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一鶴舞碧霄——記古稀詩人孫彥敏
文/張國鈞
近幾年，許多人可以讀到孫彥敏先生的舊體詩詞，均眾口一詞予以稱贊。彥敏先生采納了諸友的建議，擬將2018年4月至2020年10月兩年半時間所作的638首詩詞，以《古稀拾趣》結集印行，這本書很值得期待。
彥敏先生是河北省隆堯縣東毛爾寨村人，1946年生，今年將滿75歲，真是古稀之年了。他本是一位資深黨政領導干部，1969年入黨，1971年參加工作，曾歷任邢臺地委研究室副主任，清河縣委副書記、縣長、縣委書記，邢臺地委委員、邢臺市委副書記，河北省環(huán)保局黨組副書記、副局長，2007年退休。之后任河北省華商會常務副會長、河北省環(huán)科會會長至2016年。離任之后，他自2018年四五月間開始寫作舊體詩詞，自此以詩詞為樂，通過詩詞這一傳統(tǒng)文化形式，訴說心聲，寄托情懷，抒發(fā)感念。他兩年多的時間寫作六百多首，而且其中不乏佳作，實現(xiàn)了由一名退休干部到一位詩人的華麗轉身。
我知道孫彥敏先生，應當不遲于1987年。那年，我在河北省委辦公廳工作，孫彥敏先生由邢臺地委研究室副主任調(diào)清河縣當了縣長。由于我負責綜合調(diào)研工作的緣故，知道清河縣在縣委書記段連莊、縣長孫彥敏領導下，大膽改革開放，風生水起，氣象一新。1989年，彥敏先生接任清河縣委書記，繼續(xù)引領和推動了清河的超常規(guī)發(fā)展勢頭，清河縣被稱為“北方溫州”。在這一年冬季的一天，我去清河縣作了一次調(diào)研，與彥敏先生進行了一次為時不短的面談，受益匪淺。此后，我也寫過一些東西，點贊和宣傳清河縣的銳意改革和奇跡般的發(fā)展。后來，彥敏先生任邢臺市委副書記，又到省直任環(huán)保局黨組副書記、副局長，我任省委副秘書長、省法制辦主任等職，彼此仍有不少交往。而最令人愜意的，是在2018年5.1假期，已經(jīng)退休3年的我與已經(jīng)退休11年的他，應邀一起去清河縣參加縣里組織的文化活動，在清河三天，去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我在現(xiàn)場，深深感到他在離開清河二十多年之后，清河人對他的由衷稱頌和思念之情，亦深深為之震撼。我不禁吟出七絕一首：
貝州主政卅余年，情義悠長相見歡。
堪信政聲人去后，天平公道在民間。
不曾想，這幾句竟觸動了彥敏先生的“詩詞神經(jīng)”，他先是以詩答我之句：
清河工作近十年，故地重游情復燃。
緊步段公革舊貌，會同賢士布新篇。
無中生有創(chuàng)基業(yè)，沙里澄金掙大錢。
告慰平生隨己愿，風吹雨打苦中甘。
而后，他的詩情一發(fā)不可收拾，如同“黃河之水天上來”。 我后來得知，他有詩詞的基礎，他曾經(jīng)以邢臺地區(qū)高考文科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而在人大上學期間，他曾選修古代漢語之詩詞課程，得以多次聆聽名師講授，只是過往幾十年因公務繁忙，詩思暫以擱置。所以，他寫詩，對格律、聲韻一拾即起；而尤其是，他的詩立意明確、自然，言之有物，言之有情。僅以上述答我之詩為例，首聯(lián)，點明此詩是以“故地重游”布局；頷聯(lián)、頸聯(lián)，敘說了在清河工作的要點；尾聯(lián)，對在清河工作總結了感想。起承轉合，渾為一體。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緊步段公革舊貌”一句，“段公”，系指段連莊先生，當時，曾由連莊先生任縣委書記，彥敏先生任縣長。二人搭檔兩年，配合默契。二十多年之后，彥敏先生寫詩有此句，充分表明了先生謙虛、重義的品德。另外，他還曾填詞《念奴嬌.憶清河往事》、《憶江南二首.學老段》，寫《柏梁體.七言古詩頌段公》等等，深情回憶他與連莊先生的搭檔快事，贊頌連莊先生的不朽業(yè)績。而其他諸篇，也都使讀者感受到他謙謙君子的風度和品行。 明末清初著名詩人徐增講：“詩乃人之行路，人高則詩亦高，人俗則詩亦俗”。清代著名學者劉熙載說：“詩品出于人品”。彥敏先生的600多首詩，均有詩品，而這，首先出自于他的人品。這，也是彥敏先生詩作的第一優(yōu)點。
