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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透】
文/奔月仙姝
一場秋雨過后，小廣場上的銀杏樹全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伏在二樓的綠漆欄桿上，微風帶來絲絲涼意，我注視一小片傘狀的銀杏葉飄落在書頁間。我聽到一個低沉、略帶緊張的男聲：“靈，雯好像和我絕交了。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碧痤^，撞見一張嚴肅的面孔。面前的男孩眉頭緊蹙，銳利的目光鎖在我身上?！霸趺椿厥?，浩？你們以前不是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飯嗎？”我高聲叫道，“我可什么也沒做??！”暑假里，我在英語比賽中結識了樓上5班的浩，最近他和我班里的閨蜜雯親近起來?！皦旱湍愕囊袅?。”浩搖搖頭，“我沒有怪你，靈。我不知道雯為什么突然開始躲著我，還約澤一起吃飯。”他為什么告訴我？
高二（3）班教室。“雯，你最近有沒有……躲一個朋友？”我來到雯的課桌前小心翼翼地問，“我聽說他很難過……”雯變了臉色，刷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誰告訴你的！是誰！”“我……不認識。5班一個女生吧?！蔽抑е嵛岜荛_她的目光，“你為什么疏遠人家??？他惹你生氣啦？”雯的聲音在顫抖：“靈，如果有人問你，就說什么也不知道。明白嗎？那人………他是個瘋子！你也離他遠一點！”她風一樣跑開了。
咚咚咚，我急切地敲5班對著走廊的窗。浩瞄見我，快速走出教室。他連珠炮似地說：“你能理解嗎？這幾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我最害怕莫名其妙失去朋友！我日思夜想，用盡手段調(diào)查她，這到底是為什么！”“我能理解你！我也體會過那樣的心情！”我打斷他，“雯很生氣，她不肯說原因。”“你直接去問她了？”浩一臉不可思議，“我本想請你幫我觀察目標的一舉一動，分析她的心理?！彼麖目诖统鰞蓮垖懙妹苊苈槁榈募垼骸澳憧?，這是我對目標性格詳細的分析報告。她主動接近我時沒有另外的目的啊?！蔽夷康煽诖?，看著浩洋洋得意的神情，有點明白雯為什么疏遠他了。
我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浩，你知不知道這很……不正常！你不能像間諜一樣調(diào)查朋友，監(jiān)視、性格分析……沒人愿意成為調(diào)查目標！雯會被嚇壞的，她說你瘋了！”浩伏在欄桿上，雙手緊握，一本正經(jīng)地告訴我：“我是個滲透者。我初中時第一次進行滲透工作，目的是查出同學們孤立我的原因。”
我打量這男孩，修長挺拔的身材，冷靜思索的面容，隱約透著桀驁不馴的寂寞氣息。他和我見過的其他男孩一點也不一樣。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似乎是覓得同類的感動。從小到大，我一直是格格不入的邊緣人，他似乎也一樣。我有點羨慕雯，自己在他心中有沒有那么重要？是拼盡全力挽回的朋友，還是無足輕重的“滲透工具”？
“我并沒有像她那么想，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可以多給我講講滲透嗎？”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在你的心里……我和雯地位一樣嗎？”浩沒有看我，突然抬起手：“安靜，這是秘密談話?！表樦哪抗饪慈ィ瑯翘萆险玖艘粋€驚恐的女孩——雯！她看了看我們，尖叫一聲跑下樓。“作為一個滲透者，最重要的是隱藏自己。靈，你太容易暴露了?！?/span>
“你為什么和那個瘋子在一起！你們在說我對不對！你知道年級里是怎么談論他的嗎！”雯似乎要哭出來了，“靈，千萬別相信他一句話！”“我想和他交朋友！”我渾身冰涼，激動地大喊，“他沒有那么不堪！我知道他有些古怪的習慣，但我不在乎！我相信真心可以換來真心！”“靈，你太單純了！你會后悔的！”雯用女巫的語氣說，“聽著，我不想和你們有任何關系，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深秋，滿地落葉與淤泥混在一起。寒風一天比一天刺骨，穿過大衣滲透進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溫暖一點點被抽走。雯和她的小伙伴們冷落了我兩個星期。浩想教我成為一名“滲透者”，他推斷雯和我班男生澤在算計報復我。我說，不可能，雯是我朋友。他冷冷地說，現(xiàn)在還是嗎？他說，靈，你太單純。浩忙于“滲透”，和我見面越來越少。
我絕望地在廣場上獨自徘徊，遇上了心理老師。銀杏樹下，她鼓勵我：“別被他人左右，相信你自己。追隨自己的內(nèi)心，你一定有辦法重新獲得快樂。”我想了一天，追隨自己的內(nèi)心……
我給浩寫了一封誠懇的信，告訴他維持友誼最好的方法不是所謂“滲透”，而是坦誠相待、主動溝通?！按竽懺囈淮伟?，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蔽腋嬖V他我和他一樣孤獨，總是在與人相處時患得患失?！皩嶋H上，一切只取決于自己的內(nèi)心，勇敢做好自己才快樂。想法簡單了，事情沒有那么復雜?！闭Z文課，我做了題為《接納與包容》的演講，雯的神情從不自在到若有所思。
放學，雯主動邀請我一起走。我一眼看到浩站在銀杏樹下向我們揮手，陽光灑在他身上。浩把“滲透報告”撕成碎片，問雯為什么疏遠他。“我們共同度過了美妙的時光，我發(fā)自內(nèi)心地希望挽回這段友誼?！宾┘t著臉道歉，原來5班某些同學的話的讓她產(chǎn)生了偏見。她對那天我和浩會面迷惑不解，害怕我背叛朋友。我們很快解釋清楚了一切?！办`說的對，真正的友情離不開溝通與包容！”雯和浩笑著對我說：“謝謝你啊，靈！”三個少年歡笑著在銀杏樹下奔跑，用落葉堆成象征友誼的小船。亂麻終于理順，我們更加珍惜相識的緣分。真正的友誼，本該像閃爍的小溪澄澈清明，滲透進回憶深處，幫我們成長為更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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