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姑 花
作者老船長//朗誦雪梅
老姑花剛剛鉆出地皮的葉子是紫色的，長滿白白的、長長的毛茸茸。初春的一場小雨過后，或許是你困了回家睡上一覺，再回來看老姑花的時候，花朵就已經(jīng)開放了。老姑花有一股香味兒，我特別喜歡，感覺有一股甜順著嗓子眼鉆到心里去。老姑花的花朵，也長滿長長潔白的絨毛，像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害羞的眼瞼。貴族的紫色，把花蕊的黃渲染成榮雍華貴，讓你自卑的不敢直視，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二姨家的小表妹，喜歡老姑花，春天老姑花開了的時候，總賴著我陪她去柞樹嵐子里采老姑花。小表妹有一頭金黃色的頭發(fā)，像個外國小姑娘，性格特別的好，你怎么惹她，她都不跟你急，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會無聲地流淚，讓你憐惜的再也舍不得欺負她。
山坡上長滿了青草油油的綠，老姑花也伸長了莖稈。小表妹采了一些老姑花，讓我給她編花冠。我用細細的柳枝做成圓圈，再一棵一棵地把老姑花編上去。
紫色的老姑花、潔白的毛茸茸，花冠戴在金黃色的頭發(fā)上，小表妹一下子就變成了溫柔善良、美如天仙的公主。這時，小表妹會用細嫩的小手，憐惜地、輕輕地擦去你額頭上的汗珠，再像小貓咪一樣，依偎在你的懷里，靜靜地，一動不動，與你享受著幽靜和愜意的溫存 。
記得我剛上初中時候的一天，小表妹送給我一頂軍帽，我知道是她向爸爸為我要的。那個時候頭戴一頂軍帽，胳膊上帶著紅袖標(biāo)，是當(dāng)時青年人最酷的時尚。小表妹站在我的對面瞅著我，帶著滿意的微笑，一會兒給我整整帽子，一會兒捋捋我的衣服領(lǐng)子，就像我要出嫁的新娘子一樣。我心里毛毛的，就像有一股股電流通過。再看小表妹，臉上像是紅透了的蘋果，鼻孔呼扇著急促地喘著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裝滿了濃濃的溫馨和愛意。
“哥，等老姑花開了，你再給我編一個老姑花花冠好嗎?”
幾天后，小表妹一家跟她爸爸隨軍搬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
村里山林承包經(jīng)營的時候，我放棄了所有選項，只簽訂了這一片柞樹嵐子的長期經(jīng)營合同。我用幾年時間，把柞樹嵐子改建成了百畝蘋果園。老姑花開了，我就想起了小表妹。我會在童年記憶的地方，采來老姑花，慢慢地編成花冠，捧在手里呆呆地看，然后莊重地戴在蘋果樹的枝頭上。我躺在蘋果樹下，讓春日的暖陽透過花冠直射到我的臉上。這時，你如果睜著眼睛看花冠，花冠仿佛戴在太陽的頭上，炙熱的光線，麥芒一樣扎痛你的眼睛，一會兒就會眼花繚亂，淚流滿面。如果你索性閉上眼睛，仿佛又被蒙上了一層紅布，自然不自然你就會聯(lián)想到新娘子的紅蓋頭。于是，心尖就像被鋒利的刀片劃過，還沒有感覺到疼，心卻已經(jīng)碎了。 等日頭把老姑花曬蔫了，我從枝頭取下花冠，把老姑花一棵一棵地拆掉，撒在小山坡上。
我知道老姑花還有一個名字叫白頭翁，我不喜歡白頭翁這個名字，我喜歡老姑花的另一個名字--白頭草。
2021.3.15.修改3.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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