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風(fēng)小筑頭條版總第3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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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風(fēng)苦雨一天愁
文/鄒吉玲
公子見許和子向他懷中撲來，卻往后退，一邊擺動雙手說道：“和子，你不要過來！我……我我我……”
“呀，公子，你的面色怎么這么蒼白？你的手也沒有一點(diǎn)血色呵？”
但見公子眼睛里布滿淚水，回答道：“和子啊，為夫已經(jīng)離開人世了，這是我的魂魄到此，沒有陽氣，自然是蒼白的。且今柔魂弱魄，不敢靠近你身體。”
和子驚出一身冷汗，疑惑地端詳著公子問道：“?。抗?，這話從何說起？您好端端的怎么就離開人世了呢？”
“唉！和子啊，那天我回到廣陵，立即到系春樓去看望你，誰知你留給我的是一首絕命詩，見上面寫的‘郎歸妾在黃泉路，思郎猶登望鄉(xiāng)臺’，我痛徹心扉，思妻心切，茶飯不食，不久我就一命嗚呼了。待我追到奈何橋，可望鄉(xiāng)臺上不見你的魂魄蹤影，原來，你當(dāng)時(shí)已經(jīng)獲救了呢。而我卻不能還陽了，你說這是不是陰差陽錯(cuò)，千古遺恨呢！”
和子悲泣道：“天哪！都是我害了你呵！嗚……”乍從夢中哭醒，驚魂稍定。次日正好是清明佳節(jié)，花開草長，風(fēng)光可人。許和子想起昨天的那個(gè)夢，不禁打了一個(gè)寒顫。她再顧不得身體還未恢復(fù)，舉步維艱，決意去往系春樓，向姐妹們打聽王公子的消息。于是她穿戴整齊，帶上一把雨傘，準(zhǔn)備出門。
大娘問道：“小姐身體尚未恢復(fù)，要去哪兒呢？”
“我想去系春樓打聽一下我那未婚夫的消息。”
“你身體這般虛弱，去得了嗎？”
“不要緊，我慢慢走，大娘放心吧?！?/span>
“也好，你去吧，一路小心些，但愿你與王公子早日團(tuán)聚！”
“謝謝大娘！”和子于是出了門，懷著一絲隱憂，一份期許，朝著系春樓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吃力，走走歇歇，途經(jīng)一處荒郊，只見前面孤零零豎起新墳一座，墳前并未立碑。有三五個(gè)女子，淡妝素衣，在墓前祭掃，哀聲蒿里起，凄風(fēng)袖底生！香煙繚繞，紙灰在空中打著旋兒……更那何處傳來子規(guī)聲？非是子規(guī)聞不得，一叫一啼一斷腸啊，仿佛上天有意助人以哀者！陰森森，煙飛雲(yún)斂；蒼茫茫，孤墳一座……
和子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悲涼來。她不敢停留，不敢多想，頭也不敢回地往前走著，走著……忽聽得一女子泣訴道：“公子呀，今天是清明節(jié)，我們姐妹幾個(gè)替你掃墓來了！還記得瘦西湖泛舟么？誰料如今，你孤零零睡在這里……”
“?。渴菸骱?！”許和子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她捂住胸口，回轉(zhuǎn)身，正好與彩雯的目光相碰。彩雯一看是許和子，嚇得驚叫了一聲：“啊，鬼！”忙抱住了翠紅，直哆嗦著。翠紅一見，也嚇倒了：“和子姐？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你……你你……你不要過來！”然后，幾位女子抱著了一團(tuán)，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往后退著。
和子跨步上前，忙解釋道：“翠紅妹妹，你們不要怕呀，我不是鬼，你們仔細(xì)看看，我沒有死。”
“沒有死？和子妹妹，你不是投湖自盡了嗎？”大姐文婉臉已嚇得慘白，疑惑地問道。
“我是真的沒死，我被一位好心的撐渡人救了起來。”
“哦，原來如此！”大姐又喜又悲，喜的是姐妹重逢，悲的是王公子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大姐，快告訴我，這墳?zāi)估锩骐y道躺著的……？”
“唉，就是你日思夜念的王公子！你可要挺住啊，妹妹。”
許和子如五雷擊頂，朝那墳?zāi)箵淙ィ怀陕暤睾爸?/span>“公子——”
翠紅聽了方才和子的解釋，便沖上前，抱住許和子道：“姐姐！你真還活著？可是，公子他已經(jīng)不在了！嗚——”說著，抽泣起來。
許和子“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昏厥了過去。一會，醒過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她把這淚都灑到王公子的墓上，她哭了一陣又一陣，然后問道：“公子究竟是怎樣死的？”
大姐回答道：“還不是因你留給他的那首絕命詩嗎，公子讀后悲慟欲絕，當(dāng)場昏倒。蘇醒過來后，我們姐妹幾個(gè)將他護(hù)送回客館，沒幾天，他就命喪黃泉了……”