第二點，彥敏先生的詩，概“以意為先”。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王夫之《姜齋詩話》有言：“無論詩歌與長行文字，俱以意為主。意猶帥也。無帥之兵，謂之烏合?！睆┟粝壬鼉赡甓嘧髟?00多首，可謂高產(chǎn)矣。但首首有“意”，絕無空話。孔子先圣論詩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睆┟粝壬脑娨猓鋵嵓纯梢源藖硇蕾p。他的詩，首先，有許多“興”之作，熱情奔放、激情迸發(fā)。如《科技頒獎大會有感》兩首“精英攀爬高峰頂，新秀開拓成就新”， “科技核心皆掌握，群魔休擋我車輪”；《玉漏遲.杏香飄四處》“說到當年共事，倍激動、心肝相照”；《七律.憶游壺口瀑布》“中華奇觀無倫比，得幸游山又賞川”，等等。其次，彥敏先生的詩，有許多“觀”之得。他將對地方、名勝、事物、時局的觀察，寫為詩句。如《游天池感懷》“天池為三，一大兩小，背靠天山?？匆汇趟?，近乎藍綠；萬重雪頂，或匿神仙”，還有《五律.詠坎兒井》、《吐魯番掠影》、《北國仙境喀納斯》，《七律 .常青茶溪谷游記》、《臨江仙 .游南國夏宮》等，都是躬行而細察之記錄，亦使讀者增長見識。其三，彥敏先生的詩，有許多“群”之吟。彥敏先生從政幾十年，主政一方多年，繼承和發(fā)揚了黨的密切聯(lián)系群眾的優(yōu)良作風，在職時，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退休后，心系民生，情注百姓。如《沁園春.故土情深》：“故土情深，常常思念，鄉(xiāng)愁夢殘”， “窮鄉(xiāng)變，看新村美景，一往無前”，《減字木蘭花.回鄉(xiāng)探親記》“喜看三農(nóng)，地復天翻大不同”，《鷓鴣天.傾盆雨中吟》：“大雨傾盆落冀中。山間一片霧朦朧。眼看車庫墻生漏，耳聞家鄉(xiāng)田被沖。心切切，意忡忡。忙拿電話道由衷。偏房進水無關礙，祈盼蒼天勿害農(nóng)?！逼渌模瑥┟粝壬诵莺?，持豁達、樂觀心態(tài)，因而“怨”之詞較少，但也對時政和社會現(xiàn)象有所留心，所作詩詞中對一些不良現(xiàn)象有所批判。如，《七律.讀提倡寫短文講短話》“無病呻吟人討厭，啰嗦反復自磨牙”，“意賅言簡須提倡，良好文風少侈華”?！镀呗?疫情反思之二》“獸禍緣來人欲過，官失導致世情殤。民疾突發(fā)論責任，國難當頭看擔當?！逼湮?，至于孝親效國之作，在彥敏先生的詩詞中更有許多篇幅。從彥敏先生的詩詞內(nèi)容來看，他年過古稀，對已經(jīng)去世的父母和岳父母，經(jīng)常表達無盡的懷思。如2019年農(nóng)歷九月二十六、二十九父母忌日之際，他思念先人，感慨萬千，吟詩祭奠：
報國從軍太行山，驅除倭寇斗奸頑。
當年征戰(zhàn)初心在，后日閑看病體關。
有為居功無所謂，無名受謗不高攀。
家風忠厚人稱道，薪火相傳子女間。
再如《鷓鴣天.岳母忌日祭奠記》：
祭奠先人回故園，墓旁一賦鷓鴣天。
嫗翁跪拜燒錢紙，童稚撒嬌拜祖先。
古人講：“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睆┟粝壬诼殨r憂民、愛民，退休后亦關心國家大事。 如2018年7月所作 《七律.中美貿(mào)易戰(zhàn)》 “追蹤貿(mào)易升級戰(zhàn)，怒懟欺凌義憤添”， 同年9月《七律.讀王毅外長講話有感》：
敵對交鋒無恥辱，和平共處有尊榮。
印蘇來犯遭殘敗，朝越出征獲巨贏。
川普恃強交易戰(zhàn)，心機枉費一場空。
第三點，彥敏先生的詩詞，以情感人。他在詩詞里，深情的抒發(fā)自己的家國情、桑梓情、公仆情、師生情、同窗情、同事情和同鄉(xiāng)情等等。 一是重溫過往，情寄故人。他以詩詞的方式，記錄下自己于何時何地與故人重逢的欣喜，他喜歡描寫看望友人的激動，也喜歡抒發(fā)客至以后的喜悅，無論是詩友、鄉(xiāng)友來訪，還是同窗、同事相邀，他都熱情地以詩詞記之。 如這首頗為歡快的《清平樂 老友歡聚記》：
清城酒館，老友聯(lián)歡宴。提起當年扯不斷，相互推杯換盞。
兩位微醉招搖，要論酒量誰高。老漢起身規(guī)勸，少些不可超標。
