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這一天,秦化終于等來了桃子從外地回來的消息,說好了,晚上還是接桃子去那個租房睡覺,租房隱在一條臭水溝的邊上,曲里拐彎的沒人理會。秦化還是坐那只小劃子岸。在若大的世界上,秦化只是一粒沙子,大街上有那么多各式飄發(fā)的女郎,披肩發(fā)也會隨風(fēng)翩翩起舞,撒落到肩上和背上,男人被這些扎眼的風(fēng)景鼓舞著一次又一次向她們靠近,想得到她們的親睞,每接近一次,那些男人的心里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和力量。
華燈初上,一路上的飯館酒肉飄香,缺胳膊少腿的霓虹燈還在那里一蹦一閃的奪人眼球,四月天的女人,早早把大腿上的肉露了出來,在一輛的士上看的真切。
秦化見浴室門口圍著許多人,從里面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桃子,她穿著一條過膝的短裙,上身披一件紫紅色的茄克衫,一雙高跟鞋顯得有些不合腳,秦化大喊一聲,桃子!眾人都把眼光投向秦化,邊上有一個人輕輕拉拉秦化的衣擺,說那些女人都是賣淫的。
秦化覺得天在旋轉(zhuǎn),天哪!什么叫賣淫的你懂嗎?秦化在心里說,我真他媽的混,怎么不早點(diǎn)上車站去接她,桃子!秦化又喊了一聲,秦化被一個人推了一下,往后踉蹌了幾步,他對那個很兇的人說,她是我老婆!秦化什么都不顧了,上前想去跟人家撕撥,又被幾個人一把推開,說他活膩味了?連自己老婆都沒管好,還跑到這里來撒野了,沒出息的家伙。
秦化見浴室的卷拉門都關(guān)上了,他只好向四周的街坊打聽,那個女人被帶到什么地方去了?還是去想辦法弄錢把她保出來吧,說那話的人一拐,隱在了暗處。
秦化回到船上,算了算自己值錢的東西也沒有什么了,如果把房子賣了的話,倒是可以弄到一點(diǎn)錢,秦化想到了把冰箱之類的東西拿去典當(dāng),還有彩電什么的,這樣的話也湊不了幾個錢,那只有找人借了,在秦化的腦海里,他首先想到的霞子,據(jù)說霞子手里有一筆錢,從哪來的他不知道,然而,秦化打消了這個念頭??磥碇挥凶冑u房產(chǎn)了。
秦化的船回到船籍港他便請假去打聽,人家問秦化,把購房合同帶來了沒有?下次來辦,一定要把購房合同帶上!
秦化沒能湊足一萬元,他坐了一夜的長途客車,又來到那個重新開張的浴室門口,見花籃紅紅綠綠鮮艷奪目,老板說他不認(rèn)識桃子,這里的人全換了!換得像走馬燈似的,老板又說他聽說過桃子這個人名,據(jù)說是被送去勞教了。四月天的溫暖沒讓秦化感到有半點(diǎn)的復(fù)蘇,那些小姐們好像都忘了昨天的故事,照樣在露出人肉的榻前招攬生意,然而,桃子卻在冰冷陰暗的囚室里或許正在想自己,她的命隨著爸爸的去世已經(jīng)變的毫無意義,她只擔(dān)心媽媽,因?yàn)?,媽媽好可愛喲?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