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系列四
覆舟之鑒：曲江池畔的秦二世
作者|清風(fēng)
皇家別苑曲江池
到達曲江池遺址公園，已是中午時分。
七月初的西安，一掃往日的陰沉與莊重，此刻，變得明媚而柔和起來。路旁郁郁蔥蔥的綠樹和五顏六色的花叢，在夏季多雨的濕潤里，呈現(xiàn)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當(dāng)我走進曲江池遺址公園時，便被這處樹蔭婆娑、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的公園景致所吸引。這是一座有著歷史和文化的公園。
這里在秦代稱州市，秦始皇在此修建離宮“宜春院”，自此成為皇家勝地。漢武帝時，把曲江列入皇家苑圃，修建離宮“宜春苑”，因水波浩渺，池岸曲折，“形似廣陵之江”，取名“曲江”，并在這里開渠，修“宜春后苑”和“樂游苑”，成為皇家園林。隋朝營造京城大興城時，在這里鑿地為池。隋文帝稱池為“芙蓉池”，稱苑為“芙蓉園”。唐玄宗時恢復(fù)“曲江池”的名稱，而苑仍名“芙蓉園” ……曾經(jīng)的皇家禁地，今天，成了開放的游園。
午后的陽光，熱烈而明亮。行走在瓷磚鋪就的池畔林蔭小徑，隨風(fēng)搖曳的柳枝，在我眼前晃動。高低起伏的草地盡頭，一邊是一池風(fēng)姿綽約的紅蓮，是韓愈筆下的“曲江荷花蓋十里”，一邊是一湖的盈盈碧水，以及置于池中央的湖心島和亭榭閣樓。而往遠處望，藍天白云下，是林立的高樓大廈，還有一座長長的拱橋橫跨湖的一角。
在滿目的蒼翠里，沿著林蔭中的小路行走，可看到仿唐群雕，展示著盛唐時期的人物風(fēng)貌。這里也是小鳥的天堂，它們發(fā)出歡快的鳴叫。遼闊的湖面，猶如鋪了一層碎銀，泛著粼粼的波光，映著湖岸的景物，旖旎而優(yōu)美。
曲江亭，是一座兩層仿古小亭，亭有楹聯(lián)云：“花明夾城道,柳暗曲江頭?！笔翘拼騺喼洞荷珴M皇州》中的詩句。亭中央，立著一塊石頭，上書“曲江池”三個朱紅大字，二層懸掛“曲江亭”牌匾，亭子里，有游客小憩或臨湖觀景。
繼續(xù)往前走，有一處淺灘，灌木縈繞，大小不一的卵石，臥立水中，成為一條延伸到對岸的石徑。踩著泛著白色光澤的石頭，我小心翼翼地走向?qū)Π丁Ｋ疂衫?，有夾雜在石縫里的垂柳，丘陵一般的湖岸，小草青青，灌木叢里，形狀不一的奇石，靜靜地或躺或臥或立，頗有江南園林的特色。
當(dāng)我穿過一處湖岸邊風(fēng)景如畫的“暢觀樓”餐廳，行走在環(huán)湖路上時，再看曲江池，但見水面如鏡，閱江樓赫然在目。
閱江樓，顧名思義，登樓可憑欄遠眺。晚唐詩人鄭谷曾寫《曲江》一詩，詩云：“細草岸西東，酒旗搖水風(fēng)。樓臺在煙杪，鷗鷺下沙中。翠幄晴相接，芳洲夜暫空。何人賞秋景，興與此時同?！痹谶@里，可以遙望秦時的御花園——宜春園遺址，以及曲江池北岸的唐城墻，再看公園四周的現(xiàn)代化建筑，頗感時光之如流水，古老與現(xiàn)代輝映。
絕美的風(fēng)物，讓我想起這里曾經(jīng)殿閣參差，枝繁花艷，才子佳人，樽壺酒漿，笙歌畫船，悠游宴樂于曲江的場景?？紙黾暗谥?，新中的進士，也往往成群結(jié)對，到曲江大擺筵席，飲酒祝賀，這就是“曲江流飲”——古長安八景之一的情形。
鑒古啟今——荒唐殘暴秦二世
從曲江池遺址公園出來，我又在烈日下，步行來到不遠處，位于西安市雁塔區(qū)曲江鄉(xiāng)曲江池村南緣的秦二世皇帝陵遺址公園。
