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風(fēng)小筑頭條版總第3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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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度劉郎今又來
文/鄒吉玲
韋青來到廣陵辦差了。他沒有忘記隱居在廣陵的永新娘子（許和子）。他一直遵守當(dāng)年對許和子的承諾，沒有把許和子的下落告知太上皇（唐玄宗），而讓她平靜、自由地生活在民間，和她的夫君薛文淵在一起。歲月荏苒，往事如昨，如今他們生活過得如何呢？韋青決定去看望他們，尤其他多想再見許和子一面。發(fā)乎情，止乎禮，昔日的心上人，無論如何，要去見上她一面，以慰思念。于是他只身一人，騎馬來到了廣陵船碼頭附近，許和子與文淵以前住的房屋門前，可謂“前度劉郎今又來”！可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那棟青瓦房已易主人，眼前只是個：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飄零泣春風(fēng)的場景了！韋青想起了往事：
安史之亂爆發(fā)后，韋青也避亂隱居在廣陵。后來郭子儀領(lǐng)兵蕩平了長安，新皇登基，招募朝廷舊臣，重振朝綱。韋青于是決定出山回朝復(fù)命，他正在廣陵船碼頭徘徊，準備登船出發(fā)，回京上任。忽聽得碼頭旁邊不遠處，傳來聲聲美妙、悅耳的歌聲?！昂?，那不是永新娘子的嗓音么！”這對他來說是熟悉不過的?！澳怯佬履镒右猜潆y在此地不成？”他一邊想，一邊順著歌聲走去。歌聲越來越近，他已辨認出歌聲是自那幢小屋里傳出來。他再往前走，那綠紗窗前己現(xiàn)出許和子引吭高歌的倩影！他幾乎驚叫出聲。就在那時，永新娘子也發(fā)覺了窗外的故人，急忙出門相迎……
烽煙戰(zhàn)火人離后， 芳草天涯又見君！
紅樹枝頭鶯語滑， 青磚瓦上燕泥新。
情傳秋水難描就， 笑看黛山畫不勻。
執(zhí)手言歡非是夢， 一朝春暖石榴裙！
可是今天再來，卻不見佳人出門相迎，只見屋前那棵桃樹落繽紛紛，似點點紅雨、更似點點胭脂淚啊！”韋青感到不安，四鄰打聽，驚悉許和子的丈夫薛文淵已經(jīng)去世了，許和子不幸落籍廣陵煙花之地，韋青扼腕嘆息，這才數(shù)年光景，想不到心上佳人如此遭遇，世事無常，有如斯乎！
走過歲月，
走過青山重重，
流水呀，佳人的音訊呢？
白云啊， 何處覓芳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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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來到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而今花兒謝了，佳人不見了。
唯有吹來寂寂的春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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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汝情難忘兮，
憶當(dāng)年桃花灼灼，哎！嘆今朝落紅漂泊。
我滿腹的思念向誰訴說？
念天地之悠悠！
以為春風(fēng)桃花依舊。
哎，時過境遷奈之何。
莫道我男兒有淚不輕流！
嘆人世滄桑，
不見佳人空斷柔腸。
哎，以為桃花春風(fēng)如昨，
安知眼前已不似那年風(fēng)光！
韋青將軍心急如焚，決心救許和子出苦海。于是，他轉(zhuǎn)身離開，馬不停蹄去尋找和子的下落，恰巧路經(jīng)此地，遠遠地他就一眼認出了永新娘子！
奔馳到跟前，韋青跳下馬，向許和子恭手道：“永新娘子請了，韋青這廂有禮！”
啊，昔時的戀人，
突然出現(xiàn)在我眼前！禁不住芳心直跳，兩行歡淚掛腮邊……~~~~~~~~~~~~~~~~~~~~~~~~
再回首，情何堪，
難回首，心已酸。
才將歡顏留眼角，
又教清愁壓上眉彎……
許和子乍見跟前站著的竟是自己的故交，心儀的將軍，朝廷命官韋青，真是恍如夢中……她定了定神，心想：“以為今生與他再無重逢日，到底此刻重逢不是夢！”她擦了擦淚痕，連忙欠身回禮道：“將軍免禮……”
四目相對，此時無聲勝有聲！
韋青道：“永新娘子，你的不幸我都知道了……”
“將軍，自從昔日重逢，家中小坐，而后送君回朝廷，船碼頭一別，復(fù)人隔天涯，想不到在我人生最悲苦的時候，還能見上將軍一面呢！”
韋青接著見過和子的姐妹們和吳公子。
大姐文婉道：“想不到我和子妹妹以前在皇宮中，還有這么一位擔(dān)任金吾將軍的故交，太好了。”
韋青很激動，將自己出差剛到廣陵，便探望和尋找她下落的經(jīng)過告知了，因說道：“永新娘子啊，你如今不幸淪落風(fēng)塵，令人十分同情，韋青手邊尚帶了些銀兩，可為你贖身，救你出苦海。哎呀，這墓中躺著的是薛文淵兄弟吧?！庇谑撬f嚴地站到墓前鞠了一躬。
和子忙說道：“將軍，這墓中葬的不是我文淵哥，而是我的未婚夫王公子。”
韋青茫然……
和子解釋說：“將軍你不知道，我夫文淵哥死得好冤枉呀，有人誣告他捕了鯉魚吃，因此觸犯了當(dāng)朝法律，竟被官府判處死刑。我又不幸淪落風(fēng)塵，后來，我結(jié)識了愿為我贖身的王公子?！?/p>
“原來如此，可是王公子又怎么去世了？”
一句話，又觸到和子傷心處，悲不能言。伴在一旁的翠紅一邊替和子姐擦拭眼淚，一邊將許和子與王公子的婚姻悲痛史，說與韋青將軍聽……
韋青聽了無比難過，說道：“永新娘子呀，我原以為你在民間過得自由、快樂，真想不到幾年不見，你竟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挫折和打擊！事已至此，你要節(jié)哀順變，千萬不可再輕生啊?！?/p>
