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杜鵑”分外香
文/劉巧玲
擠出時間，趕著花期，我們一行四人去畢節(jié)“百里杜鵑”赴一場杜鵑花的盛宴，睹一下花海盛況。
有一句話說貴州：“天無三日晴”。可見貴州雨是最尋常的，一下起來淅淅瀝瀝個沒完。雨如投入湖中的石頭，掀起心中陣陣波瀾，坐在車里很郁悶，埋怨這雨不解風情，心也總在退縮與前進間徘徊、糾結(jié)。
詢問意見，三個伙伴異口同聲表示：“走這么遠，費了這么大勁，專門來賞花，下刀子也要去。”鐵了心要把一件事干成，肯定行?；蛟S“春路雨添花，花動一山春色?！庇谑俏覀兣d沖沖登上景區(qū)大巴。
車從貴陽出發(fā)，三個多小時的行程，就到了畢節(jié)。傾盆大雨如注，打著雨傘全身都濕透了，潮潮地貼在身上，及不舒服。一到景區(qū)門口，我驚呆了，這杜鵑花的魅力可謂大??！與我一樣的發(fā)燒友真的不少，來自天南地北，人山人海的。聽人說她為了賞這的杜鵑花，專門在貴州待了多日，畢竟這里杜鵑是天下第一，值得期待。聽了這話，我更心馳神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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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觀光車里，迎著風，不時地嗅到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行進中，一個朋友突然大喊起來：“看杜鵑花，好大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樹樹白色的杜鵑花，肆意地怒放著，整個樹一片潔白。單個花型似喇叭桶狀，幾只單花蹙成一朵豐滿的花冠，大小如牡丹，繁繁茂茂的，壯觀極了，第一次見白色的杜鵑花，異常興奮。
杜鵑花，又名“映山紅”“山石榴”“紅躑躅”等，為常綠和平常綠灌木。是我國的十大名花之一，因為花型美觀、大氣，被很多國外的國家譽為國花?；ㄕZ為“節(jié)制”“誠信”“天真”和“愛情”。象征著人們對美好、積極向上渴望。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尤其喜歡杜鵑花，寫了很多膾炙人口的詩行贊美它。其中，眾所熟悉的這首：“閑折二枝持在手，細看不似人間有，花中此物是西施，芙蓉芍藥皆嫫母?！弊顬橹?，因之杜鵑也獲得“花中西施”美稱，倍受青睞。
關(guān)于杜鵑花名字的得來，卻與一個凄美的故事相連。傳說古蜀國有位皇帝叫杜宇，為政勤勉，法治嚴明，深受老百姓的愛戴、尊重，后來卻遭朝廷奸人迫害，凄慘死去。死后，他的魂魄變成了一只杜鵑鳥，晝夜在皇宮后花園不歇哀鳴“子歸，子歸”。日久天長，嘴里吐血竟然染紅了后花園的花，這花就是杜鵑花了?；屎笠挂孤牭蕉霹N鳥的哀鳴，在后花園又見到殷紅鮮血，明白這是丈夫冤屈靈魂所化。悲傷之下，思念成疾，也郁郁而終了。她的魂魄化為火紅的杜鵑花開滿山野，與那杜鵑鳥相棲相伴，所以這杜鵑花又叫映山紅。這就是書中“杜鵑啼血”“子歸哀鳴”典故由來。后來被很多文人墨客運用在詩里，贊美人間不朽愛情。
資料顯示：“畢節(jié)的“百里杜鵑花”很奇特，分布著馬纓、鵝黃、百合、青蓮、紫玉等40多個品種，以花樹密集、花類繁多、花色豐富、花景壯觀聞名于世，是世界范圍內(nèi)野生杜鵑保存最好、面積最大、品種最多、景觀最美的一座天然大花園?！北蛔u為“世界上最大的天然花園”，還享有“地球彩帶、世界花園”美譽。更增加了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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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與杜鵑花結(jié)緣，三次。
