲音。為向土匪復仇，曲珍、巴登和春風茶莊伙計們，個個都顯得異常振奮。吃過晚餐，扎西和巴登就去曲巴那帶回五十名身背快槍家丁。照事前分工，天黑不久，刀疤臉和曲珍率二十名家丁和二十頭大狼 ，先朝老鷹巖后山趕去。扎西率巴登的茶莊伙計和剩下家丁與大狼，向開闊的老鷹巖前山悄悄匯集。
臨近子夜，到老鷹巖后山的刀疤臉，命令家丁們拴好馬后，再悄悄跟他鉆進密林。隨行的曲珍指揮大狼尾隨在家丁之后。不到半個時辰，刀疤臉一行就摸到后山腳下。透過淡淡月輝，刀疤臉發(fā)現(xiàn)昨夜垂下的軟梯已無蹤影。他判定，發(fā)現(xiàn)有人逃走后，山上土匪已把軟梯收了上去，而要常下山的土匪，是不可能毀掉軟梯的。想到這，刀疤臉給曲珍交待幾句后，就從背包掏出長繩鐵爪鉤，然后照前幾次來過套路，很快就躥上老鷹巖后山。
此時的扎西，在接近老鷹巖前山后，忙指揮家丁和大狼們四處隱藏起來。按約定，扎西必須等到山上槍聲響后，才能佯裝進攻老鷹巖，以分散土匪火力和誤導土匪判斷。
上山后的刀疤臉，很快干掉土匪哨兵，將找到的軟梯放下山。令刀疤臉暗喜的是，黃大郎一伙還在大殿喝酒，猜拳行令聲不時傳來。曲珍見軟梯垂落，知道劍客哥已成功控制住關鍵上山通道，忙指揮兩人一組爬軟梯上山，又命上山家丁每人必須扛一頭大狼同行。因事前曲巴一再告誡家丁們，滅土匪是為部族除害，也為打敗薩嘎部族，所以，參戰(zhàn)家丁都格外聽話賣力。
不到半個時辰，曲珍和家丁們都匯集到老鷹巖后山通道。觀察后的刀疤臉交待作戰(zhàn)方案后 ，便率先朝土匪打響第一槍。接著，家丁們舉槍朝洞中土匪猛烈射擊。在黃大郎一伙操槍還擊時，猛然撲出的大狼，便朝土匪們瘋狂撕咬開去。頓時，人狼大戰(zhàn)和雙方槍戰(zhàn)在老鷹巖大殿激烈展開。
前山，聽見槍響的扎西，立馬指揮二十頭大狼沿崎嶇山道，朝老鷹巖奔躥而上。緊接著四散家丁大聲喊叫，朝山上同時開槍。稍后不久，扎西和巴登、小秋哥幾人，又點燃炸藥酒瓶， 用牦牛擺繩朝山上拋去。很快，一些酒瓶落在匪群爆炸，有些酒瓶卻在空中或山石上炸響。剎那間，震天動地爆炸聲和閃耀夜空火花，在老鷹巖前山夜空繪織出恐怖圖景。
正當扎西埋怨投不準的巴登時，燃燒的三尾紅狐突然出現(xiàn)在老鷹巖上空。驚喜的扎西和巴登幾人，在三尾紅狐火光指引下，忙將更多炸彈酒瓶準確投上老鷹巖。
土匪并非個個孬種，他們經(jīng)過燒殺槍掠能留下的，大都是身經(jīng)數(shù)戰(zhàn)有賊膽之人。在回過神的黃大郎指揮下，他們一個個躲在大殿暗處，用槍還擊。很快，沖在前撲咬的大狼有幾頭就中彈死去。三寸丁在不斷射擊時，還用飛鏢放翻兩名缺少作戰(zhàn)經(jīng)驗家丁。洞壁火把熊熊燃燒。躲在另一側的澤木剌在黃大郎和三寸丁掩護下，正率幾名小匪準備朝狹窄后殿通道反撲。刀疤臉認得二頭領澤木剌，忙抬手給澤木剌一槍。頸上中彈的澤木剌立馬跪地，仍舉槍還擊。曲珍上前，又朝澤木剌甩了兩槍，這時，只見額頭中彈的澤木剌一聲大叫，仰頭倒了下去，其余小匪嚇的又驚慌后退。
