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一小說
作者：韓銘忠
離開國企后，齊曉旻在省城影響最大的人才網上注冊了求職簡歷，根據(jù)招聘信息一家一家地投下去，一次次滋生的熱望總是石沉大海。
突然郵箱里看到了一封面試通知，由于第一次參加面試，齊曉旻很是興奮。約定的日期來臨，他一大早就到了那里，站在門廳里看公司的介紹資料。時間不長服務人員帶著他進入寫字樓房間，看到被小隔板隔開的一個個小隔間，齊曉旻感覺很不舒服，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工作嗎，實在是悶死了。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光景，面試官出來了，自我介紹是公司的財務經理。這位經理看起來比自己要小的多，齊曉旻暗自嘆息。
財務經理瞟了一眼手中的紙質簡歷說：“我看你的簡歷上說，你做過財務處副處長，你們財務處有多少人呢？”
“總共十三人，包括正處長和兩個副處長?！?/p>
“你的管理團隊中有多少人？都是怎么分工的？”“七個！一人負責購貨與付款循環(huán)、一人負責銷售與收款循環(huán)與會計報表、一人負責匯總分廠的成本資料進行日常的成本核算、一人負責涉稅事項、一人負責固定資產兼其他往來和工資核算，一人對分廠的經營情況進行日常的考核，再加上我本人?！?/p>
“隊伍夠龐大的，你具體做什么工作呢？”
“會計憑證的稽核、成本計算資料的審核、會計報表的審查和財務活動分析、分廠考核方案的草擬和分廠考核資料的審核。”
“你怎么評價你們單位的管理工作呢？”
“作為省城的一家老國企，單位的管理制度還是很完善的，日常的財務管理和核算還是比較規(guī)范的?！?/p>
“既然單位那么好，你為什么還要離職呢？”
“我認為民企更能實現(xiàn)我的理想。”…
…面試進行了個數(shù)小時，齊曉旻和財務經理談得非常融洽。面試結束后，財務經理讓齊曉旻在家中靜候通知。然而一個月過去了，也沒有等來錄用通知。
后來齊曉旻又到一家化工企業(yè)面試應聘財務主管，人事部、財務經理和財務副總都通過了，財務副總說新廠區(qū)投產時報到，到時人事部會發(fā)通知告訴你具體時間的。錄用通知同樣是遙遙無期，一年后齊曉旻瀏覽求職信息時，發(fā)現(xiàn)該企業(yè)還在招聘財務會計和財務主管，需求人數(shù)和原來一模一樣。他倍感納悶，為什么這家企業(yè)的員工就這么難招呢？接下來又是漫無目的的網投和忐忑不安的面試還有那遙遙無期的等待……歷經無數(shù)次求職失敗后，齊曉旻心寒到了極點兒。
他在人民公園內漫無目的地沿著月牙湖邊的環(huán)形小路行走，湖面上一片片綠油油的浮萍在眼前隨風漂蕩。
“也許這些浮萍中就有我自己吧！”齊曉旻感慨萬端。
誤打誤撞，齊曉旻進入了一家商貿公司，擔任會計職務。初次在民企找到位置，準備奮力拼搏大顯身手的時候，一個小職員的辭職，把他攪入了痛苦的旋渦。齊曉旻剛轉正后不久，公司的出納兼內勤意外懷孕，為了休養(yǎng)保胎，辦理了離職手續(xù)，老板便把內勤的職責也壓給了他。說是暫代一個月，招來新人后讓他再專干會計。由于明確說是暫代，工資待遇并沒有調整。齊曉旻本來就不擅長內勤，再加上商貿企業(yè)的特殊性，齊曉旻難以適應。該公司的業(yè)務是通過QQ群運作的，所有業(yè)務員全部在群里發(fā)布進銷業(yè)務訂單，出納見信息后通過網銀收付款，內勤根據(jù)群里的信息登記訂單，每天晚上向老板匯報應收應付金額。由于業(yè)務員們不到公司坐班，訂貨信息的發(fā)布也不分上下班，有時夜間兩三點發(fā)布，如果不及時整理可能就漏掉訂單，再加上執(zhí)行訂單時價格經常調整，調整的價格免不了忘記發(fā)布。在這種皮包公司里，購貨方要求送貨時，公司物流員立即尋找承運司機，由承運司機直接將貨物從公司的供貨方運往購貨方指定的地點。內勤除了經常和業(yè)務員核對價格外，還要及時與承運司機核對實際發(fā)貨數(shù)量及實際驗收數(shù)量。最反感的還是同客戶進行電話對賬和催款，遇到素質好的客戶員工還能心平氣和地答復你，遇到素質差的一說催賬就罵罵咧咧，你還得好言答對。為了避免遺漏信息，齊曉旻晚上都不敢睡實，多次醒來查看群里的業(yè)務信息，一個月下來已經是疲憊不堪了，但是老板并沒有招聘內勤人員的跡象。齊曉旻向老板提起自己不適合做內勤，希望新人早日到崗。老板只說了一句，過一段時間適應了就好了。齊曉旻終于明白了老板壓根兒就沒有招聘內勤的打算，后來的一件事讓他徹底看清了老板的真實面目。
