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外四首）
文／鄒 林
我反對天空沒有邊際，云朵只能下雨
水往下流
我反對傘、大樹、蠟燭、春蠶的隱喻
在夜間鳴叫的蟋蟀什么也不是
我反對十字架的高懸，廟宇建在深山
有些路總無法抵達，有些心愿相隔那么遠
我反對落日的血紅，黃昏的安靜
一只鳥匆匆飛回，關(guān)門歇窩，只有一個夢
◇夜 晚
蟋蟀的歌詞被瓦礫擠壓
剩下一個音節(jié)，在深夜難過
我很想爬起來
給它的叫喊填上一個失眠者的共鳴
◇寂 寞
我不停喊叫，制造響聲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自己逼上絕路
在一條死胡同跟墻壁過不去
跟自己鬧別扭，把燈光全部打亮
靠沙發(fā)上，等人端水（其實家里鬼影沒一個）
“你為什么不來”？昨夜房門一夜未關(guān)
有相好嗎？桌上的玫瑰早已枯萎
天燈下路58號是用來放寂寞的
待錯地方也不走，決定跟這空房死嗑到底
無非里面放些香水、圍巾、裙子
我把它們視為文物
◇重 陽
我把九九寫成久久。今日說這個
你明白什么意思
我母親二十九歲去世了
我妹妹出生七天夭折了
我叔父四十六歲去世了
我叔母五十一歲去世了
我姑姑五十歲去世了
我表叔五十一歲去世了
我還有很多兄弟姐妹，他們都活得很好
我把“九九”，寫成“久久”
◇祝祖國繁榮昌盛
我居住的天燈下路還不寬，這是你的尾聲
它攜帶我的腳步
爬一個坡
土地都耕種好了。長苗的長苗，結(jié)果的結(jié)果
麥子大豆、葵花高粱
它們在加油
不存在春夏秋冬。輪子滾動出轟轟的響聲
我蒼老的身體也長出枝葉
結(jié)出細小的果子
我就跟在你身后，澆澆水，培培土，守守護
望得見的那片景象
在日漸接近
作者簡介：鄒林，本名鄒治海，湖北陽新縣人。
責任編輯：雪 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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