也許是陵寢，公園里人影稀少，一派幽靜。沿著陵道石階往上走，不一會，便來到陵區(qū)山門，兩旁楹聯(lián)頗有深意，上聯(lián)：“空貴為帝室豪君問天下數(shù)千年可曾有幾人憑吊”，下聯(lián)：“未守好先皇偉業(yè)遺池邊一抔土徒留存萬古傷悲”，門楣上懸“秦二世皇帝陵”。進入山門，內(nèi)有秦二世胡亥、太子扶蘇、丞相李斯、大將蒙恬、宦官趙高以及農(nóng)民起義將領(lǐng)陳勝、吳廣的畫像，出口的匾額上寫“史鑒千秋”四個黑底金字。
出了山門，是一高聳的松柏，這有什么寓意呢？松柏代表萬年長青，可無論是存在了十四年的大秦帝國，還是在位三十七年（二十五年稱王，十二年稱帝）的嬴政，抑或是只當(dāng)了三年皇帝的秦二世，還是在位僅46天的秦三世子嬰，都昭示著王朝的短暫而無法萬歲。
而回頭再看山門出口處，除了懸掛“后事之師”牌匾外，也有一副楹聯(lián)，上寫“一夫自毀二世而亡，便野史逸聞，只為千秋留笑柄；仁義不施身家焉保，漫荒煙衰草，惟余孤冢泣殘陽?！边@，也算是對秦二世一生的客觀評價了吧。
繼續(xù)往前走，是一座秦代建筑風(fēng)格的硬山式大殿，殿前門的對聯(lián)總結(jié)了秦二世的帝運，上聯(lián)是：“此運可衰此帝可哀孤冢夕陽里未能絕千秋責(zé)怨”；下聯(lián)是：“其興也勃其亡也忽曲江碧水前細思量二世沉浮”，門楣橫批“覆舟之鑒”。走進殿內(nèi)，可看到展有秦二世胡亥墓修繕前的照片以及出土的瓦罐、陶器等文物。
殿后門，也有對聯(lián)，上聯(lián)是“當(dāng)年國滅香殘非獨亡秦歸二世”，下聯(lián)是“此日風(fēng)清月朗惟余孤塚對千夫”，橫批:“曠古凝思”。秦二世成了秦滅的罪魁禍?zhǔn)着c反面典型，而被后世所詬了。
出了大殿，拾級而上，便是秦二世陵墓了。墓為土筑圓形，墓北有石碑一座，碑面陰刻“秦二世皇帝陵”六個隸書大字，為清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陜西巡撫畢沅所立。碑后陰刻《夜役說》，為生員周新命于嘉慶十年所書。
站在秦二世墓前，我不由得想起了暴秦的突然滅亡，也想起了二世年輕、殘忍而不得終老的一生。
胡亥（公元前230年或公元前221年—公元前207年），嬴姓，趙氏，一說嬴姓秦氏或趙姓秦氏（古“姓”和“氏”分用。姓是總的,氏是分支,后姓和氏不分混用），名胡亥，秦始皇第十八子，也是最小的兒子，公子扶蘇之弟，秦朝第二位皇帝，公元前210年至公元前207年在位。
胡亥年少時，奉始皇帝敕令，跟從中車府令（管理皇帝車輿與璽印的官員）趙高學(xué)習(xí)獄法，他很喜歡趙高，與趙高算是老師與學(xué)生的關(guān)系。本來與帝位無緣的他，卻憑著趙高的計謀，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三十七年），胡亥跟隨秦始皇巡游。在平原津（山東平原縣城西南約三十華里處的古黃河渡口）秦始皇生了病。由于秦始皇討厭說“死”這個字，大家都默不作聲。秦始皇病情加重，就給公子扶蘇寫了一封信，讓他回咸陽參加喪事。然而，信封好后，趙高卻私自留下沒有發(fā)送。
公元前210年七月，秦始皇在河北沙丘宮（今邢臺廣宗）病死。丞相李斯擔(dān)心皇帝在外地去世，引起皇子爭位及各地乘機制造變故，便秘不發(fā)喪，并把棺材放置在辒（wēn，溫）涼車中，照常飯食和奏事，同時用臭魚混淆尸臭。
趙高與公子胡亥、丞相李斯拆信密商，謊稱李斯在沙丘接受了始皇遺詔，立皇子胡亥為太子，又寫信給戍邊的公子扶蘇、蒙恬，列舉他們的罪狀，賜命他們自殺?；氐较剃柡螅l(fā)布治喪公告，胡亥繼承皇位成為二世皇帝。