一名業(yè)務員在銷貨訂單中提高了送貨價格但沒有在群里發(fā)布信息，也沒有口頭告訴齊曉旻。對賬時客戶也沒有主動提到價格發(fā)生調整，導致少收了部分貨款。
老板大發(fā)雷霆：“你怎么搞得?。窟B賬都對不清，讓我怎么依靠你呀！
”齊曉旻辯解說：“我真的不知道調整價格的事?！?/p>
老板質問業(yè)務員時，業(yè)務員一口咬定電話通知了齊曉旻。
老板怒氣沖天：“老子的小本生意能經得起你敗壞嗎？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給老子滾蛋！”
一怒之下，齊曉旻提出了辭職。老板說：“你現(xiàn)在就可以滾，未付工資全部扣除彌補公司損失。”
他欲哭無淚離開了這家商貿公司。
齊曉旻又經歷了兩家民企短暫的就業(yè)生涯后，進入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做了一名項目經理。因業(yè)務需要，他一邊努力工作一邊惡補新政策和審計技巧，短短的時間里業(yè)務水平突飛猛進。他做過報表審計、還和稅務師事務所聯(lián)手做過企業(yè)所得稅匯算清繳鑒證和土地增值稅清算鑒證，最輝煌的還是承接了京城的一些高新技術企業(yè)的確認審計，對高新企業(yè)的確認形成了一系列獨到見解，但卻因此栽了一個小跟頭，在老板腦海中埋下了不滿的種子。
與京城某企業(yè)簽訂高新企業(yè)認定審計業(yè)務約定書后，齊曉旻帶領項目組進駐了該企業(yè)。接洽人員按照他們的要求，提供了部分相關資料。但提供的技術創(chuàng)新活動有關的證明材料中，只有內部立項證明，沒有任何外部立項的證明。由于提供的賬目中，高新技術產品和非高新技術產品沒有分別核算，項目組沒法確認高新技術相關的報表數(shù)據(jù)的真實性，要求該企業(yè)提供保證數(shù)據(jù)資料完全屬實并為此承擔責任的書面承諾，當時該公司也沒有表示反對?；氐剿锖螅R曉旻向老板如實做了匯報，老板說只要企業(yè)提供承諾書就給報告，咱們的目標是報酬最大化但不要有風險。然而領取審計報告時，該公司并沒有帶來承諾書。
齊曉旻問該企業(yè)人員：“怎么沒有帶來承諾書？”
對方反問：“既然我支付審計費，你們就有義務確保審計報告及所附資料數(shù)據(jù)的真實性，為何還讓我們保證呢？”
齊曉旻說：“數(shù)據(jù)是你們企業(yè)提供的，我們只是鑒證，如果你們提供了不實的數(shù)據(jù)，我們也得出具你們符合申報標準的審計報告嗎？”
對方反駁：“你怎么能證明我們提供的數(shù)據(jù)不真實呢？”
齊曉旻反問：“你怎么證明自己提供的數(shù)據(jù)是真實的呢？”
對方惱羞成怒：“你們到底給不給報告?。俊?/p>
齊曉旻請示了老板后說：“你們在承諾書上蓋了章，結算審計費后立馬給你報告?！薄昂撸蟾嫖覀儾荒昧?，你們不出照樣有人出，我就不相信這塊肥肉沒人吃！”只聽“咣當”一聲，來人氣沖沖地摔門出去了。
本來是老板同意的，沒想到丟掉的該客戶卻在后來成了降薪的“罪證”之一。時光飛逝，一轉眼又過了五個月。齊曉旻承接了一起本應由助理人員獨立完成的任務——為省文聯(lián)的一個協(xié)會驗資，沒想到這個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卻成了他的“滑鐵盧”。第二天早上，他興沖沖地趕到省文聯(lián)大樓上該協(xié)會的辦公室門口，敲門進去后，滿臉橫肉的辦公室主任問道：“你是來做驗資的嗎？”
“嗯！”齊曉旻彬彬有禮地回答。
“我來問你，你們驗資需要我們提供那些資料？”
齊曉旻急忙從包中掏出一張紙，“你們需要準備的資料都記錄在這張紙上了，照單子所列準備就行了?！?/p>
辦公室主任一臉不屑，“我讓你一條一條地給我背背！”
齊曉旻正要背條款，辦公室主任不耐煩地擺擺手，“別背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讓你們老板換人，不換人就不讓你們做了?！彪S后一個電話打給了老板。
辦公室主任的一系列舉動，猶如晴天霹靂，把齊曉旻擊得懵懂轉向，自己并沒有說錯話，也沒有做錯什么事??！
很快老板來電了，“你回來吧！我已經讓羅琴過去替你了?！?/p>
回到所里，老板把他叫進辦公室說：“你的過失太大了，差點兒又丟了一個客戶。上次高新企業(yè)認定你丟了一個大客戶，我已經原諒你了。這次必須處罰，從這個月開始，你的工資暫降為助理級，但可以以經理的名義帶隊。”
拿著助理的薪資干項目經理的活！齊曉旻覺得憋屈，兩次事件自己有何過錯呀？看來此處不可久留了。
心里沮喪的齊曉旻把幾個好哥們約在一起邊吃邊聊。齊曉旻講述了自己離開國企后的所遭所遇。
