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聊齋：蘇東坡軼事之二(文/羅森)
2009-11-18 19:53
蘇東坡任職密州期間，密州城內(nèi)出了一個董仙姑。傳說董仙姑能夠變化出一丈六尺高的菩薩金身，仰視上去，金光攝人，不敢逼視。 董仙姑仗此斂財，并有一些惑人言論。
蘇東坡以為，修道之人不遵虛靜之詣，專擬茅山符法，聚合靈能元素，借機(jī)斂財聚勢，天理難容。但為了公正和確定，蘇東坡親自布衣前往董仙姑家。
在打聽董仙姑的時候，蘇東坡發(fā)現(xiàn)人人都對董仙姑頗多崇拜言論。
比如董仙姑說，密州今東必發(fā)瘟疫，若穿神衣堂新款的綠色圓領(lǐng)團(tuán)衫可免，于是全密州不分老幼均上神衣堂定作團(tuán)衫，讓神衣堂賺了個盆滿缽滿。但密州城內(nèi)的少男少女卻對穿著團(tuán)衫頗有抗議，家庭組織之內(nèi)，老幼之間代溝日深，婆媳或夫婦據(jù)此老有官司釀出，并鬧上衙門。
來到董仙姑門前，蘇東坡看見董仙姑家新修了屋宇，雕梁畫棟，門前一對大石獅子，全無仙家的虛靜、內(nèi)斂氣象，倒象一個暴發(fā)了的商人。
進(jìn)得門去，有看門的仆人攔住蘇東坡，說拜見董大仙要收二兩紋銀。蘇東坡反問，我還沒有找董大仙辦事，為什么要收銀兩呢？看門人撇撇嘴，看蘇東坡的眼光頗有師爺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的味道，說：
'托大仙辦事是要另收費(fèi)的！'
說罷端過了一個小盆來，說：“凡眼是看不得大仙的，會折了你的福，請先洗眼再進(jìn)吧！”
蘇東坡說：“我只帶了一兩銀子，我只洗一只眼睛總該可以吧？”
看門人說：“沒銀子就不能見，大仙不缺那幾兩銀子。”蘇東坡樂了，說：“我給四兩銀子，多給一半，只洗一只眼去見大仙總行吧？”兩個看門人還想說什么，卻遇到了蘇東坡威嚴(yán)的眼光。蘇東坡身上自有一股攝人的貴氣和威嚴(yán)。兩個看門 人沒敢再多言，而且還有白花花的四兩銀子呢！多出的二兩是可以兩人私分的！
蘇東坡被帶進(jìn)了大堂，大堂里建了一個白色的蓮花形高臺，蘇東坡向上看去，只見臺上光彩燦爛，頗有攝人的圣氣，可是那個人卻是一張陰陽臉，那張臉非常有趣，半邊黃色，光彩流溢，半邊枯皺，有如風(fēng)干的柚子殼。分明是一個老嫗，卻將頭高高地仰起，一張枯癟的嘴鄭重其事地吻緊著，仿佛真的是一個尊貴無比的神佛。可是那表情在蘇東坡眼里卻有著說不出來的滑稽。
蘇東坡閉上一只沒有洗過的眼睛，卻見那個老嫗一下就變成了金光燦爛的金身。
蘇東坡再閉上那只洗過的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看上去，卻見一個枯索的老嫗自我陶醉在上面。看著老嫗?zāi)腔臉幼樱K東坡哈哈一笑，猛然斂聲，大聲向上叱道：
“妖嫗！惑眾斂財！官軍就在外面！還不快快伏法！”
這時只聽“撲通”一聲，一個老嫗從上面跌了下來。老嫗跪在蘇東坡面前瑟瑟發(fā)抖…從此以后，密州城內(nèi)，再無被傳得玄乎其神的董仙姑了。
其實(shí)今天在各類廣告和炒作的海洋里，如果你用兩只眼看，和一只眼看是完全不一樣的。
原載昊易金波的《新浪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