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梁曉純,筆名:梁風如故,天津人。走過了很多地方,換過了不少專業(yè),唯一不變的,是對文學寫作的熱愛?,F(xiàn)為中國散文網(wǎng)會員、澳大利亞新州華文作協(xié)會員、澳華悉尼雨軒詩社榮譽社長。

又到南天寺
文|梁曉純(澳大利亞)
推撥開生命中的一切沓雜與煩亂,這會兒,我將一張清白平靜的書桌,奉上了南天寺。
轉(zhuǎn)眼又到了歲末,無論在過去的一年當中發(fā)生過什么事,纖塵不染的光陰依然我行我素地飛馳著。想起來又該去趟南天寺了,這一年之內(nèi)對佛主一兩次的拜謁實在不敢妄談虔誠,只能說是對上天的神靈尚存一絲敬畏而已。幾十分鐘的行程似已與熙攘的塵世漸行漸遠,當從停在高高的觀音像腳下的車里邁步走出時,胸中便沁入了一團安詳與圣潔,內(nèi)心的思想率先俯首,將低垂的頭依偎在了佛主那慈悲的懷抱之中。
沿著白色階梯拾級而上,兩邊是淡綠色的樹叢,四周靜寂無聲,只有面頰上感覺出一絲的風動,人恍若置身一種禪境,心情也便徹底的松弛下來。每當此時,這顆因久歷風霜而變得矇昧迷鈍的心,總像是被微風吹拂、被清泉滋潤、被晨光照射,原先所有的苦悶與掙扎在此刻已不治自愈。
來到大雄寶殿,恰逢里面正在做法事,一排僧侶跪坐在高聳的五方如來像前,齊聲唱誦著佛經(jīng),那聲音空靈曼妙,直擊神府。人們此時但覺心已被融化,目光也變得柔和溫良,他們駐足大殿門外,一邊聆聽著經(jīng)誦,一邊燒香朝拜。我于佛教,實在是個門外漢,僅那浩瀚繁密的經(jīng)籍法典,就足以令人望而卻步,然而對其小至一沙一塵,大至無窮宇宙,全部了如指掌,智慧絕對圓滿的奧義;以及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凈其意、解脫煩惱的宗旨,素來心向往之。我于是克服了羞澀,學著那看上去最有經(jīng)驗的人的模樣,心想著殿內(nèi)的五方如來,恭恭敬敬地合掌鞠躬,口中默念禱告詞,并且點燃一簇香,在額前高擎片刻,插到了香爐之內(nèi)。
離開大雄寶殿,下得階梯,行走在回廊之內(nèi),墻上掛著一幅幅佛家箴言,讀來如甘霖細雨,又似春日的祥光,蘇醒了內(nèi)心深處那一塊沉睡的凍土。繞過回廊,來到了這座宏偉建筑的另一面,眼前聳立著又一座高高的殿堂,大門上方一塊奪目的牌匾,上書“大悲殿”三個字,這便是供奉著那位實已成佛,卻為了普度眾生脫離苦海,拔除一切有情苦難為本愿,循聲救苦,不做片刻停息的大慈大悲的南海觀世音菩薩。觀音大士的千手掌握著無限的法器,跪在她面前的人們是那樣的卑微而虔敬。他們喃喃地向她傾訴衷腸,他們知道她無所不能、無所不救。凝望著觀世音菩薩那不悲不喜,深若冥海的眼神,我不由得又一次雙手合十,跪了下去。此時的我,似與菩薩有靈犀相通之感,內(nèi)心里傳出一個聲音,遙遠而清晰,一說:“人人皆可成佛”,又說:“本性自足,不假外求”。這不正是修獲耳根圓通,得證無上菩提道果的觀自在妙法嗎?“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xiàn)何身而為說法”,菩薩不離人間,觀音原在我心。

有人說世界三大宗教當中,基督教是體現(xiàn)神權的宗教,伊斯蘭教是規(guī)范律法的宗教,而佛教則是培養(yǎng)智慧的宗教,它們都擁有各自的神,慈悲,博愛,和平,是它們共同的真諦,而集中體現(xiàn)佛教教義的代表,便是這位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事實上人類文化的起源是從神話傳說開始的,即使發(fā)展到今天的世界,又有誰能否定神的存在呢?中國的道家就講世界起源于寂寥混沌的太極,而人類修行的最高階段便是回歸到了“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的神仙境界,這和基督教的天堂、佛教的的極樂世界說的其實是一回事。
在探究宇宙人生真諦的哲學家看來,哲學是高于宗教的,那么又是什么高于哲學呢?
出了大悲殿,已是下午時分,斜陽用它那金燦燦的光芒將這里的山丘廟宇籠罩起來,更增添了幾分神圣的氣象。在驅(qū)車準備離開的時候,迎面一群來訪的白人一反平日里的文明紳士風度,散漫而且大搖大擺地緩步走在行車道上,我于是將車速開得極慢,以便給他們讓路,心中不僅不惱,甚或浮起一層愉悅,因為在這樣的地方,所有的人們都是慈愛友善的,他們不分膚色,彼此心照不宣,共同享受著這近乎圣潔的時光。


本期薦稿:詩境雪梨(澳大利亞)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部分圖片來自網(wǎng)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