楊誠說：“既然降薪了，說明老板對你已經失去了信任，再呆下去已經索然無趣了，不如及早離去。”
李戰(zhàn)勝說：“民企不同于國企，有的老板素質低，開口罵人很正常。在人屋檐下焉得不低頭，無論進入那家民企都要做好忍氣吞聲的準備?！?/p>
焦國聰說：“戰(zhàn)勝說的也對，以后在民企要多個心眼，尤其家族企業(yè)人際關系更復雜。但是這家事務所你是無法呆下去了，還是找個企業(yè)干會計吧！”
齊曉旻說：“我覺得現(xiàn)在比剛離開閥門廠時輕松多了，只要有能力在民企還是有用武之地的，民企老板用人看的是有沒有利用價值。”
李戰(zhàn)勝說：“看來曉旻已經開始接地氣了，事在人為啊!”
齊曉旻說：“國聰說的對，我覺得我的專長在財務方面，審計行業(yè)確實沒有優(yōu)勢，尤其不擅長交際。”
張光宣說：“社交是鍛煉出來的，來來往往吃吃喝喝多了，人脈就有了?！闭f到此處，張光宣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一個大學同學的叔叔在元州市的一個縣里搞農業(yè)土地開發(fā)，聽說需要會計。你要是愿意駐外的話，我給你問問?！?/p>
齊曉旻說：“行，你問問吧！我去那都無所謂，只要順心就行?！薄?/p>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非常開心，轉眼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齊曉旻到款臺結賬時，才知焦國聰已利用去廁所的機會結過賬了，齊曉旻的心被同學們的真情溫暖著。
幾天后，齊曉旻接到張光宣通知上班的來電。開完當月工資后，齊曉旻沒跟事務所老板打招呼，來了個不辭而別，離開這家會計師事務所，
來到元州市阜陽縣開始了新的漂泊?！半x開國企以來的一系列遭遇擊垮了我的斗志，挫掉了我的信心，我在失望的泥潭中越陷越深。來到阜陽后遇到了一個女孩，她是我一個同事的女兒，每天中午都在公司吃飯。當我聽說一個初中剛畢業(yè)的孩子竟然敢接一家商貿企業(yè)的會計時，感到萬分震驚。當時我的第一反映就是這小女孩膽子夠大的，我問她你能干了這活嗎？小女孩的回答干脆利落：接了就得干下去。霸氣的回答充滿著自信，把我這個老會計的斗志和信心給振回來了。我在阜陽的三年表面上是悠閑瀟灑的三年，實際上是深研本行業(yè)成本性態(tài)結出碩果累累的三年，是融入社會鍛煉交際應酬能力不斷提升自信力的的三年?！饼R曉旻離開阜陽后，在QQ說說中曾寫過這樣一段話。
當時的齊曉旻仿佛又看到了湖面上的浮萍，正沿著自己理想的航向漂移。剛來阜陽不久，齊曉旻和縣地稅局主管分局長因城鎮(zhèn)土地使用稅發(fā)生了一次爭執(zhí)。他同朋友談到此事時說，“本來公司的辦公場地是租賃的，分局長認為出租人并沒有實際使用辦公場地，判定公司是實際使用人。我反駁他說，出租人既然收了費，出租行為就是一種經營業(yè)行為，負有繳納城鎮(zhèn)土地使用稅的義務，即使合同中明確由承租方承擔，也是以出租方的名義繳納的。最后爭議交到稅政科，稅政干部贊同我的觀點，納稅一事也不了了之?！?/p>
真是不打不相識?。↓R曉旻和分局長經常在一起談論稅收政策問題，也偶爾在一起喝幾杯薄酒，多次禮尚往來下來兩人竟然成了好友。談到納稅態(tài)度時，齊曉旻對分局長說，“該交的稅款我們肯定交，不該交的稅款繳納了就是對企業(yè)的不負責任”。齊曉旻在同齊麗燕QQ上閑聊時，還提起了此事。他說：“這里的民風很淳樸，稅務、銀行甚至政府官員都很好打交道，看來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來我往中關系都會越走越近的?！饼R麗燕說：“自從上次省城一別后，我沒有聯(lián)系過你，但是對你開始漂泊以來的經歷，我是清清楚楚的。老實說當時我也不敢聯(lián)系你，因為我知道你的自尊性很強。我一直擔心你的書呆子脾性無法融入社會，看來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丙愌噙€告訴他，組織上調她到一個鄉(xiāng)里擔任教育組長，可能調令很快就會下來。
齊曉旻問：“你脫離學校到鄉(xiāng)鎮(zhèn)能適應嗎？”
齊麗燕回答：“咱們本來就是一個小螺絲釘，釘?shù)侥抢锞驮谀抢锇l(fā)揮作用?！?/p>
