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的擁抱（小小說）
文/張鳳偉
這是一座北方的小城。眼前的大街上，人們都在叫賣聲中完成了蔬菜的買賣。以前這條街就是菜市兒，改造后幾年又恢復了以往的熱鬧。
臨街一家超市門口，停放著一輛嬰兒車，幼兒看上去也就三歲左右。真不知道家長是怎么想的，怎么把孩子單獨放在外面。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走出來，他微笑著看看幼兒，看了一會兒，又用手摸摸幼兒的臉蛋兒，然后熟練推著車，往街道路口走去。剛走到一根電線桿旁，突然從超市門口傳來一聲尖利的叫聲，“站住，偷小孩兒了！”幾乎所有的小商販都朝聲音的爆發(fā)處看去，那動作不約而同地整齊。
只見一位六旬有余的老者，手里拎著一個購物袋，里面放著幾塊雪糕，跑向推著幼兒的年輕男人。老者此時的心一定像極了冰凍的雪糕。老者一把抓住嬰兒車，大聲質問，“你不是人，大白天的，你敢偷我孫子，我，我，我報警！”年輕男子無奈地說，“這是我的孩子，這不是你的孫子?！崩险咭宦犨@話，放下了剛剛掏出來的電話，急忙理論，“你胡說，還我孫子?！崩险呱斐鍪忠в變?。年輕男子伸手擋住老者，“你憑什么搶我的孩子?！崩险唢@然已經亂了分寸，“他就是我的孫子，你不是人?！崩险呶ㄒ荒茼樌f出口的就是這句“你不是人”。老者死死抓住車把，不讓男子推車。男子面帶哭調說，“這是我的兒子，這就是我的兒子，你憑什么搶我的兒子?！币慌再u菜的商販也在嘀咕，看這年輕人不像撒謊啊，都快哭了。
老者蹲下身子，手卻死死地抓住車把，沒有半點放開的意思。一邊哭一邊說，“給兒子看孩子，這可怎么辦?。窟@可怎么辦??？”有人說，趕快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吧。老者這才想起報警這回事兒，可當他拿起手機撥打110時，手機卻黑屏沒電了。老者更加著急了，忙向一個商販借用手機，商販猶豫了一下，說，“不巧，我今天沒帶手機，只是帶了打印出來的收款二維碼?！逼渌特溡捕几胶驼f，我們只帶打印的二維碼。老者的哭聲更嚴重了。男子再次發(fā)聲，“這是我兒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快放手讓我走！”“你不許走，不許走，還我孫子，還我孫子?！崩险咭贿呑ё≤嚢?，一邊起來彎腰去抱孩子，男子則用一只手去掰老者抓住車子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擋老者想去抱孩子的手。
就在老者與男子理論撕扯時，出現(xiàn)了一個聲音“住手，這是我的兒子?！庇忠粋€年輕男子出現(xiàn)，眾人不解。老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這名年輕男子的手，“他偷了咱孩子，他，他還說這是他的孩子，他不是人?！焙髞淼哪凶記]有理會老者，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電線桿。男子不緊不慢地問先前的男子，“你把孩子放下，我不為難你。”先前的男子說，“他是我兒子，就是我兒子?！薄澳阏f這孩子是你兒子，孩子的小名兒，孩子的大名兒分別叫啥，他今年幾歲，他家住在附近哪個小區(qū)？你的手機里存了這孩子多少照片和視頻？”后來的男子像放炮一樣扔出了最基本的幾個問題。先前的男子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后來的男子掏出手機，打開手機相冊，對著先前的男子說，“我的手機相冊里幾乎全是我兒子的照片和視頻，你看看，大家看看，你從啥時候成了我兒子的爸爸。”先前的男子慢慢蹲下，繼而癱倒在地上。老者趁機一下子把孩子搶回懷里，把臉貼在孩子的臉上，滿臉淚水，“都是爺爺不好，都是爺爺不好，以為進超市用不了幾分鐘，不該把你放在超市門口。是爺爺不好?！?/span>
此時，商販們紛紛說，趕快報警吧！后來的男子說，“或許，他也是個痛苦的人！”商販們驚訝，“他搶了你的孩子，你還這么說，你認識他??？”孩子的爸爸說，”你們看電線桿上的尋人啟事，這個人是偷跑出來的精神病人！”眾人齊刷刷地把腦袋甩向了電線桿，一看傻了眼。
后來的男子，伸手把先前的男子拉了起來。“雖然你不認識我，好在我認識你。我能理解你，但有些事兒我無能為力。我想擁抱你一下，給你內心哪怕一絲的溫暖。”眾人迷糊了，“你真沒心，他偷了你兒子，你還要擁抱他，他得精神病和你有啥關系，這種人就該抓起來蹲監(jiān)獄，一輩子別放出來。”一旁的老者若有所思，仿佛想起什么事情，慢吞吞地說，“這個年輕人的孩子也被拐走了，至今沒有音訊，所以得了精神病?！北娙嗣恢稽c兒頭腦，大驚地問后來的男子，“你和他到底啥關系??？”“他，是我同學?！?/span>
先前的男子目光呆滯，卻緩緩地張開了雙臂，兩個男人在大街的電線桿旁若無其事地擁抱在一起，那一刻，細心的人會看到，有一滴淚從先前男子的眼里流了下來。
張鳳偉，一個行走在文字間，熱愛生活的普通人，酷愛寫作，曾在《朝陽日報》《撫順礦工報》《遼寧職工報》《遼西文學》《燕都文藝》《當代先鋒文學》《文學百花苑》《參花》《速讀》等報刊發(fā)表過文章，文字可能普通，但依舊懷著一顆熱愛家鄉(xiāng)的心！希望貴刊越辦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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