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會仁 (北京)
小時候，我讀紅樓夢，讀起來很艱難。后來有電視了看《紅樓夢》電視劇，一天天追著劇看，頗有些滋味。上學到北京的第一年，我特意去了西山的曹雪芹故居。工作后，做審計時又審計了北京紅樓夢研究會。近些日子，我在研究《紅樓夢》里的各種美食，珍饈佳肴勾人饞蟲，讓人垂涎三尺。在研究過程中我有了驚人的發(fā)現(xiàn)?！都t樓夢》里好多語言與都昌方言有些類似。我查閱了大量資料，進行了相關的分析，也頗有些心得。
江西都昌人曹明啟用十年時間研讀了《紅樓夢》，他研究了《紅樓夢》有520處都昌方言。實際上我最近統(tǒng)計有近千處都昌方言，有些方言文字從表面上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如果把方言轉(zhuǎn)成為普通話，就一清二楚了?！都t樓夢》第三十九回中“日頭曬著屁股”中的日頭就是太陽的意思。第五十二回中的“滾水”就是“開水”，我們老家方言亦是如此。第七十六回中“鬧熱”就是熱熱鬧鬧的意思?！百徽l記去作奇?zhèn)鳎俊敝械摹百弧本褪钦埖囊馑?。還有好多處，比如：第一回中的“對衿袿子”；第一十三回中的“刀斬斧齊”；第二十七回中的“這話糊涂到什么田地”；第三十四回“好尊貴的東西”；第四十回“說是說，笑是笑”；第九十四回“真討人嫌”等等。據(jù)統(tǒng)計，《紅樓夢》中都昌方言達一千多處，全都是地地道道標準的都昌話。
《紅樓夢》中方言的運用是曹雪芹的一大藝術特色。這個與作者的生活經(jīng)歷和家世密不可分。曹雪芹祖籍地在江西都昌，一支分支在明朝時遷居到進賢縣，后來征兵隨部隊去了遼寧，隨著清軍入關，在朝庭為官，曹雪芹家族曾三代四人任江寧織造一職。曹雪芹本人在南京江寧出生，幾歲以后全家遷居到北京。從曹雪芹的家世和生活經(jīng)歷來看，《紅樓夢》中大量的混雜使用了北京方言、江南方言和東北方言?！都t樓夢》前半部分存在大量江西都昌等江南方言，前半部分是曹雪芹本人所寫?！都t樓夢》后半部分存在大量東北方言，這可能是高鶚是東北人的原因。
據(jù)曹明啟考證和《曹氏宗譜》記載，曹雪芹宗親是二世賀公在都昌龜山（今北炎鄉(xiāng)），九世遷入都昌周溪。曹雪芹是曹孝慶的后人，曹雪芹是曹氏二十九世。據(jù)《紅樓夢》研究專家周汝昌，江西都昌周溪人曹孝慶的一子二孫遷去了南昌武陽（今稱進賢縣)，尚有二子九孫仍然留在都昌周溪。都昌周溪是元末明初的軍事要地，朱元璋大戰(zhàn)鄱陽湖時在周溪大量的征兵，曹家子孫后代都當兵去了，后來隨明朝大軍去了東北。從曹氏宗譜這條線可以明確看出曹雪芹的祖先是都昌人，其先輩一部分人從都昌遷到了進賢，一部分人明朝時當兵然后從了政。曹雪芹在《紅樓夢》中的多處都昌方言大都是平時家人口口相傳而來的。否則不太好解釋《紅樓夢》中為何那么多都昌方言。都昌方言是贛語方言的昌都片區(qū)，比較有特色。比如“嘎嘎”的意思是“爺爺”；“嘛嘛”的意思是“奶奶”；“爺”的意思是“父親”；“佬”的意思是“弟弟”；“新婦”的意思是“兒媳婦”；“么得卡”的意思是“什么”；“悶口”的意思是“眼前”；“好恰不”的意思是“好吃嗎？”；“恰么得”的意思是“吃什么”?！爸灰_口，便知都昌人。”都昌土話是江西最難懂的方言之一，“語不無吳楚駛舌之余音”，都昌方言中“么得嘎”是遠近聞名，是都昌人檢驗一個人是否都昌人的一個特殊標志。
我在研究《紅樓夢》的語言時，用都昌話去讀，很多時候迎刃而解。這雖然不能解釋曹雪芹的祖籍問題，但是曹雪芹在《紅樓夢》中使用了大量的都昌方言，與他家族語言肯定有些許關系。
關于曹雪芹的祖籍有很多種爭議。一種說法是“沈陽說”，從狹義的定義上說，曹雪芹的祖父的祖父在沈陽，應該是當時部隊的軍官，清順治五年，曹振彥隨多爾袞入關。第二種說法“遼陽說”，多種通志上記載曹振彥是奉天遼陽人。第三種說法“鐵嶺說”，認為曹氏遠祖曹端廣于明初由關內(nèi)豐潤入籍遼東鐵嶺。第四種說法“豐潤說”，認為曹雪芹祖父曹寅與河北豐潤之曹沖谷為同族弟兄也。第五種說法“武陽進賢說”，據(jù)《南昌武陽曹氏宗譜》，永樂二年，曹伯亮從江西進賢帶著弟弟沿江北上，一人居住在河北唐山豐潤，一人居住在遼東鐵嶺衛(wèi)?？梢酝茰y出，江西武陽（今進賢縣）是河北南山豐潤和遼東曹氏的源頭。
從科學的論證角度上，曹雪芹的出生地是江寧，無人爭議。但曹雪芹的祖籍所在地頗有爭議，我們不能以居住地來確定祖籍所在地，應該要研究祖輩原始地才對。我們重新回過頭來分析一下，從“沈陽說”到“遼陽說”，從“鐵嶺說”到“豐潤說”，從“武陽說”到“進賢說”，都沒有論證曹雪芹祖先的祖籍里，只是他們曾經(jīng)生活過。我們進一步考證，江西武陽是曹雪芹祖人從江西都昌周溪遷居過去的，而江西都昌周溪是從江西都昌龜山（今稱北炎）遷居過去的。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曹雪芹的祖先是從都昌龜山起源，曹雪芹的祖籍地是都昌龜山。
作者簡介：丁會仁，博士，獨立作家，學者，暢銷書作者，高級會計師，高級經(jīng)濟師，多篇作品發(fā)表在《人民日報》、《新華網(wǎng)》、《作家網(wǎng)》和《作家》等主流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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