由于阜陽地處燕山深處，全縣處在群山環(huán)抱之中，是聞名全國的貧困縣。新上任的縣領導班子急于摘掉貧困縣的帽子，但由于地形地質條件的限制，靠房地產帶動產業(yè)經濟實現(xiàn)脫貧致富，實在是難上加難。經過多次實地考察，頭腦靈活的縣委書記把眼光盯在了增加占補平衡指標上，你占地我補充，鈔票照樣能進入我的囊中，兜里有了錢，照樣可以修橋筑路治河造景打造宜居山城。張光宣的大學同學的叔叔——張總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作為頗具實力的投資商被縣領導班子引入阜陽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縣領導班子決定先上車后買票，先讓投資商動起來，縣政府再全力以赴幫辦一切手續(xù)。企業(yè)邊流轉邊干活，政府相關部門跑辦調規(guī)和立項，就這樣開始兩條腿走路了。
以張總為首的工作團隊注冊公司后，開始深入項目村進行土地流轉，由于村兩委班子宣傳工作不到位，村民對項目缺乏認識，流轉進度非常緩慢。在農業(yè)生產責任制下，村里的荒山和棗捻地同耕地一樣也是分割成“井田”分給村民的。一片坡地分屬多戶，只要中間有一戶不同意流轉就難以形成規(guī)模性開發(fā)，這樣造出的熟地地塊小形狀不規(guī)則不便于耕作管理。為了加快流轉速度，鄉(xiāng)鎮(zhèn)組成宣傳組進駐村里，公司員工也自覺加入宣傳組走村串戶，和村民聊天解答村民的疑惑。此情此景使人不由得想起《暴風驟雨》中共產黨員蕭祥帶領工作組在元茂屯開辟工作時，深入群眾、訪貧問苦、發(fā)動群眾、調查研究發(fā)展壯大積極分子隊伍斗地主的場景。不同的是現(xiàn)在的工作沒有斗爭對象，只有爭取對象。
經過半年的艱苦攻堅，縣里的調規(guī)完成了，土地流轉也到達了一定的規(guī)模。公司組建了工程部、測繪部、規(guī)劃部、后勤部、財務部、辦公室六個部門，下設駐村項目經理及項目部。一批批工程機械陸續(xù)開赴戰(zhàn)場，加入到了挖山造田的行列。隨著工程進度的突飛猛進，股東們帶來的投資款已經囊空如洗了，就在即將山窮水盡的時候，縣長批示財政局以財政借款的名義借給公司三千萬元。在縣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公司部分項目村的土地整治工作進入了水利設施和電力設施鋪設和安裝階段，同時縣政府的項目立項工作也有了眉目，但是新的立項政策卻給公司來了當頭一棒——立項需要有資質的建筑公司中標且不能分包。公司營業(yè)執(zhí)照上的經營范圍中雖有土地整治項目，但由于沒有建筑公司資質，按照新規(guī)不能承攬土地整治項目。“
難道財政出資蓋一座廁所或筑一個灶臺也需要有資質的建筑公司來中標嗎？”公司員工們都不理解土地整治新政。然而事情總得需要往前推進，公司很快就和有資質的建筑公司簽訂了掛靠合同，國土資源局通過規(guī)范的招投標程序，為公司以中標公司的名義辦理了立項手續(xù)。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公司的資金已經支付，且工程本身都是分包出去的，資金怎么走，難道要通過中標公司空轉一遍嗎？然而中標公司并不愿意造這個實際沒有發(fā)生的假賬。
驗收時，專家組成員對租賃資質的行為心知肚明，也沒給出合理的答復，只是要求國土局和中標公司財務部門把賬做好迎接延審。三方當事人一直在忐忑不安中準備著資料，但直到公司撤出阜陽，也沒有見到審計組來延伸審計。
齊曉旻在阜陽呆了三年，由于經常參與接洽，同稅務局、財政局、國土局以及林業(yè)局的一些中層干部和科員相處得倒也融洽親密。阜陽縣城是個山城，山上翠柏挺拔青草郁郁蔥蔥，山禽野兔自由自在地在行人的眼前晃動；這里空氣清新少有污染舒適宜居，閑暇之余爬山成了必修課。他經常和機關里的朋友們結伴同行，有時也獨自在山野里閑逛，曾經偶遇到的陌生面孔們也日益熟識了起來，長此下去竟成了牽掛。三年來他的足跡踏遍了阜陽縣城的溝溝洼洼，游遍了縣城周圍的廟宇、寺院和道觀，嘗遍了山中的桃杏棗李桑葚等野果，也了解到不少當?shù)氐娘L土人情和趣聞軼事。除了語言不能改變外，他幾乎已經成了半塊兒阜陽人了。
齊曉旻去元州出差時，意外中碰上了高中同學趙新國，雖然沒在過一個班，但同在異鄉(xiāng)同學之情彼此倍感珍惜，這位在元州電臺當財務部主任的哥們兒給了他不少幫助和鼓勵，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談到兩年前的高中同學大聚會時，新國說出了四句話令我回味無窮：“不要炫耀你的錢，在醫(yī)院那就像紙； 不要炫耀你的工作，你倒下了，無數(shù)人會比你做得更出色； 不要炫耀你的房，你去了，那就是別人的窩； 不要炫耀你的車，你離開了，車鑰匙就握在別人手里了！ 你唯一可以炫耀的是: 你的健康!”
