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風(fēng)小筑頭條版總第3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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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夕陽千古恨
文/鄒吉玲
吳公子和紅綃見了鴇母，說明了來意。
鴇母幾分不舍，她說：“紅綃我女兒，你也要離開我么？唉，媽媽雖然舍不得，但你既然覓得良人，媽媽就成全你罷?！?/span>
紅綃百感交集，心想，你當(dāng)初如果也像對我一樣成全和子姐，和子姐何致于投湖自盡啊。
鴇母收下吳公子遞上的銀兩，說道：“吳大官人啊，我女兒紅綃從此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span>
紅綃聽到，再也控制不住眼淚落下，她向鴇母下跪拜別：“媽媽，女兒去了！”
消息早已傳開，大姐文婉領(lǐng)著姐妹們聚集院中，為紅綃送行，有說不完的話兒……
大姐道：“吳公子，哦不，現(xiàn)在該稱妹夫了！我紅綃妹妹就此托付于你了，你一定要善待她呵?！?/span>
吳秀才頻頻點頭：“那是自然，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諸位姐妹盡管放心！”
綺香不勝感慨道：“紅綃姐，我們姐妹一場，平日里常在一起不覺得，臨到分手時，還真是感到姐妹情長，舍不得你離開我們?。 ?/span>
紅綃道：“人生本來就聚散無定，妹妹不要太難受?！?/span>
晴兒過來拉著紅綃的手道：“姐姐，你今天有了好歸宿，不要忘記了我們……”
紅綃連忙回答道：“不會，我一定不會忘記你們的。多承諸位姐妹照顧，紅綃在此一一謝過！”然后，對鶯姿道：“小妹，我昨天教你的詩詞都記住了吧，以后多向大姐、二姐請教，不可荒廢了！”
“好，姐姐放心?！?/span>
“怎么不見翠紅和墨香兩位姐姐？”
“翠紅姐姐臥病在床，墨香姐姐在照護她?！?/span>
“也是，和子姐姐的離世，對她打擊太大了。但愿翠紅姐姐早些好起來。哦，我該走了，各位姐姐妹妹，紅綃就此別過！”
剛要動身，忽聽得有人喚道：“妹妹妹夫留步！”一看，原來是墨香扶著翠紅走了過來。
紅綃向著翠紅喚道：“翠紅姐姐，您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出來送呀！”
走到近前，翠紅道：“好妹妹，你就要隨你良人而去，我怎能不來送別，不來為你祝福呢？這些天我身體欠安，二姐照護著我，方才才得知吳公子果然來接你了。對了，二姐還為你們擬了一副賀辭呢！”
墨香道：“是啊，紅綃妹妹，我們姐妹一場，你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二姐我擬好了一副賀辭，來不贏書寫，就口占贈與你們吧，祝福你們琴瑟和鳴，宜室宜家。你聽好了?！庇谑悄隳畹溃?/span>
琴瑟在御，同彈白雪陽春調(diào)，兩情蜜月；
鳳凰于飛，共領(lǐng)青山綠水情，一路笙歌！
“謝謝二姐，您寫的真好呀！我記住了。公子，快謝謝二姐呀！”
吳公子一旁向墨香作揖致謝。
大姐文婉上前道：“紅綃妹妹，而今你名花有主，之子于歸，大姐我也向你們表示祝賀：紅袖添香，白頭偕老！紅綃呀，以后生活中如遇到什么需要姐妹幫忙的，拖人捎個信來，記住了沒？”
紅綃熱淚盈眶。吳公子也向大姐拱手致謝……
最后紅綃道，“各位姐妹都請回吧，不聞‘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么？”
大姐道：“好，我等回去吧，紅綃和公子還要趕路呢。就此作別……”
吳秀才亦拱手告辭：“多謝各位姐妹，就此別過！”于是領(lǐng)著紅綃向院門口走去，紅綃一步一回望……見姐妹們還在目送著她，舉手長勞勞，別情何切切！
啊，紅綃和吳秀才這對佳人才子，步出了系春樓，蕩漾在大自然的懷抱里，自由的天空中了！
“紅綃，”吳秀才道，“我們雇一輛馬車回家吧。”
“公子，不必雇車，你看春天的風(fēng)景多美呀，我倆不如一路踏春，慢慢走回去。”
“紅綃呀，我家離這里還有六七里路呢，你纖纖弱質(zhì)，怎么走得動呢？”
“公子，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漫說是六七里路，就是再遠再累我也不怕呢！”
吳秀才聽紅綃說出了真情，不禁在紅綃額頭上吻了一下，溫情款款道：“我的好紅綃，就依你！”
于是他們一路走，一路賞春。紅綃道：“公子，我們來個即景吟詩好么？”
“哦，我的女秀才，你又詩興大發(fā)啦！”