事情還得從開頭說起：
且說王公子狀元及第，告假而還，日行夜宿，終于回到了廣陵，棲息客館。當(dāng)天便沿著舊時(shí)路去往系春樓，看望他的未婚妻子，擇吉日迎娶，了三世盟約！
可是，當(dāng)來到系春樓大門前時(shí)，不見當(dāng)年寶馬香車絡(luò)繹不絕的景象，七分春景，三分秋意，紅顰翠憂，花愁雨泣。他跨進(jìn)院門，步入回廊，見一女子裊裊地迎面走來。
王公子一眼便認(rèn)出了那女子，忙喚道：“晴兒小姐，我回來了！”
晴兒一見是王公子，百感交集，見王公子滿心喜悅的樣子，晴兒更是悲從中生。她喚了聲：“公子！”走到跟前，極力抑制住眼淚，說道：“公子，你回來啦，和子姐想你想得好苦哇！”
“哦，她在妝樓上吧？”
晴兒支支吾吾道：“她……她身體欠安，你……你就不要去打擾她，先回客棧歇著去吧。”
公子道：“我遠(yuǎn)道而歸，豈能不先去會她一面？”說罷，徑自朝許和子妝樓方向走去。
晴兒追了兩步拉住王公子：“公子！你還是先回客棧去吧。”
“為什么？晴兒，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王公子這時(shí)回想起途中客棧里做的那個(gè)可怕的夢，心跳急促起來……
晴兒未語淚先流！她知道瞞也瞞不住了，啜泣道：“公子，和子姐姐她……已經(jīng)不……不在人世了。”
王公子聽得真切，腦子里“轟”的一聲，身子晃了一晃，“啊”了一聲，木呆呆的望著晴兒，悲痛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嚇得晴兒直呼：“來人啦！”
墨香、鶯姿、曉月、綺香聞聲趕來，一見是王公子回來了，也都是百感交集……
晴兒道：“墨香姐姐，我實(shí)在瞞不住才說了出來的，您快安慰安慰公子吧。”
墨香走到公子身邊，道：“公子，人死不能復(fù)活，事已至此，您要節(jié)哀啊。您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這樣或許會好受些。”
王公子漸漸回過神來，搖著墨香的衣袖悲痛問道：“墨香姐姐，和子她究竟怎么死的？怎么死的呀！為什么不等我回來呀？”說完，淚如泉涌。
墨香道：“一言難盡啊，和子有遺書給你?！鞭D(zhuǎn)頭吩咐綺香說：“快，快去喚翠紅過來，要她把和子的遺書帶上，就說，王公子回來了。”
自從許和子去世后，翠紅思念郁結(jié)，三朝兩頭地病在床上，很少接客。聽綺香告知王公子回來了，連忙披衣起床，拿著那絕命詩箋跑下樓，隨綺香來到院中。這時(shí)，墨香、晴兒、鶯姿、曉月將公子扶到一塊石磯上坐下了。
翠紅哭道：“公子，你終于回來了，你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呢？可憐我那和子姐……”
一旁的墨香連忙輕聲道：“翠紅，公子已經(jīng)傷心死了，你就別再責(zé)備他了?！?/span>
翠紅會意，掏出許和子寫的絕命詩遞上，掩淚立在一旁。王公子接過詩箋，顫微微拆開，見寫道：“薄命妾許氏書絕命詩奉郎君文幾”，立刻感到一陣心如刀絞，痛淚雙下，不忍卒讀！
啊，天昏昏、地暗暗，煙飛雲(yún)斂，玉碎花殘！一紙絕命詩痛徹心肝。生離死別是愁端，才子佳人兩闌珊！堪嘆落花逐水去，肯教明月照魂還！
公子終于強(qiáng)忍悲痛，將和子留給他的絕命詩看完：
自識公子春風(fēng)面， 兩情相悅?cè)刖龖选?/span>
悔教夫婿覓封侯， 長亭一別兩分開。
不甘做柳任攀折， 守身如玉待郎來。
獨(dú)在晴窗自吟詠， 夢回畫舫兩依偎。
三春煙景豈長駐， 九十韶光誤幾回。
奈何阿母毀前約， 忍教芳軀染濁埃。
寧為玉碎了殘生， 三千遺恨湖底埋！
郎歸妾在黃泉路， 思郎猶登望鄉(xiāng)臺！
又一陣傷痛，直沖公子心窩，叫了聲“哎呀，我來遲了！”即昏厥倒地。嚇得姐妹們圍過來，有的掐“人中”，有的灌湯水……
原創(chuàng)作品
插圖由作者提供
作 家 風(fēng) 采
鄒吉玲 女 籍貫江西宜豐。工作單位：江西吉安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大學(xué)曾習(xí)醫(yī)，志在文章報(bào)國。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涉足詩詞歌賦、小說、散文、楹聯(lián)、書法等文學(xué)藝術(shù)多個(gè)領(lǐng)域。均有專著。2017年由中國文史出版社官方出版的兩部傳記小說《蕭紅情傳》、《徐志摩情傳》，具有較高的現(xiàn)實(shí)教育意義。作者蒙獲“杰出愛國華人藝術(shù)家”“當(dāng)代中華愛國藝術(shù)家”等等諸多榮譽(yù)稱號。2019年，《中國教育聯(lián)盟公益讓教育更美好》網(wǎng)，聘請作者擔(dān)任客座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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