這時，只見雙頭大蝙蝠不知從何處飛出，立馬落在澤木剌額頭，然后用嘴吮吸汩汩冒血彈洞處。直到這時，刀疤臉才反應過來，他曾幾次遭遇過的雙頭大蝙蝠，原就是傳說中的青藏高原吸血蝙蝠。曲珍見土匪仍在拼命抵抗，她忙打聲唿哨，這時，剩在殿中大狼像打了雞血似的，又紛紛躍起撲向頑抗土匪。
激烈槍戰(zhàn)中，眼尖的三寸丁認出曲珍，忙指著曲珍對黃大郎說：“大哥，你看，那不是曲珍么？”黃大郎看清曲珍后，舉手一槍就朝曲珍打去。見黃大郎開槍，刀疤臉一把拉過曲珍甩手就是一槍，結果，右臂中彈的黃大郎又用左手開槍還擊。身穿藏服的家丁們見刀疤臉和曲珍神勇，也不顧死活朝土匪們射擊。
曲珍見中槍的黃大郎仍瘋狂還擊，氣得咬牙的她新仇舊恨涌上心頭，舉手一槍又朝黃大郎打去。啪的一聲槍響，左臂中彈的黃大郎，立馬垂著兩只無法動彈雙臂，朝恨著他的曲珍破口大罵：“狗日的小娘們，你還是做過老子壓寨夫人的女人，沒想到你心腸比蛇還毒，比蝎子還狠！”
“放你娘的狗臭屁！”曲珍怒回后，又給黃大郎一槍。右腿中彈的黃大郎頓時跪在地上。 三寸丁見狀，立刻一鏢朝曲珍飛來。見三寸丁甩鏢的刀疤臉抬手一槍，將空中飛鏢打得粉碎。 此時，只見洞口禿子高喊：“山下家伙被我們打跑嘍，弟兄們，快撤到山下去……”黃大郎一聽，忙命令三寸丁帶人下山。
原來，刀疤臉早跟扎西商定，等他在山上跟土匪交手后，不到半個時辰扎西所率人馬須得裝敗隱蔽，當?shù)栋棠樢蝗喝撕痛罄前淹练吮期s下山后，兩方人馬再在山下合圍全殲剩下殘匪。由于率先沖上前山的二十頭大狼全部戰(zhàn)死，加之扎西身邊酒瓶炸彈也用光。在這種情況下撤走人馬 ，就顯得極為正常。沒想到，受騙土匪沖出大殿后，一路吆喝真朝山下跑去。
燃燒火光中，被三寸丁一伙攙扶到洞口的黃大郎，掙脫蠻尕的手，命令三寸丁說：“老三快走，老二已戰(zhàn)死，老子快不行了，今后，這、這支隊伍就交給你了?！?/span>
三寸?。骸罢f啥哩大哥，要走一塊走，要死一起死，我絕不能丟下您?！闭f完，三寸丁就朝黃大郎跪下。黃大郎急了，大聲吼道：“老三你傻呀，難道你非要讓我拖累弟兄們，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你們給我快走！”說完，黃大郎便一頭撞在巖石上暈了過去。三寸丁見 狀，忙抹淚起身將槍一揮：“弟兄們，快跟我下山，給大頭領報仇去！”說完，三寸丁帶著剩下土匪朝山下躥去。
刀疤臉見土匪逃走，忙命令家丁們搜查各房間暗處，以防殘匪漏網(wǎng)。剛安排完，醒來的黃大郎用顫抖右手企圖去抓地上短槍，此時，恰被走來的曲珍發(fā)現(xiàn)。曲珍一腳踢飛地上短槍，一槍朝黃大郎手掌打去。中槍的黃大郎靠在石壁，盯著曲珍罵道：“好你個小娘們，居然你也會用槍了。來呀，朝你男人開槍呀，老子就是死了，也是做過你男人的堂堂好漢！”說完，黃大郎將口中鮮血，朝曲珍吐去。
被噴一身鮮血的曲珍，咬牙說：“好你個惡貫滿盈的黃大郎，死到臨頭竟然還敢辱罵我曲珍！”隨即，曲珍朝黃大郎連開三槍。這時，沖過來的刀疤臉又朝黃大郎腦袋連補兩槍。剎那間，急飛而下的雙頭大蝙蝠，歇在黃大郎頭上又猛吸起人血來。待雙頭蝙蝠飛走，刀疤臉上前剝下黃大郎衣衫，隨即抽出藏刀一刀砍下黃大郎人頭包了起來。曲珍大驚：“你包匪首頭顱干啥？”
