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黎正光，詩人、作家。曾當(dāng)過兵上過學(xué)，曾是新聞人并任報社文學(xué)編輯，也曾任中國《漢語文學(xué)》網(wǎng)站總編。出版過《生命交響詩》《血羽之翔》《時間之血》等詩集；創(chuàng)作有影視作品《倉頡密碼》《瘋狂的芭蕾》和《牧狼人》。出版的長篇小說《倉頡密碼》（上下部）和藏地小說《牧狼人》（上下部）現(xiàn)正在喜馬拉雅FM熱播中。作品曾多次在國內(nèi)外獲獎?，F(xiàn)為美國國際文化科學(xué)院院士，北京某影業(yè)公司文學(xué)總監(jiān)，中國自由撰稿人。
歲月磨礪文學(xué)情
——評李銀昭散文集《一冊清涼》
文/黎正光（中國）
終于得到銀昭的散文集《一冊清涼》。作為三十多年好友，我應(yīng)該也必須寫點什么，似乎才對得起多年交往的友誼。書中許多散文，我曾是最早的讀者，由于我做過文學(xué)編輯，出于對我的信任，銀昭往往在剛寫完初稿時，就先發(fā)給我看，他總是謙虛地征求我意見。由于我倆是文學(xué)朋友，加之我們多年在“浣花文學(xué)社”養(yǎng)成的探討習(xí)慣，所以，我倆常在喝茶聊天中就完成了交流。對他過去的某些散文，我雖有較深印象，但現(xiàn)在集中讀完沉甸甸一本書，沖擊力顯然要大得多。
李銀昭散文集《一冊清涼》
銀昭散文有個顯著特點，就是不臆想，不夸飾，追求真情實感，我認(rèn)為，這與他的品格和獨立精神分不開。西方哲學(xué)家叔本華說：“一個人只有在獨處時才能成為自己。誰要是不愛獨處，那他就不愛自由，因為一個人只有在獨處時才是真正自由的?！睙o疑，陽光友善、干新聞工作的銀昭，在從事文學(xué)創(chuàng)作時，需要他孤獨細致觀察和體驗生活。若沒有對生活的仔細觀察和剖析，是極難做到真情書寫的。
謝有順說：“散文的后面站著一個人，一個成熟、健旺的人，他在思想、在行動，并通過一種樸素的話語來見證這個思想著、行動著的人，這可能就是散文寫作之所以感人的真實原因。”在傅雷一家的故事里，李銀昭為何最鐘情寫朱梅馥？難道，僅僅是他同情女性？非也！在《她比傅雷更不應(yīng)該被忘記》一文中，李銀昭說：“‘士可殺，不可辱’是這個民族的忠烈之士自古以來的自勉和人們對他們的褒獎之辭，多指那些俠肝義膽的英雄男兒。朱梅馥這個只想種花、聽音樂、畫畫、做家庭主婦的‘活菩薩’般的善良女人，何以由她來承受一個時代的不幸，民族的苦難？因此將這句話贈予朱梅馥，已屬名副其實，實至名歸。朱梅馥如一朵蓮花，出淤泥、破污水，盛開在上海的夏夜里，綻放在時間的長河里?！庇纱丝梢?，李銀昭對朱梅馥的贊美是有諸多深刻內(nèi)在原因的。
散文《她比傅雷更不應(yīng)該被忘記》中的朱梅馥和傅雷
對傅雷夫婦的死，銀昭說：“一個文化人的自縊，自縊的是一個人，殘害的是一個家庭；一群文化人的自縊，自縊的是一個國家的文化，自縊的是一個民族的文明?！边@深刻的總結(jié)正是來自李銀昭那自由靈魂的猛醒，來自他對“文革”之難的反思，更來自他深刻感受的真實記錄。沒有良知的淺薄之人，是斷然寫不出如此警醒之言的。由此，作者“從朱梅馥的一生讓我們看到了女性天賦謙恭、溫順的被動品質(zhì)，這種品質(zhì)賦予她們巨大和深層的寧靜，這種寧靜，可以把狂暴野性馴化成精致溫柔，這種溫柔，在必要的節(jié)點上，會轉(zhuǎn)化出強大力量，那就是，女性比男性更具有純美，更具有高潔，更具有寬厚，更具有一往無前的獻身精神和犧牲精神，就像朱梅馥喜歡的那句話：‘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因此，對朱梅馥的死，銀昭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朱梅馥與傅雷的愛情故事，是繼梁祝、白蛇傳、天仙配、孟姜女之后的中國第五大愛情悲劇故事，第五大民間傳說！朱梅馥是上海一百年的痛，永遠的痛！”