后因股東內訌，資金鏈斷裂，公司建設的產業(yè)園區(qū)轉交給了政府，他隨著領導班子辦理完清算手續(xù)后也撤離了阜陽，但新國的話語卻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了。
返回省城后，齊曉旻進入新世紀公司，擔任了財務部長。齊曉旻在調查過程中發(fā)現(xiàn)公司員工一直存在著隨意性的習慣：現(xiàn)金和個人卡支付資金的現(xiàn)象普遍存在；資金支付憑證不及時交給財務人員，甚至隨意丟棄，排上用場時卻找不到單據(jù)；與外部單位發(fā)生交易時，為節(jié)省負擔的稅款，不愿意向對方索取正規(guī)發(fā)票，有時憑一指寬的字條就支付資金。由于公司的業(yè)務大多來源于政府項目，財政資金審計又非常嚴格，在全體干部會議上，齊曉旻提出了逐步實現(xiàn)財務管理規(guī)范化的建議。獲得領導層同意后，從嚴格執(zhí)行臨時公告逐漸過渡到財務管理暫行辦法最后發(fā)展到執(zhí)行公司財務制度。經過幾年的改造和打磨，公司終于放棄了“游擊隊”的陋習，加入到正規(guī)軍的行列。日益規(guī)范的財務環(huán)境為公司承攬項目、爭取資金支持以及所得稅匯算清繳奠定了堅實的資料基礎，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涉稅風險的發(fā)生。但是隨著稅控政策和生態(tài)環(huán)境管理的日益嚴格，企業(yè)的稅金策劃面臨著諸多的社會難題。他曾經對稅務局的一個同學說過，石子、水泥和沙石是建筑施工的主要材料，但是受國家環(huán)保政策的影響，石子和沙都開不了發(fā)票。有的建材生產企業(yè)因銷量擴大被轉成一般納稅人，卻沒有可抵扣的進項稅額。在綠化工程公司中作為主要工程物資的樹苗，有的地方的稅務局卻不允許抵扣進項稅額，對此稅務干部也是心知肚明。
齊曉旻深知，作為財務負責人時時刻刻都要學習和掌握最新稅收政策，最大限度地維護企業(yè)利益。他和一同事因公司農業(yè)產業(yè)園項目流轉土地到稅務大廳代開流轉發(fā)票，工作人員認為土地租賃要交增值稅，為此他找到區(qū)稅務局稅政科咨詢，稅政科長同意大廳工作人員的意見，齊曉旻拿出網上搜集到的文件和稅政科長據(jù)理力爭。
`稅政科長說：“我還真沒見到過這個文，到目前為止也沒接到過市局的解讀，區(qū)縣級稅務機關見到市局解讀后，才能執(zhí)行政策。這件事我記下了，到時給你回話”。
齊曉旻對孩提時代的發(fā)小齊麗燕提起此事的時候，麗燕安慰他，現(xiàn)在正處于高壓反腐時期，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都很謹慎，寧可懶政不作為，也不能因為違規(guī)被處分。
麗燕接著說：“我剛調入鄉(xiāng)里的時候，農工委通過我鄉(xiāng)農經站向一些農業(yè)項目分配了一批補助款。當時只為完任務急于把資金撥付出去，兩級驗收時都很粗糙，雖然項目不完全符合標準，但還是撥付了資金，結果審計時被發(fā)現(xiàn)違規(guī)，資金追回還落了個通報處分。后來的農工委撥付資金時非常謹慎、把關甚嚴，寧可資金撥付不出退回財政，也不會留下一點兒小瑕疵”。
麗燕的一番話解開了齊曉旻心頭的疙瘩，稅政部門畢竟有自己的工作流程。時間不長，接到稅政科長電話通知，到大廳開出了流轉發(fā)票。齊曉旻問起調入鄉(xiāng)里后的情況時，齊麗燕說：“我來到鄉(xiāng)里后到處化緣，總算募集到一些資金，現(xiàn)在鄉(xiāng)里用這些資金為中心學校修建了學生宿舍和食堂，預計今年秋季開學就能投入使用了。以后山里娃們再也不用每天跋山涉水來去匆匆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領你參觀參觀啊！”