繼位后的秦二世慘無人道。在安葬秦始皇時，秦二世把沒有子女的后宮妃嬪全部殉葬，同時，也把設(shè)計機關(guān)的工匠們?nèi)糠馑涝诶镞?。不僅如此，他還荼毒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咸陽市（市是古代城市中的商業(yè)區(qū)）處死了十二個兄弟，在杜郵（今陜西咸陽東）又將六個兄弟和十個姐妹碾死，將閭等三人也是胡亥的兄弟，最終也難逃魔掌。史書記載：二世派使者諭令將閭：“公子不臣，罪當(dāng)死，吏依法辦事?！睂㈤偦卮穑骸瓣I廷之禮，吾未嘗敢不從賓贊也；廊廟之位，吾未嘗敢失節(jié)也；受命應(yīng)對，吾未嘗敢失辭也。何謂不臣？愿聞我罪而死?！笔拐哒f：“臣不得與謀，只是奉書從事?！睂㈤傃鎏齑蠛埃骸疤旌?！吾無罪！”兄弟三人拔劍自戕。據(jù)《史記·李斯傳》載，公子高在胡亥清洗兄弟時自請為秦始皇殉葬，獲準(zhǔn)。而這些，還不是全部……為了坐穩(wěn)江山，兄弟相殘，何等兇狠與暴虐？
秦二世不僅殺死了大將軍蒙恬，而且還在趙高的唆使下，讓右丞相馮去疾和將軍馮劫自盡，趙高乘機安插自己的人上位。一心貪圖享受的秦二世，在聲色犬馬里，逐漸把朝廷控制權(quán)交給了趙高。
秦二世為了能夠長久享樂，向李斯請教長治久安之道。李斯寫了一篇文章向胡亥提出了獨斷專權(quán)、酷法治民的法家治國方略，即用督察與治罪的方式來鞏固中央集權(quán)，鎮(zhèn)壓百姓的反抗與違法?？扇绱颂幮姆e慮的李斯，最終也沒有逃過趙高的算計。
趙高除設(shè)計使胡亥對李斯不滿外，還羅織了三個罪名：一是李斯參與謀劃胡亥繼位，但卻抱怨不受重用，妄圖分土做王。二是李斯的兒子李由做三川郡守，陳勝經(jīng)過時，李由沒有積極鎮(zhèn)壓，因為他們是鄰縣同鄉(xiāng)，聽說李斯和陳勝也通過訊息。三是李斯作為丞相，權(quán)利過大，威脅帝位，似有異心。
由于沒有實證，胡亥沒有貿(mào)然抓人。但李斯得到消息后，為保自己，就上書揭發(fā)趙高的陰謀。但胡亥不相信，并將書信拿給趙高看，惱羞成怒的趙高進一步誣陷李斯。胡亥將李斯抓捕，交給趙高審理。趙高對李斯嚴刑拷打，李斯無法忍受酷刑折磨，屈打成招，趙高拿著供詞上報胡亥。公元前208年，李斯被處以極刑：先是黥面（qíng，即在臉上刺字，是秦朝的一種侮辱刑），然后劓（yì，即割鼻子，也是秦的一種酷刑），砍斷左右趾（即砍掉左右腳），又腰斬（攔腰斬斷），最后是醢（hǎi，即剁成肉醬），這在當(dāng)時是最為殘忍的一種處死方式，叫做“具五刑”，即用五種刑罰處死。李斯的一家也同時被誅殺。當(dāng)然，趙高后來也為自己的殘惡付出了代價：兩年后被子嬰處死，這是后話。
不可一世的胡亥大興土木，大量征發(fā)全國的農(nóng)役修造阿房宮和驪山墓地，調(diào)發(fā)五萬士卒來京城咸陽守衛(wèi)，同時讓各地向咸陽供給糧草，但禁止運糧草的人在路上吃咸陽周圍三百里以內(nèi)的糧食。常年累月的無償勞役，日益加重的稅賦負擔(dān)，最終導(dǎo)致了轟轟烈烈的陳勝、吳廣起義在全國的蔓延。
秦二世元年秋，秦朝廷征發(fā)閭左（古代二十五家為一閭，貧者居住閭左，富者居于閭右，在秦指由雇農(nóng)、佃農(nóng)等構(gòu)成的貧苦人民）貧民屯戍漁陽（今北京懷柔區(qū)），陳勝、吳廣等900余名戍卒被征發(fā)前往途中，在蘄縣大澤鄉(xiāng)（今安徽宿州市大澤鄉(xiāng)）為大雨所阻，不能如期到達，根據(jù)秦律，逾時要斬首。無奈之下，陳勝、吳廣領(lǐng)導(dǎo)戍卒，殺死押解的將尉，打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舉行起義，并在陳縣（今周口淮陽）建立張楚政權(quán)，全國各地也紛紛響應(yīng)。
