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風小筑頭條版總第2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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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江
文/川漢
清白江是成都平原上河段長、流域?qū)?、流?jīng)地域廣的大河之一，流經(jīng)都江堰、彭州、郫都、新都、廣漢、青白江、金堂七個縣級政區(qū)，大多數(shù)河段都是這些政區(qū)之間（包括廣漢與新都、青白江、金堂三地）的界河，源頭之一連接岷江，終點匯入沱江。
清白江的名稱，至今仍未統(tǒng)一，很多志書、地圖都標示為“青白江”；河段劃分也不一致，電子地圖更是花樣百出：百度地圖將全段標示為“青白江”，沒有上游河段蒲陽河，卻把將與清白江匯流的馬牧河標示為“清白江”；蒲陽河與從關口南下的清白江匯流后的彭州致和鎮(zhèn)以西幾十里河段，有關史籍都稱為清白江，高德地圖卻標示為蒲陽河。這些標示，也不符合當?shù)卣诮呚Q立的河長制公示牌標明的名稱。
這條大河古名湔水，后以“清白”為名，緣于一生為官清廉的北宋名臣趙抃。他在四川任轉(zhuǎn)運使期間，途經(jīng)清白江，見江水清澈，頓生感慨。據(jù)《四川通志》之《山川》志“金堂縣”篇記載，趙曰：“吾志如此江清白，雖萬類混淆其中，不少濁也。”即我的志向就像這條江這么清純潔白，無論多少東西來混雜，也不會有些微的渾濁。嘉慶《漢州志》和《繩鄉(xiāng)紀略》等史籍，對此都有敘述。只是那個時代沒有錄音錄像技術，口耳相傳，大同小異，字詞略有不同。趙抃回京后官至太子少保（正二品，協(xié)助負責皇太子安全），四川地方官為彰顯他的功德，也為表示要以他為榜樣，故將此河改稱為清白江，沿用至今。筆者查閱過的很多省、縣級史志，僅《四川通志》的《山川》篇，涉及清白江的縣級政區(qū)，都稱此河為“清白江”。
新中國建立后，不知何時開始，有的書籍、地圖將此河記為“青白江”（包括如今被廣泛應用的百度地圖、高德地圖）。1960年，因管理大型國企四川化工廠、成都鋼鐵廠的需要，經(jīng)成都市申請，四川省在新都、金堂境內(nèi)（其時新都屬溫江地區(qū)，金堂屬綿陽地區(qū)）劃出三個公社共379平方公里，新建縣級政區(qū)，劃歸成都市管轄，是成都的一塊飛地。該區(qū)北鄰廣漢，傍依清白江，但不知何故卻定名為“青白江”。大概有這個因素，《廣漢縣志》在《河流》篇中稱“清白江”，但在政區(qū)地圖上又標示為“青白江”；《廣漢市志》在書中和政區(qū)地圖、“河流分布圖”上，都稱為“青白江”。
關于清白江的源頭，有三種說法：
一是源出彭州關口?！端拇ㄊ》街竞喚帯分小芭砜h”篇，“濛水南流至湔堰，析為八支，最北曰鴨子河------最西曰清白江?！薄杜砜h志》之《水系》中記載：“‘玉村河（湔江別名—筆者注）之水出彭門（即關口—筆者注），分七大支’，即清白江、新開河------”；“在彭縣北君平鄉(xiāng)合湔江分流清白江后，始稱清白江。”蒲陽河是岷江在都江堰分流后東去的河段名稱，至彭州北君平鄉(xiāng)（已并入麗春鎮(zhèn)）合江村境內(nèi)桃花灘，與自關口南流的清白江匯流，至今彭州、新都等地政府仍稱“蒲陽河”，與清白江匯流后稱為清白江。