平凡的事業(yè)中，絕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公司在宇航市蘭坪縣施工過程中，財務部辦稅員和出納持公司所在地主管國稅局出具的企業(yè)所得稅管轄證明到蘭坪縣聯(lián)合稅務大廳辦理向業(yè)主收款所需的預交稅款手續(xù)時，當?shù)貒惥謶{管轄證明只征收了增值稅，到地稅局窗口預交稅款時，征收員說除了附加稅費和印花稅外，還需要預交千分之二的企業(yè)所得稅。
辦稅員說：“我公司的企業(yè)所得稅屬國稅管轄，地稅無權征收吧！”
征收員回答：“國稅不征地稅就得征，稅款必須留在本地?！?/p>
辦稅員據(jù)理力爭：“跨省施工才需要預交企業(yè)所得稅的，我們又沒出北川省?！闭魇諉T說：“你們不交這筆稅款，我給你們打不出完稅證明來，系統(tǒng)就是這樣設置的，要不你們先交了以后再退吧?！?/p>
“三萬多塊錢能有那么容易退嗎？”辦稅員對出納說?！?/p>
看來今天咱們不交這個企業(yè)所得稅，肯定拿不到預交稅款的完稅證明??！再說現(xiàn)在公司資金鏈即將斷裂，等著拿回工程款買米下鍋呢？”
“那咱們交了以后要是退不回來，老板可就不高興了！”
“他不高興啥呀！不交這點兒小錢怎么換回大錢??！”
兩個人就這樣被逼得預交了稅款。
回到公司后，向齊曉旻匯報了蘭坪交款的經過。既然款項已經交了，他也沒有再說什么。辦理完收款手續(xù)后時間不長，業(yè)主的工程進度款就轉入公司的賬戶上了。
后來老板問起了預交企業(yè)所得稅的事，齊曉旻以財務部的名義向老板做了匯報，并承擔了責任，承諾盡力辦理退稅手續(xù)。
楊誠聽說這件事后埋怨他，“又不是你交的稅，再說她們事前又沒向你匯報，你承擔哪門子責任啊！”
齊曉旻給楊誠解釋說：“她倆也是為了公司利益采取的緊急措施，錯就錯在沒有及時匯報。如果她們先給我打個招呼，我肯定向老板匯報，讓老板決定交與不交。但是事情已經發(fā)生了，我再埋怨下屬也無濟于事啊！作為領導就有義務為下屬遮風擋雨，一味地推卸責任就是無能的表現(xiàn)?！?/p>
其實當時的齊曉旻也沒有解決辦法，但是他知道辦事過程中遇到阻力時要保持頭腦冷靜，既不能心灰意冷，也不能蠻干。要學會迂回，必要時先放放，讓時間將阻力沉淀掉。
三個月后的一個中午，位于友誼大街和聯(lián)盟路交叉口的西北人家的308房間里歡聲笑語、氣氛異常熱烈。
趙紅梅說：“好長時間沒見到焦國聰了。”
李戰(zhàn)勝回答：“行長現(xiàn)在已經調入北京總行擔任中層了，焦夫人也去北京上班了，人家一家子已經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了?！?/p>
張光宣說：“看來是真忙?。￡愊技覂鹤忧皫滋旖Y婚，國聰也沒回來?！?/p>
盧超打著哈哈，“這人一進北京啊，見一面都難了。”
鄭國平說：“同學們還是多聚聚好，年近半百的人了，見一面少一面??！”
齊曉旻插科打趣道：“焦行長非常喜歡吃‘慧光'牌炒餅，只要有人請他吃‘慧光'牌炒餅，我認為國聰肯定能回來?！?/p>
霍慧光捶了他一把，“你又來了，趕緊吃菜吧！”
有人提到郭振增時，正在看手機的“電老虎”楊麗英突然問道：“你們說記者現(xiàn)在正干嗎呢！”
“人家正在蘇杭抓拍美女呢！”封新梅微笑著說道。
一直沒說話的阿聯(lián)感慨萬端：“郭記者的日子就是滋潤，每天周游列國的，估計全國各地都走遍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酒香里充滿著濃濃的友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直沒發(fā)言的楊誠突然問道：“曉旻！稅款的事你打算怎么解決??？”
齊曉旻一籌莫展：“目前還沒有想到解決方案呢！”
郎志平說：“你們老板也太小氣了，不就是三萬多塊錢嗎，交了就算交了唄！”封新梅說：“交錢也得由老板拍板，畢竟是人家的錢??！”
鄭國平端著酒杯站起來，“你應該早點兒找我啊，我有個大學同學在宇航市地稅局擔任征收分局局長，明天我跟你去宇航跑一趟，應該能解決的。”……
鄭國平所在的地產公司已經在清風島市開發(fā)了好幾個樓盤，作為公司現(xiàn)任黨委書記，說他在清風島的稅務系統(tǒng)中有深厚人脈，肯定不會有人質疑。但是要說他在宇航市稅務系統(tǒng)有人脈，誰也不會想到。