刀疤臉：“曲珍，到時你自會明白這腦袋作用?！彪S后，刀疤臉命家丁們推倒酒壇，用火把點燃滿殿橫流酒漿后，大火中刀疤臉又率家丁和僅剩的五頭大狼，朝山下攆去。
刀疤臉一群剛走到半山腰，山下驟然槍聲大作。被密集子彈和大狼們追攆的土匪們，見沖不出包圍圈，只好又朝山上退來。見全殲殘匪時機已到，刀疤臉忙指揮家丁們截住土匪開火。
很快，山下更多大狼又沿山道朝土匪追來。被咬得哇哇亂叫的土匪，有的倒地當場斃命， 有的嚇得跳崖而亡，還有的舉槍高喊饒命。好一番上下夾擊激烈圍殲戰(zhàn)后，天剛蒙蒙亮時，刀疤臉終于在下山出口同扎西人馬匯合。細心的刀疤臉擔心留下后患，忙交待曲珍率人搜尋三寸丁，巴登聽后，立即領著茶莊伙計，遍山尋找三寸丁尸體。
打掃完戰(zhàn)場后，扎西告訴刀疤臉：“兄弟，這次滅匪之戰(zhàn)，我方共死七個傷九個家丁，戰(zhàn)死三十多頭大狼，你以為值嗎？”
刀疤臉笑了：“扎西兄，雖說我方死傷些家丁和大狼，但我們滅的是不少于八十人的土匪隊伍，你說這樣的戰(zhàn)績，該不該寫進若拉草原歷史？”
扎西也笑了：“兄弟，這么說來，這滅匪之戰(zhàn)，是你我值得驕傲戰(zhàn)績咯？”
刀疤臉：“這滅匪之戰(zhàn)不僅值，而且還將給若拉草原創(chuàng)造出和平?！闭f著，曲珍和巴登來向刀疤臉稟報，說他們搜遍老鷹巖前山，找到了禿子等匪尸體，卻仍沒尋到三寸丁下落。刀疤臉想了想說：“算了，諒他三寸丁也難翻起大浪。我們回吧，曲巴頭人還等著我們滅匪消息哩。”隨后，刀疤臉安排完處理家丁遺體和大狼尸體后，便同扎西率家丁隊伍和狼軍團朝梭磨河趕去……
八月初的若拉草原，到處是綠草和百花盛開世界。遠遠望去，湛藍天空下，卡巴拉大雪山像位飽經(jīng)滄桑老人，靜靜俯瞰著青格錯湖和若拉大草原。吆喝聲和唿哨聲中，騎馬的牧人漢子紛紛朝梭磨河方向奔來。
由于幾天前，大活佛同劉縣令與約翰牧師，將要聯(lián)合主持兩大部族議和消息不徑而走，得知消息又渴望和平的人們，便在談判這天朝談判地點紛紛奔來。幾年的部族戰(zhàn)爭，不僅使卡欽部族和薩嘎部族遭受重大損失，而且受影響的全縣百姓也一直生活在戰(zhàn)爭陰影中。于是，和平已成若拉草原牧人最深切渴盼！
午時未到，喜喇大活佛與劉縣令和約翰牧師，便分別騎馬趕到談判地曲巴大帳篷。由于有牧狼人扎西支持，貢布極不情愿同意了談判地的最后確定。談判時間定在未時，在還不知欽嘎熱被殺土匪被滅的貢布看來，這走過場的議和談判，不過是給大活佛面子而已。
有了談判籌碼的曲巴，心情格外的好，除貢布外，在主要參加談判人員到齊后，便命令管家波絨要家丁們端上可口鮮美酸奶子和豐富的牛羊肉。很快，青稞酒和酥油茶香味就溢滿帳篷。嚼著羊排的劉縣令漫不經(jīng)心向曲巴問道：“曲巴頭人，我聽說前天夜里，你部族家丁同老鷹巖土匪干了一仗，有這事吧？”
還沒答話的曲巴見王劍客給他使眼色，會意的曲巴忙回道：“嗯，是有這事。劉縣令耳朵真靈呀?！?/span>