消息傳來，胡亥卻不相信，他只喜歡聽天下太平的好話，甚至有一次討論是不是發(fā)兵平定起義時，胡亥竟然不同意有“反叛”的事，發(fā)兵自然沒有必要。博士叔孫通甚至告訴他先皇早已拆毀了城墻，熔鑄了天下兵器，皇帝又是明主坐堂，法令嚴明，國家安定，人民富足，誰還會造反呢？陳勝這些人只不過是幾個盜賊而已，地方官正在積極追捕，因此請陛下盡管放心。
胡亥聽了，直夸叔孫通說得好，然后他又問其他人。有的說陳勝是“盜賊”，有的則說是“造反”。說“盜賊”的沒有事，說“造反”的就治罪，因為說“造反”等于說天下大亂。治罪的罪名是“非所宜言”罪，就是說了不應(yīng)該說的話。這種罪名被后來的很多朝代都繼續(xù)沿用，以此來維護君主專制制度。
趙高為了達到自己徹底專權(quán)的目的，建議胡亥少與大臣接觸，以免因年輕、經(jīng)驗不足而暴露自己的缺點，只需聽趙高他們的匯報就可以了。胡亥信以為真，便只顧在后宮享樂，朝中政事悉有趙高處理。
為了樹立自己的權(quán)威，進一步打擊異己，趙高還上演了“指鹿為馬”的鬧劇。但凡說是鹿的，一律找借口處死，說馬的，則拉攏進自己一派。
被蒙蔽的胡亥對義軍戰(zhàn)事一無所知，等陳勝的軍隊逼近了咸陽，才聽從章邯的建議，率領(lǐng)驪山刑徒出戰(zhàn)迎敵。初期戰(zhàn)勝了陳勝和項梁的部隊，但后來，項羽破釜沉舟與章邯決戰(zhàn)，章邯失利后向胡亥求救兵增援，又被趙高猜疑拒絕發(fā)兵。走投無路的章邯最終投降了項羽，沒有了章邯的秦軍隊一潰千里，秦朝社稷岌岌可危。
此時的胡亥才猛然醒悟過來，他的言談之中對趙高開始不滿。原來就有篡位之心的趙高決定動手，他讓擔(dān)任咸陽縣令的女婿閻樂帶兵里應(yīng)外合，沖進宮中，用箭射中了二世的帷帳，二世進入內(nèi)宮，對服侍他的宦官說：“您為什么不早告訴我，竟到了現(xiàn)在這種地步！”宦官說：“為臣不敢說，才得以保住性命，如果早說，我們這班人早就都被您殺了，怎能活到今天？”閻樂走上前去歷數(shù)二世的罪狀說：“你驕橫放縱、肆意誅殺，不講道理，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你，怎么辦你自己考慮吧！”二世說：“我可以見丞相嗎？”閻樂沒有同意，二世說：“我希望得到一個郡做個王。”閻樂仍不答應(yīng)。又說：“我希望做個萬戶侯?！遍悩愤€是不答應(yīng)。二世又說：“我愿意和妻子兒女去做普通百姓，跟諸公子一樣。”閻樂說：“我是奉丞相之命，為天下人來誅殺你，你即使說了再多的話，我也不敢替你回報?！庇谑侵笓]士兵上前，二世被逼自殺，年僅二十四歲。他使秦始皇希望家傳千秋萬代的的美夢徹底破滅了。
秦二世是以黔首（即百姓，因秦朝崇尚穿黑衣）的禮節(jié)埋葬的，與秦始皇一樣沒有謚號和廟號，這是因為專制的秦朝為維護君主的絕對權(quán)威，禁止臣下議論和評價。
司馬遷評價他：“始皇既歿，胡亥極愚，酈山未畢，復(fù)作阿房，以遂前策。云‘凡所為貴有天下者，肆意極欲，大臣至欲罷先君所為’。誅斯、去疾，任用趙高。痛哉言乎！人頭畜鳴。不威不伐惡，不篤不虛亡，距之不得留，殘虐以促期，雖居形便之國，猶不得存?！卑喙桃嗾f“俗傳秦始皇起罪惡，胡亥極，得其理矣?！庇薮拦阎?、為所欲為、窮兇極惡的胡亥，豈有不亡之理？
遺址公園里，還散落著秦時期的文化標(biāo)志與符號，比如“秦虎符”、“秦戰(zhàn)甲”、“秦盔”、“秦磚”、“秦鏵”、“秦農(nóng)耕”、樂器“錞于”、“石磬”、“秦公鐘”、貨幣“秦半兩”及李斯、蒙恬與將士、指鹿為馬、度量衡等雕塑，尤其是群雕《末路》及警鐘，似在啟示后人，暴政終將滅亡，后世需要警醒。