“是呀，公子請吧！我知郎君有七步之才呢！”
“豈敢，豈敢！才女面前，我甘拜下風(fēng)。權(quán)當(dāng)拋磚引玉吧！”吳秀才于是一邊行走，一邊得意忘形地口占一律：
三春桃杏玉容妝，楊柳依依綠水長。
紫陌紅塵鋪錦繡，鶯歌燕舞弄笙簧。
盡觀翡翠臉含笑， 回顧佳人心欲狂。
多謝佳人陪在側(cè)，青山一路送斜陽！”
“紅綃，該你的了，我洗耳恭聽。”
紅綃略加思索，道：“好，我且來個依韻唱和！”
柳岸聞鶯花爛漫， 踏青陌上好春光。
郎情妾意開詩境， 姹紫嫣紅入畫廊。
群鳥關(guān)關(guān)鳴玉樹， 百花朵朵采時妝。
朱綃粉錦占姿色， 一路隨君一路狂！
“又該你的了，我的秀才！”
“紅綃，你這首唱和得真好，不愧是詠絮才女！”接著，吳秀才大步前行下又成一律：
青陽淑氣物華新，草木萋萋也動情。
朵朵桃花妝窈窕，三眠楊柳弄晴明。
秀山麗水香風(fēng)軟，嫩紫嬌紅舞燕輕。
春色撩人深似海，柳煙娜娜囀啼鶯。
“紅綃，又該你的了！想好了沒？我的才女?！?/span>
“想好了，秀才！”紅綃吟誦道：
明媚韶光三月天， 青山如畫綠連綿。
流鶯恰恰茂林處， 雎鳩關(guān)關(guān)碧水邊。
彩翼紛紛花露笑， 香風(fēng)剪剪柳含煙。
吳秀才聽紅綃突然打住，他回頭一看，紅綃愣在那兒了，眼睛望著前面的村落出神，口中自語：“哎呀，長得真像我和子姐姐呀！看來她太虛弱了，被一婦人攙扶進屋去了?！?/strong>
“紅綃，你在看什么？方才說誰呢?”公子回轉(zhuǎn)身，走近紅綃，拍拍她的肩膀問道。
紅綃方緩過神來：“公子，我方才看見前面僻靜的村落里一位女子，模樣兒長得與和子姐姐太像了，真的，我在想，是不是我和子姐姐死而復(fù)生了呢？”
“紅綃，世上哪有死而復(fù)生的事？我不信。別胡思亂想了！”
吳秀才牽了紅綃的手，繼續(xù)往前走去……邊說道：“紅綃，剛才那首詩你還沒有做完呢，‘香風(fēng)剪剪柳含煙。’，接下來呢？”
“公子，你續(xù)完它，好嗎！”
“這有何難！”吳秀才不假思索，抑揚頓挫地念道：“撩人春色殢人夢，多少芳情落筆顛！”
紅綃道：“‘撩人春色殢人夢’，公子，您續(xù)得真好，眼下正是春光歷歷情如許！”
然而，紅綃哪里知道，方才，她與許和子真可謂擦肩而過！原來，許和子投湖自盡未遂呢。當(dāng)時被一位撐渡的男子救了起來。那男子撐了半輩子的渡，也不知搭救過多少人。憑著他嫻熟的經(jīng)驗，見許和子一息尚存，立即為許和子施救，許和子終于蘇醒了，她微微睜開雙眼，語如游絲：“大……爺，您何苦要……救我？”
男子道：“太好了，你終于活過來了！咳，我怎么能見死不救喔？小姐呀，你千萬不要自尋短見，凡事要往開處想。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大爺，我已是……無家可歸的人了！”
“??？無家可歸？怎么會無家可歸呢？”
“大爺呀，說……說來……話長?！?/span>
“也罷，小姐先到我家落腳吧，好把濕衣服換了，別凍著了?！蹦凶诱f罷，背起虛弱不堪的許和子快速往家中走去。
那男子把許和子背到了自己家里，見妻子道：“這女子方才投水自盡，幸好我發(fā)現(xiàn)得早，把她救活了。”
妻子夸丈夫做得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丈夫道：“趕快找?guī)准愕囊路o她換一下！”就又出去干活了。
大娘連忙撿出了幾件衣褲，讓和子換上了。便守在床邊照看著。待許和子漸漸回復(fù)元氣，詢問道：“小姐呀，你有什么事情想不開，非要去尋短見呢？”
許和子于是把在系春樓的一段遭遇向大娘簡單地訴說著。大娘十分同情，說道：“你身體這般虛弱，不妨就暫住在我家吧，待身體好些，再去系春樓向姐妹們打聽王公子的消息。”
“多謝大娘收留我！”和子便在大娘家里暫棲身下來。
她沒有一天不在思念王公子，不覺已到了清明節(jié)前夕。晌午，大爺大娘都出去干活了，和子一人在家躺著，可憐她又墜入相思海！
公子啊：
你就似天上雲(yún)、 扇底風(fēng)，
來去兩匆匆！
拋我在斷橋邊，
唯留一簾相思夢。
到哪里到哪里去把你找尋？
遠山遙水眼前橫。
欄桿十二都倚遍，
淚洗胭脂痕……
唉 一日啊復(fù)一日……
奈何苦相思？
剪斷相思扯碎相思！
不再相思！
繡裀香冷，花鏞人倦，病懨懨……呀！王公子就站在面前，深情款款而面容凄凄地望著她！夢耶？幻耶？
“公子！”和子驚喜地喚了一聲，情不自抑向王公子懷中撲去……
原創(chuàng)作品
插圖由作者提供
作 者 風(fēng) 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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