劉縣令：“俄呀，這一仗不知勝負如何，你曲巴頭人沒吃虧吧？”
曲巴：“還好，我方損失不大。真勞你縣令大人費心咯?！庇捎谕练碎L期在草原作惡，一般情況下，牧人根本不敢接近老鷹巖。盡管扎西和刀疤臉率人和大狼進行了滅匪之戰(zhàn)，但由于戰(zhàn)斗發(fā)生在夜間，故草原牧人只知老鷹巖槍聲不斷，卻根本不知戰(zhàn)事結局，更不知匪首黃大郎已死。所以，當曲巴家丁回到陣地后，除曲巴一方人員知道戰(zhàn)局結果，外面牧人和貢布一方的人，還不知土匪已被徹底剿滅真相。刀疤臉示意曲巴暫不說結局，自有他深藏不露心機。
很快，吃著食物的人們，在刀疤臉誘導下，話題便轉入議和條約上來。大活佛問刀疤臉說：“劍客兄弟，我看你向來頭腦靈活，又有些文化，你在議和條約上有啥好建議，不妨說來讓大家聽聽，或許午后我們同貢布議和時，也省些麻煩事，對吧？”暗喜的刀疤臉將手一拱說：“俄呀，大活佛建議甚好，那就請您身邊的仁欽堪布代勞記記，如何？”見大活佛點頭后，身穿袈裟的仁欽忙從包中拿出紙筆，迅速將刀疤臉提出的五條和平條約記下。
未時剛到，貢布一行人，便來到由鐵棒喇嘛們護衛(wèi)的大帳篷。
帳篷正中長桌兩個首位，坐著喜喇大活佛和劉縣令。大活佛右側下方，坐著約翰牧師和丹珠，然后依次坐的是扎西、曲巴和刀疤臉。劉縣令左側下方，坐著擔任書記員的仁欽堪布和張師爺。貢布明白，張師爺身邊幾個空座，便是他方位置。很快，札曲管家和卓仁杰就挨貢布坐下。
見人到齊，大活佛首先開了腔：“今天請兩大部族頭人到此，我法輪寺和縣衙目的，就是想請二位大頭人，早日結束打了好幾年的部族戰(zhàn)爭，還若拉草原一個太平日子。為秉持公道進行議和談判，我和劉縣令，還特邀約翰牧師代表教堂來參加今天談判，我希望大家歡迎約翰牧師到來?！闭f完，大活佛率先鼓起掌來。
待掌聲剛停，約翰起身說：“各位好，《圣經(jīng)》說，‘上帝無處不在’。今天，我代表上帝，來這秉持公道和正義，見證你們兩大部族的和平談判。談判開始前，我還要奉送《圣經(jīng)》中一句話給二位大頭人，那就是你們‘要善于聽取別人的建議和忠告’，唯有站在對方立場換位思考，這和平談判才能成功！”約翰還沒落座，除貢布外，眾人都給了約翰贊同掌聲。
驀地，貢布站起指著曲巴對大活佛說：“尊敬的大活佛，這部族戰(zhàn)爭挑起者不是別人，正是他曲巴頭人。當年，沒他修壩筑提亂改河道，哪會引起打了幾年的戰(zhàn)爭。若他曲巴不當眾承認罪過，這和平談判我看也是枉然之舉！”待憤恨不滿的貢布坐下后，大活佛平靜說道：“貢布頭人，部族戰(zhàn)爭開始不久，我就派嘉央措去踏勘調查過，后來，在一個飛雪初冬，我在管家和幾個鐵棒喇嘛陪同下，又去梭磨河進行過調查。我從小在若拉草原長大，曾也多次參加過牧人們喜歡的沐浴節(jié)。我對橫穿草原的梭磨河非常熟悉，若沒記錯的話，現(xiàn)在河水的自然流向，就是真正的梭磨河故道流向。我不知你說曲巴派人修筑堤壩改變河道從何談起。人，需用誠實之心講道理，若捏造事實誣陷他人的話，是會遭佛主懲罰的！”