和子道：“將軍不知，我心里有多苦。自從去年公子赴京趕考，鴇母竟毀了前約，我為公子而投湖自盡。我被獲救后，誰料公子他又因我而亡。”
韋青極力安慰著許和子，想到許和子如今已是無依無靠的一位單身女子，十分憐憫，掩埋在心底的愛苗油然點燃，不禁鼓起勇氣，當(dāng)著大家的面，向她直坦胸意，握住其手道：“永新娘子，我知道你遭遇很不幸，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如今既然文淵哥和王公子都不在了，你孤苦伶仃，不如隨我一起回京城去吧，太上皇（唐玄宗）已經(jīng)不在世了，你也無有顧慮了。我請當(dāng)今天子賜婚，韋青雖不富，但可保你吃穿無憂，不再孤獨無助了。”
韋青見許和子在靜聽，便欲將隱藏在心胸的真情一吐為快，他繼續(xù)說道：“永新娘子，我也是真心仰慕你，愛你的，從一開始見到你的那天起！但由于那時你要侍奉皇上（唐玄宗），所以，我只能把這份愛深埋在心底。只是默默地保護著你。”說著，不免有些激動起來，把和子的手握得更緊，一臉真誠地望著許和子的眼睛，道：“永新娘子，韋青雖是一介武夫，但卻是文人出身，考過科舉，喜好文墨，附庸風(fēng)雅，尤其，我們倆有共同的音樂愛好不是？”
啊，你是春風(fēng)，
一陣陣吹得花香濃。
你是春風(fēng)，一縷縷吹進我心中……
翠紅等姐妹在一旁聽了，不禁在心里為許和子祝福。許和子也不禁被韋青將軍的真誠表白打動，心中就像一池春水，被風(fēng)吹起漣漪。臉上頓時就像桃花綻放?？墒?，很快她就冷靜了，那莫名的悲思才下眉頭，又浮上了心頭！
終于，她將手從韋青的掌心中輕輕抽出，悲戚地謝絕道：“將軍何出此言？過去的事還提它作甚，那時在宮中，我是皇上的人，與將軍您怎奈有情無緣，有愛無份。如今妾雖然是孑然一身，但蒲柳之質(zhì)，殘花之軀，已不值得將軍再垂愛了?！?nbsp;
″永新娘子呀，你別說什么薄柳殘花，你就像梨花溶溶春帶雨，我見猶憐！況你現(xiàn)在遭遇種種不幸，難道不是更需要有人來關(guān)照你？再說你我原是故相識、故相知，你曾經(jīng)在宜春院為我唱的一曲戀歌《關(guān)關(guān)雎鳩》，我一直留在心底呢。如今，莫不是老天把你送到我的身邊來？”
許和子感激涕零，但依舊拒絕道：“將軍你是個好人，對和子有情有義，我永遠也忘不了你。和子無以相報，今生今世只好欠將軍這份情了！”
翠紅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如果和子姐答應(yīng)了韋青將軍的求婚，有如絕處逢生?？墒呛妥咏憔谷徊粍有?，怎么辦呢？便上前拉了拉和子姐的衣袖，耳語道：“姐姐，將軍對你這么好，你不要辜負了將軍的心意呵……”
“翠紅妹妹，我知道你是為了姐姐好，我也知道，將軍對我好?？晌椰F(xiàn)在是滿腹的悲思，滿心的傷痕，拂之不去??！可憐王公子狀元及第，衣錦而歸，就因我而命喪黃泉……一夜春宵都沒有歡度??！”
墨香也勸道：“妹妹，我看韋青將軍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你就答應(yīng)了他吧?！?/p>
“二姐姐，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天破了，有女媧來補，心碎了還能補么？何況公子因我而死，尸骨未寒，我怎么忍心再另結(jié)新歡呀?！闭f罷，悲痛無比。
翠紅和姐妹們都默默無辭了……
韋青將軍連忙安慰道：“永新娘子，你別難過了好嗎，你對王公子用情至深，難得啊難得！原諒我吧，我剛才是情不自禁啊?！?/p>
你永遠也讀不懂，
我眉間的清愁，是因為
愛上了你！又不能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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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是有奇緣，卻為何
每次只能擦肩而過；若說是沒奇緣，卻為何
這份愛深深埋在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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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對你表白。而今你心如止水拒絕我。
我只好在水一方，唱著
“關(guān)雎”的戀歌…… “
將軍言重了，我哪能怪你呢，和子永遠也忘記不了將軍的深情厚意??！”
“唉，韋青何德何能，你可知先帝生前對你念念不忘呵。世人但知楊貴妃甚得先帝寵愛，殊不知先帝對你也感情甚深?！?/p>
原創(chuàng)作品
插圖由作者提供
作 家 風(fēng) 釆
鄒吉玲 女 籍貫江西宜豐。工作單位：江西吉安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大學(xué)曾習(xí)醫(yī)，志在文章報國。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涉足詩詞歌賦、小說、散文、楹聯(lián)、書法等文學(xué)藝術(shù)多個領(lǐng)域。均有專著。2017年由中國文史出版社官方出版的兩部傳記小說《蕭紅情傳》、《徐志摩情傳》，具有較高的現(xiàn)實教育意義。作者蒙獲“杰出愛國華人藝術(shù)家”“當(dāng)代中華愛國藝術(shù)家”等等諸多榮譽稱號。2019年，《中國教育聯(lián)盟公益讓教育更美好》網(wǎng)，聘請作者擔(dān)任客座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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