亞里士多德曾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由自己一再重復(fù)的行為所鑄造的。因而優(yōu)秀不是一種行為，而是一種習(xí)慣?！痹趲资隇槲慕?jīng)歷中，我得出一個較為堅定的看法：為文者雖然不少，但真正善良正直又具情懷的人卻并不太多。因我非常熟悉李銀昭的為人和作品，所以我才非?？隙ǖ卣f，銀昭本質(zhì)上是一位有情懷、有格局的善良文人。正因如此，他才能從身邊人身邊事中寫出那么多優(yōu)秀的散文來。
《一冊清涼》中，有篇不是太長的散文《一個南瓜的故事》，這故事跟銀昭和他母親與另一個偷摘南瓜的鄰居有關(guān)。這個發(fā)生在他童年的故事，被他一直掛藏在心中。這篇散文說：“原來，那人是在我家地里偷東西，偷摘了我家的南瓜。那南瓜是我家地里今年的驕傲，早就成熟了，可一直舍不得摘，母親說留著它，等它再長長，長得又紅又大，不僅吃起來會香甜可口，而且它肚里的南瓜籽會長得碩大又飽滿，還能做明年的種子。”看到這，一般人會想到理直氣壯去討要屬于自家的東西。然而，母親的處理方式讓人驚異，驚異于她善良而又寬容的胸懷。“我剛要大吼的時候，母親捂住了我的嘴；我想掙脫跑過去，母親又使勁拽著我。那人抱著我家的南瓜，就從母親和我的身邊走過去了。我相信母親也認(rèn)出了那人，那人就是我們家的鄰居。”
“浣花文學(xué)社”部分文友及黎正光李銀昭上個世紀(jì)90年代留影
讀過《一個南瓜的故事》后，我才更深地理解了“優(yōu)秀不是一種行為，而是一種習(xí)慣”的哲理。這故事應(yīng)該發(fā)生在文革中的極度貧困時期。“母親說，那年頭，鄰居家更窮，日子比我們家過不得，幾乎揭不開鍋了。相鄰相居幾十年，為一個瓜吼了他，好人就成了仇人，見了面，就不好打招呼了?！彪y怪，有了如此胸懷如此善良的母親，咋可能培養(yǎng)不出一個正直善良的兒子來。正像作者在文中結(jié)尾感慨的那樣，她的母親“自小她就教我們用心去待人，用心去待物，不論對一個人，還是對一只小貓小狗，不論是對一棵樹，還是對一株小草，一朵小花。母親說，待事，只要把心放上去，人就長本事了，人就長見識了。心有多誠，事就會做多實；心有多善，事就會做多遠?！便y昭母親極為樸實的言語中，卻包含了一顆容納天地的菩薩心！
“浣花文學(xué)社”部分文友在德陽藝術(shù)墻采風(fēng)
童年在鄉(xiāng)間生活的銀昭，從小在河里玩耍也曾與魚無數(shù)次親近，所以，他對魚有著跟城里人不一樣的情感。于是，他便從水凼中捧起魚兒，一次次向清澈的河水走去，然后將魚兒們放回到河流中。在來回的救生過程中，我為他有著這樣仁善的舉動而感動：“我將手往水下一沉，魚兒在水中翻轉(zhuǎn)一圈，然后隨流水而去，就在魚兒游去的瞬間，我感覺到，魚唇在我手上觸動了一下，觸動的感覺很明顯，是因為借流水的水力使我感覺更加明顯，還是魚兒用力觸動了手心在與我告別？”
在銀昭救生行為感召下，后來，“浣花文學(xué)社”的文友們，也加入到拯救魚兒的行動中。他們一捧又一捧，一趟又一趟奔走在水凼與河水之間。正是他的善念，使一些尋常俗事充滿了人生的快樂，也正是這些快樂，給他帶來了不一樣的溫暖感悟：“生命，沒有大小。不論是一個人，還是一條魚，不論是飛的鳥，還是走的蟲，生命，原來都是一樣的尊貴?！睙o數(shù)事實證明，只有善待天下生命的人，他的生命才會具有不一樣的情懷，不一樣善念支配下的行為方式。
如果說，李銀昭的善念常常感動他身邊的人，那么，在世俗生活中，他有沒被別人感動過呢？有，常有。在他《禪就是地上的那個包》中，記述了自己曾親歷過的小故事。文中說，他和作家朋友去九眼橋附近吃火鍋，由于手機快沒電了，怕錯過兒子從國外打來的電話。為充電，只好尋到較高的釘在墻上的插線板。充電后，由于充電器線短，手機只能懸空吊著。同朋友聊天中，擔(dān)心手機甩在地上的銀昭不時用眼瞟著懸空的手機。而此刻，鄰桌就餐的兩位客人，卻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們，其中一女士還將手警惕地放在了自己名貴的包上。
散文《別如秋葉之靜美》中的弘一法師