第二天兩人驅車趕到了宇航市，向他的同學蘭志新局長述說了來意。蘭局長笑著說：“所得稅歸國稅管轄的企業(yè)，是否預交和地稅無關。蘭坪地稅強迫預交企業(yè)所得稅只是為了避免稅款外流，采取的地方保護主義政策，我找蘭坪地稅幫你們退回來就是了?！?/p>
他撕了一張便簽，寫了一個便條遞給齊曉旻說：“以后再去預繳稅款時，就拿這張便條去找蘭坪地稅征收大廳的關局長，就不用交了。”
寫好退稅申請，填寫好退稅表格并加蓋公章后，齊曉旻把帶來的相關交稅證明材料復印件留給了蘭局長。中午一塊兒吃完飯，齊曉旻去結賬時，服務員回答已經有人買單了。齊曉旻深受感觸，這才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交情啊！當然不到一個月，稅款就順利地退回到公司賬戶上了。
雖然費盡周折，齊曉旻毫無怨言。他在QQ說說中寫到：
財務部是一個團隊，所有業(yè)績都是全體員工共同努力的成果，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能捻幾顆釘子??！作為領頭人要有知人善任的眼光，安排合適的人去做合適的工作，領導方式要因人而異，對于工作能力強的只關注結果，不要干擾其完成過程。對于工作能力弱的要隨時關注工作進程，發(fā)現(xiàn)問題及時指點和糾正，同時還要培養(yǎng)他們的自信心和獨立處理事務的能力。下屬加班時，我從不缺席，不管早晚都要安排便飯犒勞。下屬外出辦事時，我會燒好熱水倒入他的杯中，這樣辦事人員口干舌燥地回到單位后就能喝到涼白開或溫開水。員工偶爾違反勞動紀律時，只要不是主觀故意，我一般不會開罰單。但是對于害群之馬，我也不會手軟，能爭取的盡量爭取，爭取無效的就要嚴加懲處。我要把財務部打造成一支目標清晰、責任明確、團結協(xié)作、言路暢通的創(chuàng)新型融合型團隊。
也許有人覺得我的經歷只是個例，不能成為大多數(shù)會計人員的標桿。但是你們要相信，社會是向前發(fā)展的，一個時代的觀念永遠不會成為永恒的習慣。
寫這段話時候，齊曉旻想到了麗燕，河邊小餐館聊天的一幕又浮現(xiàn)在眼前。那是一個盛夏的中午，齊曉旻和麗燕在清河縣城河邊的一家小餐館里聊起了金老師和她的那本日記。
提起金老師，齊曉旻的淚水奪眶而出，“金老師說我和大山無緣屬于大山以外的人，事實也的確如此。她說你會成為裝扮山野的一束束山花，現(xiàn)在你不僅離開了大山，還脫離了教育事業(yè)，我想她老人家若是在天有靈也許會感覺遺憾吧！”
齊麗燕反問：“難道離開了大山就不能裝扮山野了嗎？我脫離了教學工作，但并沒有脫離教育事業(yè)?。∥业男挠肋h是屬于大山里上學艱難的山里娃的?！?/p>
齊曉旻陷入了沉思：是啊！麗燕脫離了教學，并沒有離開教育系統(tǒng)。鄉(xiāng)里當教育組長時，募資金安置山里娃，堪稱義舉；剛返回縣城，教育局副局長的板凳還沒坐熱，就到處呼吁擴大城中村小學和兩所優(yōu)質初中的辦學規(guī)模以適應在縣城買房的大山子女的入學需求，她的“確保山里娃能和縣城的孩子同師同吃同讀書”的建議書已經得到了縣領導的積極回應。她的一舉一動哪一點不是為了山里娃呢！
想到此處，齊曉旻不僅了脫口而出：“好村姑志在長久，不只是山里教書才算裝扮山野??！”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會兒，會心地笑了。
外面雷鳴電閃狂風呼嘯大雨瓢潑，齊曉旻透過玻璃窗向外望去，只見湖面上的浮萍猶如生了根一般在原地飄然起舞。（2021年2月8日寫于平山縣城）
關于習慣四部曲思路的說明
習慣四部曲自2018年全部成文以來在同學們的指正和鼓勵下，經過多次修改，最終變成了目前的版本。由于大家一致認為，2018年版的《漂泊》涉及很多會計業(yè)務，道理太深奧看不懂，再加上字數(shù)和前三部相比，明顯偏多。筆者決定作進一步修改，目前見到的版本已從1.5萬字縮減到1.04萬字與前三部的七八千字相比篇幅仍然偏長。但是本人目前已經無法下刀了，砍到那里都覺得疼，因為文中是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砍掉后感覺和下文無法銜接。振華提出增加愛情戲，以吸引讀者的眼球，本人慎重考慮后，統(tǒng)一答復如下。