剛開始的談判，很快陷入僵局。眾人看著大活佛和劉縣令，不知和談該如何進行下去。刀疤臉見扎西給他使眼色，忙看看滿不在乎的劉縣令，又看看驕橫藐視眾人的貢布，他輕輕用指頭敲敲桌面對貢布說：“尊敬的大頭人，大活佛有理有據(jù)的話，你聽清了吧？”
貢布：“王劍客，大活佛的話我當然聽清了，不過，在曲巴頭人沒認罪前，你這局外人來這摻和啥？這沒你說話的份！”隨即，貢布扭頭對劉縣令說，“縣令大人，請你派人把這臉上有疤的人給我轟出去！否則，我貢布就退出議和談判!”說完，貢布起身準備離去。
惱怒的刀疤臉將桌一拍，大聲說道：“貢布頭人，我實話告訴你，今天，我是以四川清軍羅代辦聯(lián)絡官身份來參加和平談判的，若你敢蔑視四川清軍的話，不出半月，我就可讓大隊騎兵踏平你薩嘎部族！”貢布一驚，他沒料到曾賣過無數(shù)槍枝和鴉片給他的王劍客，居然敢當眾羞辱他。想到此，貢布咬牙說：“王劍客，你想威脅我是吧，你去調騎兵呀，難道我還怕你不成！”見貢布手勢后，卓仁杰忙掏槍對著刀疤臉。見此情景，扎西立馬舉起叉槍又對著貢布。剎時，大帳內(nèi)立馬充滿殺機。
大活佛和劉縣令，忙離座上前勸貢布坐下。待卓仁杰收槍后，扎西也將手中叉槍收回。這時，刀疤臉起身又對大活佛說：“尊敬的大活佛，請允許我拿兩樣東西上來，我看，貢布頭人不見這兩樣東西，他是不會有和談興趣的，好嗎？”還沒等大活佛回話，刀疤臉將兩手一拍，一身女俠打扮的曲珍和全副武裝巴登，各提著個包袱往貢布面前一放。隨即，刀疤臉一聲命令：“給我打開，請貢布頭人認真看看，這是啥禮物?！?/span>
曲珍和巴登解開包袱，立刻露出兩顆血淋人頭。在眾人驚詫之際，貢布終于看清，這是匪首黃大郎和欽嘎熱腦袋。明白一切已完的貢布，頓時將癱軟身子靠在椅上，垂下他一向驕傲的頭。爾后，刀疤臉自豪講了他和扎西帶人與狼軍團滅匪經(jīng)過，還講了欽嘎熱被貢布收買想毒死扎西實情。眾人聽完，全都憎惡盯著貢布。誰也沒想到，這時滿含熱淚的約翰和丹珠，快步走到扎西和刀疤臉身前說，這下可好了，我們教堂終于可以建麻風醫(yī)院了。
在劉縣令愣愣盯看扎西和刀疤臉時，大活佛走了過來，緊緊握住扎西手說：“牧狼人扎西，真沒想到，你和英勇的王劍客，為我們?nèi)衾菰瓬绶顺舜蠛?。我代表法輪寺和若拉草原信眾，向你和王劍客表示深深謝意?！闭f完，大活佛雙手合十，向扎西和刀疤臉各鞠一躬。待大活佛回坐后，眼含激動熱淚的丹珠，當著眾人緊緊擁抱了扎西。
當大帳再次靜下后，刀疤臉起身又對大活佛說：“尊敬的大活佛，我認為若拉草原和平，不是任何人能賜給的，而是我們眾多渴望和平之人共同努力結果。現(xiàn)在，請您再次主持公道，也請在坐各位見證，由您宣讀大家共同商議的和平協(xié)議，好嗎？”隨即，刀疤臉帶頭鼓起掌來。很快，帳篷內(nèi)就響起熱烈掌聲。