二是情系家國，謳歌時代。劉克莊說：“憂時原是詩人職，莫怪吟中感慨多”。作為一名曾在許多重要崗位擔任領導職務的人民公仆， 彥敏先生總是以慷慨的胸懷、大氣的筆墨，深情地書寫自己對家國的熱愛和對偉大時代的禮贊。 而致敬偉人、緬懷先烈、重溫革命歷史的篇章，也在他的詩詞中占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如這首造句工整、感人肺腑的《七律·大美新疆贊碩勛》：
大美新疆贊碩勛，姓王名震老將軍。
雄師十萬征戈壁，湘女八千變墾民。
艱苦奮發(fā)垂史冊，建功立業(yè)爍當今。
可歌可泣紅三代，獻了終身獻子孫。
三是熱愛生活，情滿河山。詠嘆風光，贊美景色，是詩家永恒的主題。作者把去過的風景，記載在自己的詩囊里，集腋成裘。如這首《浪淘沙令·五指山與上山間》：
南國五指山，詩畫奇觀。四時溫暖不知寒。水凈花鮮空氣好，能不欣歡？
回到翠峰間，人也欣然。如同候鳥把家遷。鳥語花香林苑內(nèi)，勝似神仙。
通過彥敏先生的詩詞，我們可以體會到，他在以一種藝術的形式，重溫著過往的人事歲月，感悟著人生的喜怒哀樂，品味著生活的酸甜苦辣，記錄著與親朋知己的情投意合，贊美著山河的錦繡壯麗，惜取著當前的幸?？鞓罚幐柚⑴d隆、偉大輝煌的升平盛世。
第四點，彥敏先生的詩詞，達到了一定水準的自然和諧美、聲律音樂美。詩圣杜甫說過“晚節(jié)漸于詩律細”，就是說他自認為到了晚年，才做到了詩詞韻律的細膩至微。曾文正公將“八本”作為家訓重要內(nèi)容之一，在其老家高懸“八本堂”楣匾，其中一“本”即為“詩文以聲調(diào)為本”。現(xiàn)代白話詩在聲調(diào)上是自由的，與近體詩相對而言的古詩，其聲律也是相對自由的。但要作五律、五絕、七律、七絕以及排律等近體詩，即應嚴格遵循其聲律（平仄和押韻）、粘對、對仗等要求，力求達到以聲律均齊、和諧而帶來的音樂美。若填詞，則更應以詞牌格律填入諸字（所以叫填詞而不叫寫詞）。因此，寫近體詩、填詞，都是比較難的事情。 彥敏先生所作，體裁十分豐富，有近體詩、有大量的詞，也有古詩，而無不循其規(guī)律。他的近體詩和詞，雖不能講篇篇、句句合律（古今罕人若此），但他有這方面的文化修養(yǎng)，也朝這方面做出了努力。他對平水韻、詞林正韻及中華新韻的運用都能駕輕就熟。他的許多詩詞，達到了立意、抒情、寫景、循律的統(tǒng)一，達到了內(nèi)容與形式的統(tǒng)一。如《七律.和邢成春師弟》“昔日讀書排榜首，英年從政列無塵。精明實在心腸好，忠厚能干信念真。唱和交流歌盛世，詩詞翰墨贊創(chuàng)新”，《七律.贊堯韻悠揚》“ 詩文絢麗吟泜水，書畫斑斕繪珷山”，《七律.憶游壺口瀑布》：
天降飛瀑沖壺口，虹裹湍流注莽咽。
神戲洪濤千浪涌，魔吹汨漱萬花濺。
又如《西江月.樂賞白云藍天》：
眼望登枝喜鵲，耳聽爬樹鳴蟬。
藍天治理有經(jīng)年，樂賞白云片片。
《采桑子.寫詩填詞感懷》：
中華詩庫真瑰寶，不避年高。莫說年高，寫賦填詞情性調(diào)。
認知豐富詞如海，非是招搖。豈用招搖？妙語連珠樂趣淘。
總之，從彥敏先生這一作詩時間并不太長的詩人身上，我們能夠體會到“詩與遠方”的美好，能夠體會到做一個詩人的樂趣，體會到中華詩詞所能帶給社會的正能量。
孫彥敏 男，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畢業(yè)。曾任邢臺地委研究室副主任，清河縣委副書記、縣長、縣委書記、邢臺地委委員、邢臺市委副書記、河北省環(huán)保局副書記、副局長。早年從事文字和黨政工作。七十歲后，開始詩詞創(chuàng)作。
作者簡介：
張國鈞 ，昵稱阿君、二月筠，號龍山書房主人。河北省詩詞協(xié)會顧問。1952壬辰年二月生于河北歷史文化名山封龍山西麓之元氏縣南紫溝村中醫(yī)世家。1969年十七歲入公職，曾任河北省委副秘書長、政法委副書記、省法制辦主任及省政協(xié)常委等職，2015年六十三歲以行政10級退休。素好歷史文化研究及詩詞、戲曲、攝影、書法等，已出版專著及合著三十五部。2013年出版《鏡鑒——中國古代儉奢事典》和《楷?！弦淮锩仪趦€典例敘事詩》， 以及改編再版《中國古代儉奢故事》，發(fā)行逾十萬冊。詩集已出版《竹玉齋詩稿》、《天行健地勢坤——張國鈞中外風光詩影集》、《碧霄集——張國鈞舊體詩詞588首》、《韻律年輪——阿君每日一詩（2017-2019）》、《韻律年輪——阿君每日一詩（2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