對生命的關(guān)注中，銀昭對死亡的關(guān)注更顯獨特。在《別如秋葉之靜美》一文中，在記述弘一法師之死時，他這樣寫道：“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李叔同右側(cè)平臥在床上，沒有痛苦，沒有悲哀，像是在假寐，靜聽著從西湖水面?zhèn)鱽淼囊魳?。這是一九四二年農(nóng)歷九月初四。......晚上約七點，他臥躺著念佛，眾弟子在床邊助念，當(dāng)?shù)茏觽兡畹健绽磺兄T含識’的時候，大師的眼角沁出了淚光。夜里八點，妙蓮法師來到床前，李叔同安靜地瞇著眼，他睡著了，弘一的眼就再也沒睜開。秋葉，在晚風(fēng)里飄落，像是在與法師靜靜惜別。弘一法師安祥、優(yōu)雅地圓寂，是世間生命面對死亡的一種非凡之美，一種超然之美?！彪y道，銀昭這富有詩意對死亡的描寫，僅僅只為弘一法師？不，他還有更深的用意，這用意跟他母親有關(guān)。
首先，銀昭的慈母也是一名虔誠的信佛之人，她也是李銀昭人生的第一位老師。在銀昭心中，他母親的份量勝過無數(shù)大咖名人。令銀昭吃驚的是幾十年過去了，早已圓寂的弘一法師之死，竟然對他母親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別如秋葉之靜美》寫道：“對死亡，母親是從容的，是少有恐懼的。這種從容和少恐懼，其實包含著無窮的勇氣和智慧。那么，對死后的事，母親究竟是怎樣安排的呢？”好奇心極重的銀昭，早就得知他母親有個安排后事的盒子，他“在征得母親的允許后，母親保存在大哥那里的‘安排后事的秘密’盒子，被我提前打開了。手抄的文字，用紅布包裹了多層，一層一層地打開，字就顯露了出來：歪歪斜斜，是繁體，很難認(rèn)清，有的字還得猜上一會兒。但文里的內(nèi)容，似曾熟悉。慢慢往下看，讓我越看越吸著涼氣，讓我發(fā)愣，讓我震撼。原來，怎么也沒想到，母親保存了這么多年關(guān)于死，關(guān)于死之后的秘密，正是李叔同的《人生之最后》。”在對待生與死的問題上，印度詩人泰戈爾曾有過很詩意的表述：“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看來，銀昭母親受弘一法師之死影響太深，否則她不會精心保存《人生之最后》，更不會想效仿弘一法師那般靜美的告別人生。“母親珍藏的手抄版《人生之最后》，不是原文，也沒注明作者是李叔同或弘一法師，但主要精神全在里面。......不解的是，母親是從哪個師父，或者是哪個居士那里得來的，不得而知，也不必而知。可見，李叔同走了這么多年了，原來他的道行，他的仙風(fēng)，他的懿德，依然感化著無數(shù)的眾生。”李銀昭說得對，弘一法師的死，不僅影響了他母親，他母親又深深影響了他這個孝順兒子，所以，他才會在文中坦露自己心聲：“死，既然是生命中躲不開的一道‘坎’，繞不過的一道門，那何不像母親所盼的，李叔同所講的那樣去坦然面對？把這個一切生靈‘偉大的平等’，當(dāng)成一次人生的盛宴，一個莊嚴(yán)的節(jié)日。”
四川經(jīng)濟日報記者楊嘉利
在堅持不懈的努力中，楊嘉利陸陸續(xù)續(xù)發(fā)表了一些文學(xué)作品，尤其是他父親去世后，嘉利寫懷念父親的詩曾感動許多人：“爸爸，天堂的路遠嗎/那一刻，你輕輕地松開了我的手/轉(zhuǎn)身而走，我知道/從此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你將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未知的某一天，與你重逢于另一個/春暖花開的世界/爸爸呀，可你是否了解/在你離去的每分每秒時間/你那盲眼的妻子，殘疾的兒子/是如何度日如年/爸爸呀，盼你回來的祈愿/只能夠夜夜在夢里與你相見......”對如此不幸悲情的生命，充滿善念的銀昭卻在《彼岸有花》中說：“與嘉利相識以來，見證了他不斷創(chuàng)作發(fā)表詩歌、散文或評論，他的作品不斷被報刊轉(zhuǎn)載和被朋友們傳聞。但與他的作品相比，我更關(guān)注他文學(xué)背后的生存境況和他頑強、堅忍的生命力。其實，嘉利就是行走在成都大街小巷一個悲情的勵志故事，一首感人奮進的詩，一幅市井中現(xiàn)代版的命運交響畫。他生命的存在，沒有因為微弱，瘦小而被淹沒?！便y昭真實而又發(fā)自內(nèi)心的禮贊紀(jì)錄中，不僅飽含了他充滿人道主義的關(guān)心，還含有對不幸生命的激勵與贊美！