大活佛點頭說：“好吧，王劍客建議有理，現(xiàn)在我就把這五條和平條約念給大家聽聽，若沒反對意見，我希望兩大部族頭人就在和平協(xié)議上簽字畫押。”在眾人掌聲中，大活佛高聲念道：“若拉草原和平協(xié)議如下：第一，兩大部族立即撤走各自參戰(zhàn)家丁隊伍；第二，兩大部族立即拆除各自一方戰(zhàn)爭工事；第三，雙方承認戰(zhàn)前梭磨河自然流向為界； 第四，任何一方不得借故射殺對方牧人和牲畜；第五，任何一方不得越界放牧，如有爭端由法輪寺和縣衙共同裁決?！贝蠡罘饎傄荒钔?，約翰帶頭拍手說：“OK，這協(xié)議不偏袒任何一方，很公正嘛，我舉雙手贊成！”
這時，劉縣令終于開口對貢布說：“貢布大頭人，我看這和平協(xié)議正如洋牧師所言，很公平合理嘛，我建議你大頭人就在上面簽字吧。”待劉縣令正要起身把寫有條約的大紙拿給貢布時，曲巴上前立馬從仁欽手中抓過毛筆，很快在紙上簽上自己名字，然后又用大拇指摁下紅印。眾人見狀，立即鼓起掌來。隨后，劉縣令拉著狼狽的貢布，也來到大活佛面前，在和平協(xié)議上簽字畫押。掌聲響過后，曲巴立即拉著扎西走出帳篷。
此時，圍擁在大帳篷外和梭磨河兩岸的牧人們，立即朝扎西拍起掌來。曲巴揮手向眾人示意后，立馬高聲宣布：“今天，在大活佛主持下，在牧狼人扎西努力下，我曲巴同貢布頭人已簽訂和平協(xié)議啦……”隨即，整個草原響起：“牧狼人，牧狼人”的狂熱歡呼聲。
此時，走出帳篷的刀疤臉和曲珍，發(fā)現(xiàn)了擠在人群中歡呼的旺堆、央宗、肖志雄、小秋哥、吳三娃等茶莊伙計。爾后，他倆又看見了桑尼、玉香和尼卡婭嬤嬤以及澤翁、尕娃和尼瑪大叔等人。這時，只見扎西打了聲尖厲唿哨后，棗紅馬立即朝他奔來。扎西剛躍上馬背，丹珠便揮手高喊：“扎西哥，等等我！”隨即，丹珠就朝扎西跑去。剛到扎西馬前，扎西一把將丹珠抱上馬背，爾后，扎西便打馬朝草原奔去。呼喊的眾人看見，從雪山飛來的三尾紅狐和樹林躥出的狼群，立即隨扎西而去……
趁眾人歡送牧狼人時，刀疤臉揮鞭打馬朝縣城奔去。曲珍向扎西揮手告別后回頭尋找刀疤臉時，卻不見刀疤臉人影。急出淚的曲珍又將雙手合在嘴邊不斷朝四周呼喊：“劍客哥，你在哪兒……”隨著曲珍急切喊聲，玉香朝曲珍走來：“曲珍姑娘，你不用尋找心上人了，我知道他去了哪?！?/span>
曲珍：“玉香老板娘，請你快告訴我，劍客哥到底去了哪？”
玉香打量一番漂亮曲珍，然后將手附在曲珍耳邊說：“曲珍，你心上人同我家羅金剛已約定，他們馬上回成都，一個去上海，一個去北京，他們要去干他們理想中的大事哩?！?/span>
“那劍客哥是去上海還是北京呀？”曲珍急切問道。
玉香：“我家先生去上海，你的心上人去北京。這是前幾天我先生親口跟我講的?！睕]等玉香說完，曲珍便朝自己白馬跑去。
就在牧狼人扎西率狼軍團在草原奔馳時，打馬狂奔的曲珍，卻朝縣城攆去……
注：
2017.12.16凌晨1時，第一稿于北京青年湖畔。
第二稿于2018年元月25日完成
2018年3月21日，第三稿完成于北京青年湖畔
本期薦稿：鄧瑛（德國）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圖片由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