《中考》 、《就業(yè)》 、《離職》 、《漂泊》作為習慣四部曲，反映了主人公從懵懂少年一步一步走向成熟的歷程，同時也是青梅竹馬的異性友情從懵懂逐步走向成熟的過程。齊麗燕作為女主人公在四部小說中都是以暗線的形式呈現(xiàn)的，異性友情貫穿著齊曉旻的每個階段，對他思想的逐步成熟起著推動和促進作用。異性之間的交往要把握一個完美的度，這種心心相印的友情畢竟不是愛情，但是和愛情一樣珍貴。因此本作在描述主人公的人生軌跡的同時，謳歌了異性友情的偉大和珍貴，同時在人生歷程的各個階段穿插了高中同學這個群體的關愛和幫助，也贊頌了同學感情的樸實、無私、真誠和甘于奉獻，這種感情同樣難能可貴，值得世人珍惜。不同形式的友情作為生活中的主旋律，伴隨著主人公成長。
主人公開始漂泊之際已入不惑之年，早已結婚生子，此時來段轟轟烈烈的愛情顯然是不合適的。如果把整個四部曲中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感情由青梅竹馬的友情改變成為愛情，對主人公的人生歷程的激勵作用必然會減弱。因為愛情的結局是婚姻，組成家庭以后夫妻之間互愛互助便成了義務和家庭責任，不再是一種無私的感情。如果定性為愛情未能修成正果，最后勞燕分飛，對主人公的人生歷程的激勵作用同樣疲乏無力?！吨锌肌防锝鹄蠋熌潜救沼洷局杏涊d的內容已為男女主人公的發(fā)展設計好人生道路，后三部必須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寫，很顯然金老師認為兩人未來的落腳點不同，在當時的習慣下締結婚姻顯然沒有可能?！镀椒驳氖澜纭钒才帕艘粓鲛Z轟烈烈的愛情，的確是成功的，但是該書的歷史跨度只有七八年。而習慣四部曲將男女主人公從十四五歲寫到五十來歲，這么長的時間跨度靠一場愛情去推動人物成熟顯然不合適。青梅竹馬的異性間的純潔友情，由于沒有私欲作怪，比愛情更適合充當這個感情角色。同時這種異性友情和同學群體友情結合在一起，更能栓釋人間的真善美，放出正能量的五彩光芒。振華說的整個四部曲不精彩，只能說明感情沒有塑造到位，以后有機會的話再繼續(xù)往完美的修訂。
“習慣”作為總線索貫穿著整個四部曲，主人公時而與習慣作斗爭，時而又按習慣思維行事，正是主人公不成熟的表現(xiàn)。中考選擇中拒絕選擇依靠師范跳農門的傳統(tǒng)習慣，就業(yè)中倒是選擇了入國企落戶城市的習慣思維，離職中為了所謂的鐵飯碗逆來順受最后被迫離職，有點兒林沖逼上梁山的意味，這也是傳統(tǒng)的習慣思維束縛。漂泊中領悟到了習慣的真諦：社會是向前發(fā)展的，一個時代的觀念永遠不會成為永恒的習慣。這是《離職》一文的主旨，也是整個四部曲的主旨。“好村姑志在長久，不只是山里教書才算裝扮山野??！”脫口而出的感嘆把主旨觀點進一步深化，男女主人公對“習慣”達到了心靈深處的默契。
韓銘忠，男，1970年出生，河北省平山縣人?，F(xiàn)任民企財務部長、高級會計師、石家莊市詩詞協(xié)會會員 。著有個人專著《企業(yè)會計實戰(zhàn)戰(zhàn)術》（中國經濟出版社出版），省級以上刊物公開發(fā)表過《實行產權改制時不要忽視企業(yè)自身管理工作》 、 《淺談內部職工借支公款業(yè)務的賬務處理》文章。財務經理人網上發(fā)布過《機械制造企業(yè)成本管理體制的現(xiàn)狀分析》、 《財務報告的分析思路》、 《高新企業(yè)確認的審計思路及程序》等文章。文學網絡上發(fā)布過小說《習慣四部曲》 、《換親》，散文《師恩》 、《雨襲廟會》 、《此生難斷絲弦情》 、《紀念九泉之下的父親》、改編過絲弦劇本《潼關》，還有古體詩、格律詩和自由詩若干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