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王東風,男,生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陜西漢中南鄭人,曾在西藏空軍服役。旅游業(yè)資深人士,中國文化旅游學說的創(chuàng)始者。

飛行!搶在沙暴前面!
文| 王東風(中國)
多年以前。
國慶節(jié)清晨。
西藏拉薩貢嘎機場。
空軍氣象預報員王宏剛站在高高的飛行指揮塔上,焦急地等待著由成都飛來的50853號軍航客機的到來。高原的秋風吹拂著他的軍衣,使他那瘦削的身材顯得更加頎長。他緊蹙著眉頭,聽著航行調度員的報告:“853已到雅安…853已到昌都...853已到邦達...853已到林芝...”,他的心不由得砰砰地跳了起來;他希望853快點、再快點,甚至馬上就在機場降落。要知道,再過40分鐘左右,沙暴就會封閉整個機場,至少要兩個小時才能散去;而成都現在已開始起霧,飛機如果在拉薩降落不了,返航也成了問題,只有改降昆明,明天再從昆明飛到這里。可這么一折騰,國家就要白白損失十幾萬人民幣?。∵€會給乘客帶來許多麻煩。他看了看手表:8點10分。他的心揪得更緊了。飛機可能比沙暴早到幾分鐘,僅僅是“可能”啊!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望了望天空。天空湛藍湛藍的,似乎有點透明,怪可愛的;只有東邊山口堆著一大團白云,像小時候最愛吃的棉花糖。真是的,怎么又想起了棉花糖?也許當年就因為白云像棉花糖,才上的空軍氣象學院吧?想到這里,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笑。這笑可有點不合時宜,他急忙轉過身去,望著跑道西頭那些等飛機的人們。那些人正煩躁不安地張望著,走動著。他知道,他們的心情和他一樣焦急,都在盼望著和內地的親人團聚??伤麄兡抢镏?,這次飛行本來是要取消的,只是由于他的堅持才保留下來了。他們當中有誰知道拂曉前那場激烈的爭吵呢?
清晨四點鐘,王宏剛就起了床。他顧不得披上大衣,就急匆匆地奔向值班室;拿起報務填圖員送來的不同海拔高度的亞歐天氣圖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上午將刮起一場大風,沙暴是在所難免了。這樣惡劣的天氣,是決不允許飛機降落的。怎么辦?取消飛行嗎?可昨天就因為飛機機械故障停飛一次了,今天要是再取消...他點起一支煙,苦苦思索著。煙熏得他瞇起了充血的眼睛,額上那刀刻一樣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他雖然還不到35歲,卻已經在西藏呆了12年。高原的風沙,在他的臉上無情地打下了烙印。他想起了8年前,當時的氣象臺長也曾遇到過一回這樣的事。臺長決定接收,可飛機到了本場上空,卻因揚沙滿天,看不清跑道,只好返航了。這次該怎么辦呢?不接收嗎?可是有多少人在盼著和家人團聚??!他一邊仔細地審視著天氣圖,一邊飛快地計算著,終于發(fā)現沙暴大約要在9點左右才會出現。讓飛機9點以前到,不就行了嗎?他看了看手表,已經快5點了。他一把抓起電話,讓總機值班員通知有關首長火速前來召開飛行討論會。

會上,他陳述了自己的意見,卻遭到了激烈的反對。參謀長憤怒地指責他:“你這是拿國家財產和人民的生命安全當兒戲!”臺長也勸他:“算了,別飛了?!逼渌硕几胶椭骸凹热徊槐kU,取消了算了!”他心里氣憤極了。他知道,他們無非是怕出事故,怕丟掉空軍紅旗氣象臺的牌子;一點兒也不為別人著想。要知道,有些人就為這么一張飛機票,要等兩個月、甚至三個月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力克制著自己,懇切地對大家說:“這樣做看起來似乎不大保險,可這是有科學根據的,這一點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一鳴驚人,而是為了使在西藏工作的人們早日和家人團聚。我也有妻兒老小,我也在盼望著和他們見面。可如果我們搞氣象預報的,都只圖保險,那一年要壓下多少航班??!”
他的話打動了在場的人。一陣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參謀長使勁擰滅了煙頭,帶頭表示同意接收,臺長也過來幫他再一次計算沙暴的出現時間。這時,已經是早晨6點了。參謀長命令通訊隊立即向成都雙流機場發(fā)報,要求飛機在6點40分以前起飛,以便在9點鐘之前抵達本場。成都方面回答,他們已做好一切準備,飛機將于6點35分準時起飛。

8點43分,云層中傳來了一陣熟悉的馬達聲,王宏剛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一架銀灰色的伊爾—18型客機從東山口那堆“棉花糖”里鉆了出來,機場上的人們歡呼起來。這時,機場上的風漸漸緊了,能見度正在急劇降低。
飛機降落后不到5分鐘,一陣狂風吹過,漫天黃沙像雨點一樣向人們打來...
兩個半小時后,沙暴平息,風和日麗,又是一個秋高氣爽的艷陽天。雅魯藏布江的流水清澈見底,珠穆朗瑪峰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乘客們排隊登上了飛機,王宏剛站在塔臺上,眼角掛著血絲,嘴角掛著微笑。參謀長大步向王宏剛走來:“王預報,我為你請功!”王宏剛轉身、立正、敬禮:“報告首長,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航行調度室主任對機組發(fā)出了命令:“853,開車!”隨著一陣虎吼雷鳴般的馬達聲,標識著八一軍旗的飛機像雄鷹展翅,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外...
(謹以此文獻給為西藏邊陲貢獻青春的氣象兵戰(zhàn)友們!- 根據真人真事改編)



注: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