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芹，筆名如煙，河北廊坊人；當代先鋒作家（詩人），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河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河北名人名企文學(xué)院院士，當代先鋒文學(xué)與都市頭條中國文學(xué)首席顧問，“中國當代文學(xué)最杰出作家排行榜”第二名獲獎?wù)?，《當代先鋒文學(xué)(2019秋冬卷)》頭條詩人，《當代先鋒文學(xué)》2019年度“最佳創(chuàng)作獎”獲獎?wù)?。作品散見于《北京文學(xué)》《作家文摘》《當代先鋒文學(xué)》《河北文學(xué)之聲》《中國詩歌網(wǎng)》《詩天子》等全國各地期刊及微信平臺。著有詩集《陌上春幾行》。
古鎮(zhèn)，古水，古長城
文/劉艷芹
一直心心念念的古北水鎮(zhèn)，終于在幾天前得以成行。如果把這次出行稱為我的圓夢之旅，一點也不為過。不僅因為這里的晚秋隆重而盛大，更因為小鎮(zhèn)濃濃的復(fù)古氣息，讓人感覺仿佛在舊時光里游走，出神入畫、恍恍惚惚，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
古北水鎮(zhèn)，全稱北京密云古北水鎮(zhèn)，位于北京市密云縣古北口鎮(zhèn)，背靠中國最美、最險的司馬臺長城，坐擁鴛鴦湖水庫，是京郊罕見的山水城結(jié)合的自然古村落，素有“北方小烏鎮(zhèn)”之稱。
幾年前，也曾游覽過浙江著名的水上景觀烏鎮(zhèn)，不同的是，古北水鎮(zhèn)保存有精美的民國風格的山地四合院，這也是老北京建筑風格的一大特色。迄今為止，除了北京中心地帶極少的一部分四合院，記錄著古都厚重的歷史、沿襲的民俗，在其他地方，已經(jīng)是不多見了。這些錯落有致的四合院，加上滿院滿墻攀爬的紅葉，如詩如畫，讓人目不暇接。穿行其間，在曲徑通幽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方腳步，都能踏醒舊時的光陰。我無從考證這些古建筑的年代，有人說是明朝，也有人說是清朝，小鎮(zhèn)房屋的屋檐形狀和檐頂所用琉璃瓦等，像極了北京故宮和頤和園的建筑。其實這些都無關(guān)緊要，重要的是，在一舉手、一回眸間，就能遇見靜好的陽光，不驚不擾，足矣！
也許正中了那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在小鎮(zhèn)眾多的客棧中，我選擇了納蘭客棧入住。不僅因為性價比高，它距離擺渡車經(jīng)過的游客中心最近，更關(guān)鍵的一點，是因為“納蘭”這個名字。納蘭，這個婉約而多情的詞人，這個文韜武略、三百年前隨康熙皇帝多次出巡的一等侍衛(wèi)，最終因愛而郁郁寡歡、英年早逝的男子，此時此刻，讓這個小鎮(zhèn)更多了一層朦朧和神秘的氣息?！叭松糁蝗绯跻?，何事秋風悲畫扇”，客棧的門扉上，赫然醒目的古詞，遙遙地昭示著那個年代一闋闋生香的故事。是的，一切始于初見，如此時，我與小鎮(zhèn)的山水。
古鎮(zhèn)最多的是客棧，除了納蘭客棧，還有木蘭客棧、鑲藍小院、靜落茶舍等，且不說內(nèi)里的布局和裝飾，光是這些清雅的名字就已經(jīng)讓人心生向往?？蜅４蠖酁槎樱c烏鎮(zhèn)不同的是，小鎮(zhèn)的客棧多是磚結(jié)構(gòu)，院墻或是磚砌，或由大小石塊砌成，這是北方的建筑特色，小鎮(zhèn)也不例外。那天，在一家沒有名號的小院前，我停下了腳步，只因瓦灰色的門扉上烙印著的一副斑駁的對聯(lián)：庭清且吉，道泰而昌。字體雖然老舊，卻依然清晰可見。