第一次生病了，好友娟送我一盆杜鵑花，她希望我喜悅，早日痊愈。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見杜鵑花，錯誤的認為它是圈養(yǎng)在溫室里的花朵，很嬌貴。樹冠不高，墨綠葉片是橢圓形的，零星的開幾朵深紅色的花蕊，香氣滿屋，裝扮的家很溫馨。淺淺愛，深深喜歡，平素里，我不定期給它澆水、施肥、修枝。它很領(lǐng)情，每年開一次花，花很大氣，特別美觀。有它做伴，溫暖了我的流年，芬芳了我的記憶，讓我用心呵護與娟間的情份，讓我們幾十年的友誼彌久芬芳。
第二次見杜鵑花是一年“五一節(jié)”。帶著70多歲老母登武當山。行至半山腰，她體力不支，走不動了，我們就在半山腰歇氣。
放眼望去，眼前一片通紅。我很詫異：“那是什么花如此絢爛？”經(jīng)打聽才知道是杜鵑花，樹冠有一人多高，花冠不大,顏色通紅，稠稠密密盛開著，一樹樹映得我神采飛揚。我也是第一次了解到這花是灌木，能經(jīng)受住風雨的洗禮，不懼艱險環(huán)境，給人積極向上力量。母親也是第一次見這么多的杜鵑花，癡癡地望著，竟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映山紅》來。她的樂觀，豁達，令同行的人備受鼓舞，大家發(fā)出了嘖嘖的贊嘆：“這老太太了不起。”我也是第一次見母親那么放松，那么高興，心里由衷地自豪。
接下來，她像充滿電的電動車，電量十足。竟然在我沒幫扶的情況下，一個人徒步三個多小時，從武當山的南巖登上了武當山的極致金頂。我常在想：“毅力是永久的享受”，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會煥發(fā)出熠熠的光芒。感謝這美麗、芬芳的杜鵑花賜予母親力量，讓她有信心和決心，戰(zhàn)勝重重困難險阻，挑戰(zhàn)她那個年齡的不可能。不僅賞到了美景，也豐富了自己的人生。同時，也讓我對“信念永恒”產(chǎn)生了新的認知。
這次不辭勞苦，與友千里迢迢與“百里杜鵑”相會，我更是徹底的震撼了：這里的杜鵑花可謂多呀！從山頭到溝底，全是花，一片紅、一片白、一片黃……一個色彩斑斕世界，簡直美炸了。杜鵑樹冠是那么的高大，都有好幾米?；ㄊ悄菢拥姆泵媸恰按猴L十里不如你,世間百媚何及君”呀！看得我眼睛都疼。
瞅著滿山遍野的杜鵑花，姹紫嫣紅，群芳爭艷，聽導游滔滔不絕講花神的故事：“漢白玉蘭雕刻的花神，慈祥端莊、面帶喜悅站在高高的蓮臺上，仙女背花筐，把朵朵杜鵑花撒向彝山……”信步在杜鵑花神索瑪蔚的漢白玉雕塑前，深深鞠個躬，愿花神保佑這里風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六畜興旺，福德安康。是呀！世界之大，各有其美，這里的杜鵑花獨秀一枝，真該摩拜這神奇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更懂得敬畏自然，敬畏生命，讓大自然久久為功，造福子孫后代。
雨中賞花別有一番況味。豆大雨密密的斜織著，偶爾一個濺在人臉上，打的臉生疼?？闪钗揖次返氖牵汉芏嘤慰蛯幵缸層隄驳脺喩頋裢?，也不愿打傘遮擋。是怕傘隔住了花的香氣，還是怕傘擋住視線，影響觀花的心情？我想復雜的心緒兼而有之。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更愿意像杜鵑花一樣，做一位堅強的鋼鐵戰(zhàn)士，陽光下微笑，風雨中奔跑，讓自己變得淡定、從容，從而“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甭糜伪旧硎且环N感悟，遇見另一個更好的自己！
“繁華草木筑莊榮，鳥啼幽幽鬧郁蔥。清茶淡酒寫日月，孤煙裊裊且隨風。”花香鳥語，柳暗花明。有花的地方定能招來鳥的青睞。錦雞箐是錦雞們的家園，漂亮的紅腹錦雞生活在杜鵑花叢中，與花媲美，浸染花的芬芳，身上自帶花的香味。很幸運，那天雨，竟然還遇見了一只紅腹錦雞，悠悠地在叢林下覓食，淡定自若。不禁讓我想起了蘇軾《定風波》里的幾句詩：“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p>