暴虐終自毀，蒼天饒過誰？
徘徊在秦二世陵園，我一直在思考，一些國人為之驕傲的大一統(tǒng)秦帝國真的值得自豪嗎？大一統(tǒng)背后的征戰(zhàn)殺戮，血流成河，專制下的權(quán)臣黨爭，爾虞我詐，以及人不能盡其才，物不能盡其用，讓中國自此陷入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從這個角度來講，大秦帝國的滅亡是必然，是不可扭轉(zhuǎn)的趨勢。
我想起了春秋時期經(jīng)濟學(xué)家、哲學(xué)家、政治家、軍事家，提倡禮讓天下的法家代表人物管仲創(chuàng)作的《管子?牧民》，其中說：“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絕，我生育之。能佚樂之，則民為之憂勞。能富貴之，則民為之貧賤。能存安之，則民為之危墜。能生育之，則民為之滅絕。故刑罰不足以畏其意，殺戮不足以服其心。故刑罰繁而意不恐，則令不行矣。殺戮眾而心不服，則上位危矣。故從其四欲，則遠者自親；行其四惡，則近者叛之，故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寶也’”。
什么意思呢？翻譯過來就是“政令所以能推行，在于順應(yīng)民心；政令所以廢弛，在于違背民心。人民怕憂勞，我便使他安樂；人民怕貧賤，我便使他富貴；人民怕危難，我便使他安定；人民怕滅絕，我便使他生育繁息。因為我能使人民安樂，他們就可以為我承受憂勞；我能使人民富貴，他們就可以為我忍受貧賤；我能使人民安定，他們就可以為我承擔(dān)危難；我能使人民生育繁息，他們就不惜為我犧牲；單靠刑罰不足以使人民真正害怕；僅憑殺戮不足以使人民心悅誠服；刑罰繁重而人心不懼，法令就無法推行了，殺戮多行而人心不服，為君者的地位就很危險了。因此，滿足上述四種人民的愿望，疏遠的自會親近；強行上述四種人民厭惡的事情，親近的也會叛離。由此可知，“予之于民就是取之于民”這個原則，是治國的法寶。
管仲倡導(dǎo)的為君之道，不可謂不深刻而富有遠見，然而兩千多年來，又有多少君主深悟其中的道理而又真正施行了呢？于是，暴政不止，改朝換代頻繁，中華民族的歷史，變成了一部災(zāi)難深重、不斷輪回的歷史，這難道不讓人扼腕嘆息而需全面反思嗎？
一一 2020年7月9日 陜西西安曲江池畔 秦二世陵
參考文獻：百度百科《 秦二世》
曲江秦二世陵遺址公園 攝影：清風(fēng)
作者簡介：
崔自三，筆名清風(fēng)，河南永城市人，碩士研究生，知名講師，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游走于全國各地講學(xué)，國內(nèi)多家大學(xué)客座教授，自由撰稿人，曾到美國、新加坡、日本、馬來西亞、澳大利亞等國家以及臺灣、香港、澳門等地區(qū)游學(xué)、訪問。2018年4月，赴西藏采風(fēng)，至此實現(xiàn)了走遍全國的夢想?，F(xiàn)居河南鄭州市，酷愛寫作，曾在各類媒體發(fā)表文章300多萬字，出版商戰(zhàn)小說《挑戰(zhàn)》第一、第二部、詩散文集《一縷清風(fēng)，一彎明月》、《那年匆匆》、歷史文化散文《風(fēng)雨一葉秋——中國文化與歷史漫筆》、《時光的腳步》等十一部作品，文章風(fēng)格清新、婉約，深受廣大讀者們的喜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