二是源自都江堰。持這種觀點的史志較多。《四川通志》在“山川篇”的“金堂縣”中說，“湔水------自灌縣南分沱江，東流經(jīng)崇寧（古縣名）、彭縣、新繁、新都，自縣北經(jīng)漢州折南流”，其流向與清白江及上游之蒲陽河完全吻合。乾隆《漢州志》說它“自灌口經(jīng)州會金堂峽”，即從灌縣縣城（都江堰就在城邊）流經(jīng)廣漢，直到金堂峽（金堂境內(nèi)）；《繩鄉(xiāng)紀略》稱：清白江“水導源灌口都江堰東北，流經(jīng)灌縣、崇寧至彭縣界------經(jīng)三邑橋入漢州界，為清白江?！?；民國時期的《廣漢縣志略》稱其“源出灌縣都江堰”；清同治《續(xù)漢州志》在《地理》篇之“山水”中說它“‘岷山導江，東別為沱’之一支也”，也把岷江在都江堰分流后往東的蒲陽河作為清白江上游?！睹駠鹛每h續(xù)志》所附《沱江上源水系圖》，也標明清白江發(fā)源于都江堰，彭州北君平以西稱蒲陽河。
三是都江堰和彭州關口都是清白江源頭。乾隆《漢州志》在《水利》篇中說：“清白江 由灌縣都江堰闖平口（似為寶瓶口之誤——筆者注）發(fā)源，會彭縣三郎鎮(zhèn)（關口所在的現(xiàn)丹景山鎮(zhèn)——筆者注）之清白江合流，七十里抵州界”；《廣漢縣志》在“河流”中稱清白江“其源有二，一是上游蒲陽河，從都江堰引岷江水；二是彭縣湔堰的清白江?！蔽矣X得這種說法比較恰當。
清白江兩大源頭之一、自關口南下的清白江，因上世紀五十年代修建西南——東北走向的人民渠，被攔腰截斷，渠以北主流改道，故河縮為水溝，但冬季仍流水淙淙，有跡可尋；故河道大部分改為耕地，部分成為樹林。我沿著這條古河道踏勘時，問到清白江，村民都會馬上給我指出位置，說出過去大河的方位。渠以南故道猶存，縮為小河。令人費解的是，距離與蒲陽河匯流處不遠的河邊，河長公示牌卻標明是“廣濟橋河”，上游不遠處另一個公示牌又標為“磨兒橋”。現(xiàn)在的電子地圖都沒有標明這條河，有的只是渠以南的河段顯示。
歷史上，清白江在各個時代及流經(jīng)的各縣，有很多稱呼：在廣漢，清乾隆、嘉慶時期的《漢州志》和民國時期的《廣漢縣志略》，均稱清白江即“古湔水”；嘉慶《漢州志》說它“又名武侯津，相傳諸葛武侯津濟處?！薄獡?jù)說諸葛亮曾經(jīng)渡過此河；《繩鄉(xiāng)紀略》說它“一名沱江，一名湔江”?！睹駠鹛每h續(xù)志》稱它“古名中江，在金堂境名中河------上段名蒲陽河，下段名清白江，嘉慶《金堂縣志》稱為湔江?！边@樣，清白江的曾用名就有湔水、湔江、沱江、武侯津、中江。今上游有青白江和蒲陽河、下游有中河之稱。
為何在彭州關口出山的湔江主流，會被清白江冒名呢？這常讓人不解。1989年版《彭縣志》有了答案：“明嘉靖十九年（公元1540年）六月，湔江大水，主流西遷，‘始冒清白江之名’?！碧幱谏絽^(qū)、南北流向的湔江洪峰出山后，如脫韁野馬氣勢兇猛，與湔江流向一致的清白江首當其沖，洪流奔涌幾十里，把支流沖刷成湔江主流。一百多年后，到了明末清初，主流再次改道，清代以來的廣漢地方志，除《廣漢市志》稱“青白江”外，均稱為清白江，而把湔江、湔水作為曾用名列后。至于武侯津，史載不多，有人望文生義，解讀為是渡口，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原創(chuàng)作品
插圖由作者拍攝提供
作 家 風 釆
川漢，真名葉文定，四川廣漢人。文學愛好者，欣賞唐詩宋詞，喜歡田園風光，愛好戶外運動。德陽和廣漢紀實文學協(xié)會會員、廣漢民間文學藝術家協(xié)會會員，有散文、詩歌在刊物發(f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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