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秀彬深諳劉勰的“情者文之經(jīng),辭者理之緯;經(jīng)正而后緯成,理定而后辭暢:此立文之本源也。”的寫作技法。運用到《春到溪頭薺菜花》一文,即以歷代詩家的古詩為“經(jīng)”,以本人的駢詞驪句為“緯”,編織了一篇“薺菜”的美文。
開篇的七言詩,“新芽初生嫩葉茸,扎根原在冰雪中。染綠春風天涯滿,欲澤蒼生意萬重。”以七絕衡量應為平起平韻,“茸”(róng),“重”(chóng),同韻母,同聲調(diào),符合要求。但按平起平韻的平仄要求,首聯(lián)的起句,應為“平平仄仄仄平平”,但“生”為“平”聲,不對;“葉”為“仄”聲,不對;由此看來,它不是古詩七絕,應該是作者自撰的變體七言詩。但這并不妨礙它的優(yōu)秀。因為這首詩,作者頗費心智,首聯(lián)的對句“扎根原在冰雪中”,是鄭板橋的《竹石》詩“立根原在破巖中”的化用;尾聯(lián)的起句“染綠春風天涯滿”,是宋.趙蕃“春風吹綠滿天涯”的意蘊;尾聯(lián)對句的“欲澤蒼生意萬重”,則是張藉《秋思》,“欲作家書意萬重”的化用。

接著,作家就開啟了以歷代古詩為經(jīng),以自己的駢詞驪句為緯,編織有關(guān)“薺菜”的美文的寫作模式。
這第一“經(jīng)”是自撰七言詩。與之相配的是作家那繪聲繪聲的描?。涸绱鹤罱拥貧獾囊笆撸白罡粻I養(yǎng),最受人們的青睞”,便是那“撒落在田頭河畔”的薺菜了。作家用了“翠生生、綠油油、嫩汪汪”三個排比形容詞疊字來形容它,為下文的多次點贊埋下伏筆;下文的三個中心詞“芬芳”、“春華”、“饋贈”前又分別加上修飾的定語:“來自原野的”“嚴冬發(fā)酵的”“自然之于人事最美的”。
這第二“經(jīng)”是宋.葉茵的“古柳溪頭枕斷槎......呼子來挑薺菜花?!毕鄳呐湮氖恰胺路鹇牭酱笕藗円宦暵暭奔钡暮魡?;仿佛看到垂髫孩童提著竹籃......恣情地尋著,挑著、盛著、樂著......”。
這第三“經(jīng)”是宋.史達祖“榆羹杏粥誰能否,自采庭前薺菜花”。相配的美文,是“很有勁道的野味,很有情趣的野味的日子”。
第四“經(jīng)”是蘇軾“時繞春田求野薺,強為僧舍煮山羹”。相配的美文是東坡居士“用心尋覓,情何拳拳”。這是“文人墨客,總喜歡用薺菜的清香,去暈染翰墨素箋詩詞的流韻”。
第五“經(jīng)”是陸游“長魚大肉何由薦,凍薺此際值千金”。相配的美文是“在放翁先生看來,半畦薺菜,一縷菜香,比長魚大肉更可口,更入心,更動情”。
第六“經(jīng)”是鄭板橋的“三冬薺菜偏饒味,九熬櫻桃最有名”。相配的美文是“薺菜,似乎已經(jīng)是‘揚州八怪’之一鄭板橋品之不舍,咀嚼再三的人間至味了”。

宋.許應龍說:“寶階香砌何曾識,偏向寒門滿地生”。這勾起了作家兒時挑薺菜的記憶,感激“散落于白草的薺菜,青青如一棵棵綠色的希望,總能讓一張張菜黃的臉,漾起久違的笑靨”。作家盛贊“薺菜,是平民的菜,出身卑微,卻給和她一樣卑微的人們,苦難中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作家執(zhí)著地認為“春天的使者,不在桃紅柳綠,不在鶯歌燕舞”,而在“溪頭薺菜花”。
文章結(jié)束前,我要為我評論的擬題作番解釋。作為春的使者,無疑是“春在溪頭薺菜花”;但是無論前人詩句,還是作家美文,談的都是吃薺菜,開花的薺菜已經(jīng)失去了可口、入心、動情的最佳品位。薺菜的最佳食用期是“二月二,挑薺菜”、“三月三挑得歡”。就食用而言,當是“春在溪頭薺菜見”,此“見”讀如“風吹草低見(xiàn)牛羊”的見(xiàn)。
2021年3月12日(美評第Ⅱ季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