漫步畫眉嶺，具有“鳥類歌唱家”之稱的畫眉鳥，仍在雨中的花叢里蹦來跳去，真有一種恬適、愉悅、超脫感。伴著歡快的鳥鳴，我又想起了那個撐著雨傘，襲一身旗袍，憂傷、彷徨的丁香姑娘。如果她置身這杜鵑花海，輕盈邁著模特步，把屁股的M扭成N。她一定會被杜鵑花綻放的獨特美所打動，定能及時撫去心靈憂傷，變得歡快、灑脫了。捧一本書，坐于杜鵑花花叢石凳上，文字會變成跳躍的音符，感受“枕上詩書閑處好，門前風景雨來佳?！遍e情逸致?；蚱芬槐霹N花葉泡的香茗，目不轉(zhuǎn)睛地瞅著香氣裊裊的升騰，氤氳香氣直入心肺，那種忘記時空的休閑，是一種超級精神享受。豈不美哉！妙哉！
雨中也總會有淡淡的惆悵、憂傷，尤其是看著杜鵑花落滿地，心緒也總隨著“落紅”憐香惜玉起來。耳畔突然回想起《葬花吟》“……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讓人思緒萬千。
撿幾枚散落花瓣，隨意的丟在風中，任它遵循自然規(guī)律“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記得《紅樓夢》里那位女主角，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在花落時節(jié)，總會精心地建個大花冢，然后小心翼翼地撿起遺落花瓣，裝入花囊，優(yōu)雅地拿著花帚、扛著花鋤、吊著花囊去葬花，悲悲切切地傷感：“……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作者曹學芹曾用歌曲《葬花吟》恰如其分表達人物性格變化，暗示著人物悲慘命運。也注定了她日后結(jié)局是早早“紅消玉損”。而我卻經(jīng)歷了人生的歷練，修得一顆平常心：“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悠悠歲月，花開花落一年復一年。隨著歲月的更迭，我們都不再年少?！笆耪呷缢狗颉?，真切地感知在容顏漸老的路上，要不斷地充實自己、強大自己，內(nèi)外兼修，表里如一，竭盡全力多學多思，做一些有意義，有價值的事，來拓寬生命的高度與寬度，就像這雨中盛開杜鵑花，不僅綻放美麗、詮釋著生命的本真，也讓生命璀璨、絢麗、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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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我們在“百里杜鵑”整整呆了四個多小時，總還是覺得意猶未盡。為了不留遺憾，大家商議，倒著徒步走，把沒賞到景致再粗略看看，累了再坐觀光車返程。
可等大家興沖沖走了幾公里才恍然大悟，觀光車不走回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個同伴的鞋出了問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怎么辦呢?大家很著急，只好向迎面來的觀光車求救，幾輛車人滿為患，沒停。心里悔不該當初，想想再拖延下去，返程的車就趕不上了?；鸺被鹆侵校貌蝗菀椎葋砹艘惠v有空位的車。師傅看見我們狼狽樣，笑著說：“知道你們是走不動了，再說天下雨，就停下來了。”車上，師傅安慰我們說：“不要怕，景區(qū)有規(guī)定，看到游客有困難，必須第一時間營救。前些時間，有位游客，突發(fā)心梗，幸虧是觀光車師傅及時發(fā)現(xiàn)，送到了附近醫(yī)院，要不生命都會有危險。”
聽師傅一席話很安慰，也讓我豁然開朗“百里杜鵑”香，不僅杜鵑花本身香氣氤氳。還有“地球彩帶、世界花園”飄至海內(nèi)外的名氣，讓人不遠千里萬里領(lǐng)略它的美，浸染它的香氣熏陶。而景區(qū)這種人文化管理，遇到困難、麻煩就出手鼎力相助，更得人心，意義悠遠、曠久！
劉巧玲，一位文學愛好者，作品多見于《中國鄉(xiāng)村》《首都文學》《中國文化報》《江山文學》《荷塘月色》《越南西貢解放軍日報》《陜西文化網(wǎng)》《陜西農(nóng)村報》《文化藝術(shù)報》《西安銀川頭條》《九天日報》《滄州晚報》《天門日報》《延河》《秦嶺文學》《寶雞日報副刊》《西部文學》《寶雞散文家》等。
