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禪意融融,哲思濃濃”,是對秀彬《秋水,伊人,天地客》這篇美文的評價。
釋題:作家所說的“秋水”,不是王勃的“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秋水”;不是李白“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云邊”的南湖夜月無煙的“秋水”;當然也非王昌齡的“飲馬渡秋水”的“秋水”;抑或不是杜甫“鴻雁幾時到,江湖秋水多”的“秋水”。而應該是《莊子·秋水》“秋水時至,百川灌河”,談及河伯與北海若的對話,河伯最后才知道自己并非天下最大。也就是辛棄疾《哨遍秋水觀》詞所言“有客問洪河,百川灌雨,涇流不涯涘。于是焉,河伯欣然喜,以天下之美盡在己?!钡?,最后認識到“北堂之水幾何其,但清溪一曲而已。”當然也還有關于“秋水”的名句:“井蛙不可以語于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于道者,束于教也。”“今爾出于崖涘,觀于大海,乃知爾丑,爾將可與語大理也?!薄耙员娦〔粍贋榇笫??!薄跋腋璨惠z”。

下文主談禪、哲,旁及辭格。
文章開頭用頂真(頂針)辭格(用上句結(jié)尾的詞或短語作下句開頭,上遞下接,相傳相承的修辭手法)——“靈魂是心性的秋水,秋水是造化的靈魂”,體現(xiàn)了本文主旨。下面則用排比辭格“秋水從詩經(jīng)中款款而來。”“秋水在莊子的濮水畔靜靜流過”;“秋水隨姑娘們脆脆的笑語潺潺流淌”;“秋水依一葉漁舟輕輕鋪展”四個段落,表面寫的是“蜿蜒古今、縱橫八方”的物象秋水,但實際是鋪陳融融禪意、濃濃哲思。清愁“如秋水一樣蘊藉”,禪意否?哲理否?“清水浴德,秋光養(yǎng)性”、“讓道德的大樹,守護著心靈的月亮”,禪意否?哲理否?“秋水的不舍晝夜,折射著‘逝者如斯夫’天道的不息與永恒”,這是不是天道的“弦歌不輟”?這是不是清溪一曲北堂水?禪意否?哲理否?“詩人王維總于云水之間拈花微笑”所為之何?原來是在“秋水畔靜習禪定”。禪定的本身就禪意融融,它生發(fā)的就是哲理濃濃。“那蘆花飄雪的秋水之湄,是詩意的棲居”,當然也是禪意的棲居。

“秋水從詩經(jīng)中款款而來”,這是比擬辭格。即把物當作人,把人當作物或此物當作彼物敘寫的修辭手法。這兒的秋水被人格化了。這一段中的“嶙峋如一枝蘆葦”,以“蘆葦”喻人,同屬比擬辭格。
“蒹葭蒼蒼”四句詩,引錄有誤?!坝形灰寥恕睉獮椤八^伊人”。本文標題,“伊人”是作為三個物象之一象出現(xiàn)的。該詩出自《詩經(jīng)·秦風》。詩句“道阻且長”,“道阻且躋”、“道阻且右”,可以看作是人生中一切可望而難即的情境。
文章標題的第3個物象是“天地客”。該詞典出《古詩十九首》:“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薄读凶印丰尅斑h行客”:“人生天地間,寄也。寄者固歸?!廊恕癁椤畾w人’,則 生人為‘行人’?!畾w’即‘死’”。天道輪回,人生無常,天地乃人生逆旅,人生乃天地過客,莊子也好,王維也罷,抑或所謂伊人,皆是天地大舞臺的粉墨登場的逢場作戲的演員。
唐·司空曙的《江莊即事》詩曰:“釣魚歸來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v然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弊骷以凇皾O家的女子收攏著絲網(wǎng),也收獲著魚兒?!币欢挝恼轮?,引錄了該詩,但“釣魚”改為“打漁”,“江村月落”改為“江村秋水”。像這種模仿現(xiàn)存的詞語、句子、篇章而造出新詞,構(gòu)成新句,創(chuàng)出新篇的修辭方法,叫作仿擬,也稱仿化。
看完了《秋水,伊人,天地客》后,是不是覺得“如彩云出崖,五光徘徊,十色陸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