“獨一無二的作家張承志”的代表作
在當(dāng)下不斷流變異化的社會生活中，要全面認(rèn)識理解張承志是非常困難的，若要全面肯定張承志，那就更為困難，因為，你必須給出有說服力的理由。當(dāng)過知青的張承志畢業(yè)于北大，曾在中國許多有份量單位就職，也是發(fā)表過《黑駿馬》《北方的河》與《心靈史》等極具影響力作品的著名作家。面對張承志毅然告別都市走向曠野的背景，李銀昭說：“張承志與這個時代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他逆潮而獨行，破釜沉舟投身廣袤無盡的山河，在黃土高原和絲綢之路那延綿起伏的溝壑梁峁之間，肩扛如椽大筆，高舉‘為人民”的獵獵大旗，鉆窮鄉(xiāng)、交窮友，過貧日子，為窮人書，與知識階層，與變幻莫測、無所適從的大半個世界一刀兩斷?！边@對張承志行為的充分認(rèn)同與肯定，其中就包含有李銀昭的見識和對高維境界的向往！
張承志的油畫作品《湖畔》
盧梭說得好：“我們之所以愛一個人，是由于我們認(rèn)為那個人具有我們所尊重的品質(zhì)?！敝袊骷冶姸?，為何李銀昭偏偏鐘愛具有凜凜風(fēng)骨的張承志？一個作者，能從他喜歡的作家或作品里，一定能找到他生命中缺失或崇尚的某種東西。認(rèn)真讀完《獨一無二的作家張承志》，似乎我找到了部分原因：“英雄主義的情懷是獨一無二的。崇尚英雄是人類心靈中最寶貴的光焰。閱讀充滿英雄主義的作品，使人陡然升起崇高雄偉之感。張承志從初登文壇一直到現(xiàn)在，這在缺少崇高美、呼喚英雄的中國現(xiàn)實社會中非常有意義?！痹瓉?，在李銀昭心中，張承志不僅是一位“為人民”寫作的英雄，更是一位獨辟創(chuàng)作路徑、在文化追求中特立獨行的孤膽俠客?？梢哉f，張承志從內(nèi)到外的獨特文化氣質(zhì)，都深深影響了熱愛文學(xué)的李銀昭！由此，李銀昭堅定認(rèn)為：“激情浪漫的英雄主義，這就是張承志作品的魅力。”
被譽為“獨一無二的作家張承志”
李銀昭堅持對精神高地的向往，不僅僅體現(xiàn)在對張承志作品和行為方式的肯定上，還體現(xiàn)在他平常生活與閱讀學(xué)習(xí)里。在《好書即是好友》一文中，他“甚至有點偏激地認(rèn)為：在人類的進化、演變和發(fā)展的漫長歲月中，唯有如詩歌、音樂、美術(shù)等一切具有人文情懷的事物，才是溫暖人類心靈的火炬和安頓心靈的土壤?！痹凇兑阅愕淖藨B(tài)站直就是風(fēng)景》中，對挺立在拉薩大昭寺廣場上的獨腿男人，以及聯(lián)想到西藏林芝一大片已死多年而沒倒下的古樹?！短m香菊韻潤素心》是銀昭在讀了陶武先兩首寫春蘭和秋菊的詞作之后，寫的一篇品鑒文章，從他解析詞作的文字中，我看到的不止是銀昭對詞作的欣賞，還有他對作者和作者所崇尚的“清”“雅”“素”等高尚品質(zhì)的欣賞。而多年相識，我也從銀昭身上，看到了“蘭香菊韻”的身影。從這些獨特的人與物中，李銀昭均發(fā)現(xiàn)了一種精神，這種充滿堅韌意志力的不屈精神，正是他所渴慕的高貴品質(zhì)，也是他一生追求并想擁有的精神高地。
幾十年過去了，無論生活怎樣流變，銀昭對文學(xué)的愛好依然一往情深，這是極為難能可貴的。拜讀完他的《一冊清涼》，在我感受他充滿人性生命中的善與責(zé)任時，還看到他生命的情懷與意趣，觸摸到他真實而又淳樸的心靈，從而，也品鑒到他具有個性特征的美文意味。當(dāng)我再次審視他的散文集，作為讀者，我希望銀昭今后的作品中，能增添些魯迅似的尖銳與犀利，能有史鐵生似的沉思與追問，能讀到王小波似的睿智和理性。在追求靈性與新意的語境上，銀昭還可再下些功夫，也可在散文寫作中，去探索別樣的語言秘密，若能寫出具有試驗性文體的散文更好。
（ 2020年夏，6月下旬于成都）
本期薦稿：鄧瑛（德國）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圖片由作者提供，原文刊載在《在場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