我不知幾百年前小院里居住的是何等人家，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主人定是博雅清歡之人，雖生在浮世，卻給心留得一方清幽，希望國泰民安，家和道昌。拱形的門樓下方，是條狀的石頭鋪就的臺階，厚重而古樸，門樓上方的“爬山虎”被此時的金秋染紅，順勢爬滿整個院墻，階前筆直粗壯的古槐樹抖落一地燦黃的葉子，宛若這個季節(jié)的夢，一觸即飛。遠方，綠色的垂柳、靜謐的孔橋、澄澈的湖水、圍成方形或圓形的籬笆墻，與之遙相輝映，一身詩意，漢韻萬方。當然，夜晚的小鎮(zhèn)更是別具風采，墻上每隔幾米懸掛的小吊燈，泛出幽幽的光，照著門前的落楓，也照著南來北往、稀稀疏疏的行人。
小鎮(zhèn)美，美在古建，而古建的美，在于淙淙流淌的河水，和急緩相間的瀑布。小橋流水，慢行的小舟，悠悠的樂曲，讓午后慵懶的貓咪躲在屋檐下的墻角打盹兒。一米陽光瀉下來，水波之上偶爾旋起的聲響，叮咚地吵醒路人的夢……我不知，這一條條清澈的河水，源頭在哪里，流經(jīng)了多少個日子，水中的倒影，驚艷了多少年少的時光，一切都如謎一樣，在我眼前打結(jié)、飄逝。解或不解，懂或不懂，它們依然兀自蜿蜒，不因風雨陰晴而改初衷，且一直向前，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
或許，在喧囂的鬧市呆得久了，才會對這世外桃源般的小鎮(zhèn)情有獨鐘。你看，一座座染坊里懸垂的花色棉布、月老祠的許愿樹上掛滿的祈愿牌、醇厚濃香的燒酒坊、高高架起的大戲臺、塔院里虔誠祈福的信徒、老字號的面館以及古色古香的門樓，哪一處不是烙印著舊時光的痕跡？此時，我想起幾百年前在戲臺上唱大戲的伶人，他們早已作古，遠離塵世，而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依然在空中飄浮著、游移著我們的視聽，那時坐在戲臺下的看客，也已經(jīng)離去幾百年，但他們坐過的長板凳還在，斑駁的漆面上，依然留存著時光的余溫，殷殷流淌著當年的梨園夜話。他們也許和納蘭容若生在同一個年代，也許更早一些，或者稍晚一些，這些都無從考證。睹物思人，一個“古”字，便是情悠悠，念也悠悠。
說到小鎮(zhèn)，繞不開一個重要的地標性建筑：司馬臺長城。它是我國唯一保留明代原貌的古建筑遺址，以險、密、齊、巧、全五大特點著稱于世。在司馬臺西側(cè)的長城腳下常年流淌著水溫38℃的溫泉，叫人稱奇的是與之相距幾十米的東側(cè)卻是冰冷刺骨的冷泉，猶如鬼斧神工，奇景天成，當?shù)厝私o其起名“鴛鴦泉”。原來，這一段長城，當年被戚繼光等大將駐守，在御敵樓上，他們曾經(jīng)擊退無數(shù)來犯入侵者，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這方水土，才有了我們今天的登高遠望和悠悠思懷。那天，我坐索道登上了司馬臺長城，在索道的吊箱里，我拍下了長城腳下的萬家燈火，而后，站在斷壁殘桓的古長城上，沉默良久。月涼如水，風從遠古吹來，吹過草木山水，吹過當年英勇奮戰(zhàn)的士兵，吹過神州大地、日月星辰下的每一次仰望和每一聲祈愿。
回來的路上，夜晚的小酒館里反復(fù)回放著趙雷的《成都》，“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讓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溫柔……”，那么，當所有的燈熄滅后，你還會為我停留嗎？小鎮(zhèn)的山，小鎮(zhèn)的水，小鎮(zhèn)的客棧，小鎮(zhèn)的長城，和那些暖暖的時光的記憶，都在古老的紡車上、在山頂教堂的經(jīng)聲里，也在青磚碧瓦下的紅楓里，凝鎖著光陰的故事，不曾老去，也不會老去。
寫于2020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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